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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缓缓归矣 温客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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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客行回来后,仿佛无事发生,还是很自然的和众人打招呼。周子舒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言,反正他心里早已认定温客行就是他的二师弟,他承不承认都已不重要了。
温客行嘴上没说什么,但成岭喊他“师叔”时既不应,也不否认,就这么沉默下来了。
灵素见温客行的态度软化,心里却仍是很担忧,突闻旧事时温客行的头痛不似作假,灵素怀疑二哥身上有旧伤,但看他特意装出与平时一般无二的笑容,却不知怎么开口相询。
只有叶白衣,看着温客行仍是一脸嫌弃,“久闻圣手和妙手贤伉俪的大名,那是何等的人中龙凤,江湖侠侣,怎么生出这么一个讨人厌的孩子?真是可惜喽!”
一向爱和叶白衣斗嘴唱反调的温客行这次罕见的没有回嘴,只沉默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叶白衣见他默不作声,接着道:“不过,不管怎么说呢,你总是他们的孩子,我那混账徒弟对不起你爹娘,这笔账呢,我这个做师父的理应为他还。臭小子,有什么心愿你就说出来吧!”
温客行眼神有些放空,闻言依旧没有作声。
叶白衣有些紧张的又道:“我可告诉你,那人死是不能复生的,我除了这件事办不到,天下恐怕没有几件事情能够难倒我。有什么心愿你就尽管说,我必定替你达成心愿。我告诉你,这不是我在帮你,是你应得的。”
温客行眼珠转了转,心想自己还能有什么心愿呢,平生所愿,不过一人矣。
叶白衣见温客行不吭声,有些安奈不住,道:“温客行,我请你说出你的心愿,否则的话,我走到最后恐怕也不能安心的离去了。”
叶白衣难得服软,温客行也有些触动,只是这心愿,他看看周子舒,先前担心他的伤,可现在有阿素在身边想必是无虞,那自己还有什么心愿呢?
灵素见二哥犹豫不定,便接过话向叶白衣笑着道:“叶前辈,二哥这心愿有时限吗?”
叶白衣正等着温客行的答案,闻言回道:“在我有生之年都可以。”
灵素看着温客行,“二哥,一时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索性叶前辈会跟着我们回四季山庄,二哥可以慢慢想。”说着,向他微微一笑。
温客行想起灵素说过阿絮拔钉子时需要一个高手在旁护法,叶白衣也答应会出手相助的事,心下对叶白衣的观感好了很多,当下附和灵素道:“阿素说的对。老怪物,这心愿先存着,容我慢慢想。”
叶白衣虽然很想立时有结果,但要债的不着急,他这欠债的也无可奈何。
温客行既承认了身份,便也没有再瞒着龙雀。当龙雀得知温客行就是甄二哥的儿子,欣喜之下老泪纵横,但得知甄家夫妇早已作古,欢喜之中又透出无限伤感。多少年了,终于得知故人的消息,却早已天人永别阴阳两隔,心下愈发痛恨当年那个搅弄风云的人,愈发盼望真相大白,求生的意志愈发坚定了些。
托成岭做出的减震器的福,出龙渊谷回四季山庄的路上马车平稳舒服了不少。
依旧同来时一样,周子舒和温客行骑马并辔而行,成岭身负重物在马后练功。灵素陪着龙雀坐马车,灵素挺喜欢龙雀的,这位老人虽遭囚禁身陷苦难,却依旧心怀慈悲从容淡定,光这份豁达淡泊的气质就让人心怀敬佩。
赶车的却不再是叶白衣,而是龙渊阁的特产傀儡。至于叶白衣,这位年纪挺大行事心智却颇有少年之风的前辈高人,不耐烦他们走走停停慢慢悠悠的赶路,与众人约定半个月后在四季山庄见后,便独自打马先行了。
至于龙孝,龙雀不愿再见他,说与他父子情尽,愿终生不再相见。周子舒温客行看在龙伯伯的面子上,虽然龙孝坏事做尽罪大恶极,也只是警告他一番,道若是再听到他作奸犯科,必替龙伯伯清理门户之类,便放他在龙渊阁自生自灭。
这日,众人行到一处城镇,两旁商铺林立,街上行人熙攘,虽比不上岳阳城繁华,也算得上热闹了。
温客行将马匹缰绳交给成岭,扭头对周子舒道:“阿絮,你们先去前面找客栈。我酒没了,买点酒。”
周子舒不客气的吩咐道:“那你记得将酒囊装满。”说完,自顾朝前走了。
温客行见周子舒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眨眨眼道:“唉,我欠你的?我是你家奴才啊?”
