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素心入世》陋室

24、回岳阳派 天色渐

　　天色渐渐亮了，破晓的红日终于冲出了周围云层的阻碍，柔和而明亮的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射下来，驱散了晨间的薄雾，驱走了夜晚的寒凉，也驱散了人心头那一丝丝的阴霾。
　　灵素早就醒了，只是有些贪恋此刻的宁静祥和，只闭着眼睛斜倚着树干轻嗅着晨间的微风，阳光洒在她脸上，晕开一层浅浅的光圈。
　　过了一夜，成岭脸上的伤也好了大半，小少年一睁眼，就见师父背对着他站着，迎着朝霞，有浅浅的光从他身侧散开。成岭看呆了，揉了揉眼睛，这一刻，这个男人好似仙人从九霄云外来。
　　周子舒转身，见成岭已醒了，关切道：“觉得好些了吗？”
　　成岭道：“我没事了，师父。”转头见灵素靠树站着，却没有温客行的身影，不禁问道，“温叔呢？”
　　“醒了就知道找温叔，”温客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可比你师父有良心多了。”
　　周子舒见人都到齐了，对三人道：“我们走吧。”
　　“去哪儿啊？”温客行问。
　　灵素也看着周子舒。
　　“天下之大，我们四人何处去不了？”周子舒看着三人，朗声道，“不过离开这里之前，找个僻静的地方，把成岭身上的东西取出来，异物待在身体里久了总归是不好。”
　　“取出来之后呢？”温客行问。
　　“扔了，埋了，砸了，管它呢，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周子舒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成岭有些不解，“可师父，鬼谷之所以要杀我全家便是为了琉璃甲啊！”
　　周子舒看着成岭，“那不更证明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吗？”
　　成岭挣扎道：“我爹爹就是为了琉璃甲而死的啊。英雄大会就快开了，他们说，高伯伯届时会将琉璃甲的来龙去脉昭告天下。”
　　温客行却道：“想知道琉璃甲的来龙去脉，不必等到英雄大会。我告诉你便是，这笔烂账天下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的了。”
　　灵素和周子舒互看一眼，拉了成岭，重新坐下来，听温客行娓娓道来，“二十年前，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高手异军突起，在江湖上闯下偌大的名声，这便是封山剑容炫。这个姓容的有一套奇谈妙论，说什么天下武学系出同源，如果大家都能摒弃私心，互相交流论证，必能造就出一门前无古人的绝学。这番奇谈妙论居然真的打动了一众不知天高地厚之辈的心。二十年前的江湖还不是而今这一滩死水一般，还有一见如故的人和倾盖如故的事。大家渐渐的以容炫为中心，跟着他一起发疯。妄想改变中原武林沿袭了少百年的武林传统，造就一番前所未有的新气象。容炫在这春秋大梦里越陷越深，开始不用其极地搜索秘籍，或巧取或豪夺，或坑蒙拐骗。一个本为江湖翘楚的青年却沦落成为江湖人人过街喊打的老鼠。还好容炫娶了当时神医谷大弟子芝仙岳凤儿为妻。几次受伤中伏，都被岳凤儿从鬼门关给抢救回来。老天无眼，经历数年，终于让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搜集了无数武林绝学。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创立了一个名叫天下武库的宝藏。他在武库外设下重重机关，将武库的钥匙分为五分，由容炫五位武功最好的好友分别保管。要开启武库，比武集齐五份密钥，缺一不可。”
　　这段故事很长，三人听温客行讲了半天，终于把琉璃甲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然后呢”周子舒问。
　　“然后？然后不就是人尽皆知的事吗？”温客行道，“当时五湖盟盟主召开武林大会，号召江湖群雄围杀这个疯子。容炫走投无路，被逼到青崖山外，杀人无算，最终力竭，自刎于鬼谷界石之旁。”
　　成岭不解，“人尽皆知？为什么我知道的故事不是这样的？”
　　温客行看了看成岭，道：“因为这是容炫故事的结局，而不是江湖故事的结局。容炫自刎后，青崖山恶鬼倾巢而出，和武林正道大战于青崖山外。那一战打的是天愁地惨，双方死伤惨重，武林正道凋零过半，鬼谷也是元气大伤。倒是换来了江湖中相安无事的二十年。活下来的人，人人都有亲友折损于这场大战之中，何况大战的起因嘛，本就不是那么光彩，结局嘛也不是那么光明，自然人人都讳莫如深。”
　　成岭还有点不敢置信，“你是说，死了这许多人，其实是因为大家贪图武库藏宝？”
　　温客行神色有点复杂，“倘若五湖盟二十年前如愿开启了武库，想必镜湖剑派也不会覆亡了。”
　　成岭好像明白了，“琉璃甲，琉璃甲就是武库密钥，我爹爹，就是容伯伯的五位好友之一。”
　　“好了，都过去了“周子舒不愿成岭再回想镜湖派的惨案，忙安慰道。
　　温客行幽幽道：“过去了吗？未必！”
　　灵素抬头望向天边，太阳已升的高了，刚刚微微的暖意已变得有些刺人的痛。身在江湖，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些风风雨雨总会裹挟着你前行。
　　躲不过的江湖风雨，逃不掉的世间贪恋啊，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谁又能理的清。
　　听了琉璃甲真相的成岭决定还是返回岳阳派参加英雄大会，他是镜湖派遗孤，若他不去，镜湖派就当真在江湖上除名了。
　　灵素和周子舒意见一样，支持成岭参加英雄大会，但需把他身上的琉璃甲这个麻烦给丢了。
　　岳阳派大门口，周子舒叮嘱成岭：“成岭，你记住了，尽可能让别人知道，你已经将琉璃甲交出去了。等英雄大会后，师父便会来接你。”
　　温客行也谆谆叮咛，“傻小子，凡事事不干几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晓得吗？五湖盟那几个老鬼个个是人精，你别管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你就装聋作哑，到了武林大会亮个相就好了。”
　　灵素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药瓶，“这瓶是金疮药，你剖了琉璃甲后用的着。这瓶是内服，还用这瓶是外敷的，你不是说你湘姐姐被四大刺客打伤了吗，这两瓶是给她用的。别怕，成岭，我和你师父，还有你温叔，我们都在呢。”
　　成岭突然扑到灵素怀里，“程姐姐，我知道，有你们我不害怕的。”使劲抱了下灵素，又扭头对温客行道，“温叔，谢谢你！之后你和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我们几个一直在一起，”他轻轻抽泣了一下，“师父，程姐姐，温叔，嗯，还有湘姐姐……多好呀！”
　　周子舒看不下去，把成岭扒拉开，“好了，你怎么给你温叔似的婆婆妈妈。”
　　成岭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岳阳派大门。

作者有话说

　　本想不更了，可又放不下阿絮，放不下老温，更放不下灵素，。他们曾给了我那么多的快乐，我也想给他们一个温暖的结局。阿絮，永远是阿絮，是老温的阿絮，是我们的阿絮，也只是阿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