《【山河令】素心入世》陋室

40、再盟生机 龙雀犹

　　龙雀犹在体会叶白衣的话，“答案原来这么简单，为人父母者自然是要把最好的给孩子，若是不给，那自然是不能给啊。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呐！”
　　周子舒担心他被囚禁日久，情绪又骤然大起大落的，劝道：“龙伯伯，您歇歇。”
　　龙雀摇摇头，又道：“子舒，地图上的竹楼之右首有个单楼，那是书库，里边有两张地图，一张是龙渊谷的，一张是武库的机关图，你替我把后者转交给叶前辈吧。还有，龙渊阁这点走江湖卖艺的本事，我总是舍不得抛弃，集成了两卷书，也放在里面。念在我跟你师父的一点香火情，帮我找个传人吧！”
　　周子舒看龙伯伯宛如交代后事的模样，心里难过，拽过一旁的成岭，对龙雀道：“龙伯伯，还未告诉您，我已经收了成岭为我们四季山庄第六代弟子。此前不知道他父亲跟恩师有如此深的渊源，可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龙伯伯，您要不嫌弃小徒愚笨，便可收下成岭为徒。”
　　龙雀闻言眼睛一亮，欣喜异常，向着成岭道“好，你是玉森的孩子，怀章的徒孙，再继承了我的衣钵，太好了！来日，你负三家绝学为一身，不负咱们仨一世兄弟情啊！”
　　成岭迷迷糊糊的突然多了个师父，一下没反应过来，“伯伯？”
　　周子舒拍拍他，“傻小子，叫什么呢？”
　　成岭慌忙改口，“龙师父！”
　　“哎……”龙雀欣喜之下，连连咳了几声，待平静下来对周子舒道，“子舒，你带着白衣剑吗？你把这劳什子给我砍了吧！”
　　一旁的温客行着急道：“龙前辈，这铁链不能轻易抽去！您被囚禁已久，经脉已经枯竭，一旦抽去，真气涌动，势必摧枯拉朽啊！”
　　龙雀苦笑，道：“唉，又有什么不好呢？年青人，你告诉我，我还活着什么劲啊？我朋友死了，女人死了，弟子也死了。欠这个世界的我都还清了，也该给我一个痛快了。”说着，他浑浊灰暗的眼睛里渐渐溢满了泪水。
　　灵素看看一向沉稳冷静的大哥此刻痛苦难过的样子，看着强抑悲伤的二哥，迷茫无措的成岭和石壁边靠着的漠然不关心的龙孝，暗暗叹了口气，对龙雀道：“龙前辈，您苦熬了这么多年，难道就不想知道一个真相吗？”
　　龙雀抬起头，“真相？”
　　周子舒温客行和成岭闻言也都看向灵素。
　　“是啊。”灵素点点头，“您做了那么多，就不想知道当年是谁下的毒？是谁居心叵测的策划了这一切吗？您不想带着真相下去见你的兄弟们吗？”
　　龙雀怔了怔，是啊，他苦熬这么久，不就想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吗？可是想到什么，他又凄然的笑笑，“小姑娘啊，你说的很对，可是我坚持不下去了，这个真相我可能等不到了啊！”
　　成岭难过的眼圈都红了，“龙师父，求求您，不要死。”
　　灵素摸摸成岭的头发，“何况您刚收了成岭为徒，您就不想看看他把龙渊阁的机关术发扬光大吗？”
　　周子舒见龙雀似有意动，也跟着劝道，“龙伯伯，到时您跟着我们回四季山庄，好好教导成岭？”
　　温客行也在一旁附和，“龙前辈，您就拭目以待，真相会水落石出的！”
　　龙雀本心气已折，更兼被囚禁折磨日久身体早已透支，一口气松下来已微现油尽灯枯之兆。这会听众人相劝，他求死的心便不那么坚定了，只是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光有求生意志亦是无用啊！
　　灵素见龙雀神情缓和下来，知道他不再一心求死，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递给温客行，“二哥，你把这药喂给龙前辈吧！”