周子舒闻言,将手中酒壶往后一抛,“顺便,把我的酒壶也装满。”
温客行伸手接了那酒壶,笑咪咪的追问:“那您老是要竹叶青还是女儿红啊?”
周子舒头也没回,只扬扬手,“随意!”
寻了一家名为“忘尘”的客栈,周子舒灵素四人要了五间上房。温客行这酒打的有点久,四人久等他不至,便先用了晚饭。
舟车劳顿,龙雀又身上有伤未曾痊愈,在周子舒成岭的服侍下早早歇下了。
成岭却无睡意,想起灵素姐姐说她小时候师父曾为哄她入睡给他讲睡前故事,便也心血来潮央求周子舒也给他讲个睡前故事。
温客行迟迟不归,周子舒有些担心,反正也要等人,不如就应成岭的请求尽一尽师父的责任。
灵素有些好奇一向严肃的大哥会将些什么故事,便也待在成岭房中做个蹭听者。
周子舒咳了下,“藩年十五,尝闲处一室,而庭宇芜岁。父友同郡薛勤来候之,谓藩曰:‘孺子何不洒扫以待宾客?’藩曰:‘大丈夫处世,当扫除天下,安事一室乎?’勤知其有清世志,甚奇之。”
灵素成岭“……”
周子舒看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正不知该不该继续讲下去,就听到温客行的回来的声音,猛的站起身推开了门,“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怎么了?”温客行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
“替我管管这徒弟,”周子舒有些生硬的道,“作妖的厉害,随便打,随便骂。”
温客行扭头看一眼屋里,见成岭和灵素都在,两人眼睛亮晶晶的正朝这边看来。
温客行笑着道:“你收的徒弟,这会儿知道让我做主了?”
“子时将至,我得去调息了。”周子舒不欲多说,随便找了个借口,仓皇的走了。
温客行坐到灵素旁边,问:“怎么了,臭小子,你作什么妖啊?”
灵素和成岭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成岭含着笑意,道:“我求师父讲个睡前故事给我听。但师父实在太不会讲了,他讲的故事,比夫子念的书文还干巴巴呢。”
灵素笑着点头,附和成岭的话,她从未见过能把故事讲的如此平铺直叙,没有一点趣味的,也真难为大哥了。想到大哥一副恨不得溜之大吉的仓惶模样,倒真是稀奇!
温客行也想到周子舒刚刚的模样,心下也有点好笑,抬手弹了弹成岭的脑门,“以前的你多乖啊,现在怎么蹬鼻子上脸,还提这般无理要求,小孩子果然宠不得。”
成岭抓着温客行的手摇晃,“温叔,好师叔,你给我讲一个吧。你讲的肯定比师父好听多了。阿湘姐姐给我说,你肚子里有好多稀奇古怪的故事,什么红孩儿劈山救白蛇啊,姜子牙大战白骨精啊……”
温客行笑着打断他,“停停停,这丫头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成岭再接再厉,继续央求,“好师叔,求求你了,讲一个嘛!我以后再也不气师父了,好师叔!”
灵素也拿清亮的大眼睛瞅着温客行。
温客行被磨的没法,只好道:“好吧,便给你们讲一个……”
接下来,温客行便讲了孙悟空扛锄葬花,林黛玉倒拔垂杨柳,贾宝玉被逼上梁山等,听得灵素和成岭心驰神往,大呼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