　　温客行愣住了，“阿素？”
　　灵素微微一笑，“这是‘生生造化丹’，龙前辈的身体太弱了，只能用这个药了。”
　　温客行紧紧握住手中的玉瓶，他明白灵素为什么要让他给龙雀喂药，因为龙雀对自己一家有恩，灵素是让自己亲手来报这份恩情，以慰父母在天之灵吧！果然，阿素和阿絮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吧！温客行双眼通红，一股悲戚又温暖的情绪在他心中来回冲撞。
　　“老温！”周子舒也看出温客行的情绪不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温客行努力对灵素和周子舒挤出一个笑容，“阿素，阿絮，我没事。”拔开玉瓶的塞子，倒出里面的药丸，递到龙雀的嘴边，“龙前辈，这是阿素师门的灵丹妙药，能让重伤濒死的病人延寿三年之数。”
　　龙雀不疑有它，索性自己也是死的人了，也没什么可防备的，左右不过一死罢了，爽快的把药丸吞下了肚。
　　灵素看龙雀吞下了药丸，又从身上取出她那装了金针的小木盒，捻起金针刺在膻中、神阙、天枢等大穴上，她的动作又轻又快，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经收手了，“大哥，你现在可以用白衣剑把龙前辈身上的铁链除去了。我用金针暂时封住了龙前辈的内力，抽去铁链不会对他造成太大影响的。之后慢慢温养就是了。”
　　龙雀脸色慢慢变得红润，粗喘的气息也慢慢平缓安静下来。
　　周子舒这下再无迟疑，抽出腰间的白衣剑挥向囚禁住龙雀的八根铁链，又取出穿在他琵琶骨上的铁钩。
　　灵素眼疾手快，钩子被取出便在龙雀伤口处撒上止血的药粉并包扎。
　　龙雀看着困住自己许久的铁钩被取出，浑浊的双眼里老泪纵横，结束了，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灵素为龙雀把过脉，发现情况确如自己所料，便对温周二人轻松的笑了笑。
　　周子舒和温客行见龙雀精神还好，紧绷的心亦是放松下来。
　　只有成岭稀里糊涂的，还搞不清楚状况，呆呆的问：“师父，龙师父这是……”
　　周子舒拍下他，“傻小子，有你程姐姐在，你龙师父没事了。”
　　“啊，”成岭后知后觉的惊喜道，“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一旁的龙孝见灵素竟治好了龙雀的伤，心里更是惊惧不已，只是苦于不能开口说话，问上一问自己的病她是不是也能医？

　　温客行出山洞找来一副轮椅，众人带着龙雀离开了这个满是脏亢污秽的山洞。因龙雀重伤未愈，众人觉得先在龙渊谷修养几日。龙孝虽然是个疯子，但正常人所需要的衣食谷内都有。
　　叶白衣回来后，见龙雀还活着，嘴上虽然没说什么，脸上神色亦很是欣喜。
　　众人便在龙渊谷小主下来，谷内气候温暖，草木鲜花茂盛，极是适合修养。龙雀养伤之余也开始着手教导成岭机关之术。成岭一边练周子舒教的武功，一边挤时间去学机关之术，只是他态度虽勤恳，进展却慢的很。龙雀也不嫌弃，只每天笑呵呵的教导他。
　　看在龙雀的面子上，众人并为对龙孝赶尽杀绝，只是问起他在英雄大会上和谁合谋一事，这厮抵死不肯说。念在他是龙雀独子，虽二人关系势同水火，周子舒他们也未逼迫太甚，便随他去了。
　　灵素到底还是帮龙孝仔细把了下脉，然后告诉他，“你的病是胎里带来的，我没办法医治。”
　　龙孝不知是不是失望太多了，居然也没歇斯底里，平静的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