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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三喜临门 周絮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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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絮忍着不自在,换了个话题,“好了,岳阳派戒备森严,四大刺客是怎么掳走你的?”
成岭道:“我,我收到一封留书,让我三更去北苑荷塘叙话,我便在湘姐姐的帮助下一路避开守卫。师父,那书信落款有个絮字我才信了的。难道不是你吗?”
周絮一听便明白这是一个圈套,“自然不是我。现在外面很危险,你待在岳阳派才是最安全的。”
成岭听师父如此说,又见程姐姐和温叔均脸色凝重,便点点头。
突然,周絮咳嗽起来,咳得有些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的。
温客行着急道:“你那内伤又犯了?”
“内伤?什么内伤?师父,你怎么了?”一听内伤,成岭就慌了,他还记得当时丐帮一群人要劫他,师父力敌不逮吐血,又加上刚刚师父去毒蝎分舵救他时也吐血了,小少年着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灵素按住他,让他稍安勿躁。
温客行却不管这些,慌忙起身走到周絮身后,伸手为他运功疗伤,口中还不忘调侃,“是啊,若非内伤,阿絮这等高手我何来效劳的机会。成岭,你可知,当我第一眼见到你师父,便凭借着他这身旷世无双的根骨,判断出他定是易了容。在那张病汉面具之下,当是个绝世高手。”
享受温客行殷勤运功疗伤的周絮忍不住说了声,“胡吹大气。”
温客行不服气的道:“我怎么就胡吹大气了。我这凭骨相识其人的绝技乃是一等一的真本事。”
成岭信以为真,对温客行崇拜道:“温叔,你真厉害。我就一直没看出来师父是易了容的。”说着,还不忘拉同盟,“程姐姐,你看出来了吗?”
灵素心道,你温叔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碰到了周兄这位真美人了。嘴上却道:“我也没看出来。”
温客行听二人如此说,得意起来,又道:“我温某一生啊,还从未看走过眼。还是好多年前,我看见一具死尸,头发乱糟糟的,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被一杆长枪从后背插到前胸,自蝴蝶骨下过,我又多看了几眼,判断出此人生前定是个绝世美人,后来,你猜怎么着……”
灵素与周絮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睛看到一丝了然。
周絮拦住温客行,“过去的事情便算了吧,你也节哀顺变。”
调息完毕,温客行紧挨着周絮坐下。
周絮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问道:“老温,你究竟是什么人?”
温客行闻言,忍不住握紧了手中扇柄,却满脸堆笑的道:“我是什么人?我乃温大善人。行善积德,怜贫惜弱,善心多,银子多,美人多。万花丛中过,只摘这一朵。”
作为被摘的这朵鲜花,周絮喝了一口成岭递给他的酒,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放,似是下定了决心,站起身,对成岭道:“成岭,你是真心诚意想拜我为师吗?”
成岭做梦都想着这一刻呢,闻言激动的站起身,“是的,师父!”
周絮看着他,“你我萍水相逢,得蒙君如此信任,唯有以赤诚相报。不过,你先听我说完我到底是谁,再做决定不迟。”
他是对成岭说话,眼光却扫了下温客行。
看着四周黑幽幽的山林,他往旁边踱了几步,缓缓讲起来了自己的来历,“我真名叫做周子舒,是四季山庄本代庄主,也是山庄最后一任。上一代庄主秦怀章是我的授业恩师。本门曾以‘四季花常在,九州事尽知’享誉江湖,可如今江湖上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四季山庄的名字了。全都因我一念之差,无能之过。我十六岁时家师突然病逝,我无力保全四季山庄威名不坠,便带着本门精锐,投奔了周家世代效忠的晋州节度使,以此为根据创立了天窗。没想到,让跟随我的山庄旧部,全都沦为权利的鹰犬。山庄旧部八十一人逐个凋零,到最后剩我一个。”
灵素不是第一次听周絮说起他的身世,却仍如第一次听到般难过心悸,周兄的心痛遗憾,在寥寥数语中可见一斑。
温客行一脸认真,问:“周首领说的便是天窗之首?”
周子舒道:“是。这是为何毒蝎认得我,我也知道他们的据点。”
成岭之前是个小少爷,一直在镜湖山庄养尊处优,家破人亡流落江湖后也没人和他说起这些,此时听到‘天窗’‘毒蝎’不禁好奇,问道:“师父,毒蝎是什么?”
周子舒解释道:“毒蝎是一个暗杀组织,在江南一带盘根错节,神秘莫测。掳走你的四大刺客便是毒蝎的王牌之一。但他们的势力远不止于此,往年,天窗想将势力扩散至江南,与毒蝎起过几次冲突,毒蝎的势力于江南不亚于天窗于西北。”
成岭有想过师父可能是个大人物,但没想到师父竟是他从不曾接触过也想不到的暗杀组织的首领,震惊之下,心里话就脱口而出了,“那,师父的天窗也是暗杀组织吗?”
周了舒叹了口气,“不是我的天窗了。如今,我也只是一介布衣。周某半生飘零,做过违心之事,杀过违心之人。本想着浪迹天涯,随死即埋,想不到老天对我周某的命运原来另有安排。”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温客行,灵素和成岭,他没想到在他最后的奔向自由的日子里,会遇到他们,让他如死灰的心再次点燃,再次找到渴望活下去的希望。
他问成岭,“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还愿意拜我为师吗?”
周子舒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中含着希翼,眼里蕴着希望,之前一心求死,觉得没了四季山庄,没了九霄,没了跟随自己的山庄旧部,活着也不过是自己不配死,要活着赎罪罢了。可现在,他突然又生起了一点奢望,如果四季山庄后继有人,等自己死后是不是还有点脸面去见师父。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师父,不管你要不要我,我心里早就认定了你就是我的师父。”成岭没让周子舒失望,小少年的声音中有着得偿所愿的欣喜。
温客行站起来,拍着成岭的肩膀,“傻小子,认定了,还不赶快把生米煮成熟饭。磕头啊,快点!”
成岭慌忙跪倒,郑重的朝周子舒行了拜师大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周子舒一颗悬着的心倏地落了地,他一把扶起成岭,“好,你入门之后,便是本门第六代嫡传弟子,四季山庄得佳徒如你,传承不绝。”他一向喜怒不行于色的脸上溢满了笑意,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灿若星辰,“为师,为师我很是欢喜啊!”
成岭没想到,自己的愿望竟然就这么达成了,他心里的欣喜仿佛要溢出来,傻呵呵的跟着笑,“谢谢师父。师父,我也很欢喜。特别特别欢喜。”
灵素见他们师徒开心的几乎要相对而泣的模样,还有温兄也含笑立于一旁,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眼里的热意怎么也止不住。缓了片刻,带着笑说道:“今夜是个好日子,三喜临门,需得好好庆祝一下,可惜未带好酒,不然怎么也得会须一饮三百杯吧!”
周子舒与温客行好酒,一想如此开心之事竟没有好酒相陪,不免有点可惜。只有成岭还不识酒中妙味,所以关注点就落在了“三喜临门”上。
少年思索半响,也没想出何来的三喜,便问灵素:“程姐姐,是哪三喜呀?”
灵素含笑道:“一喜是成功把你救出来,二喜是恭喜周兄喜得佳徒,三喜嘛,”说着,俏皮的看向周兄和温客行,“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破镜重圆是不是一喜呀!”
饶是周子舒子舒自持定力非凡,也被灵素的话打趣的俊脸一红,见温客行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依旧笑嘻嘻的端着副“老子天下无双”的范,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几人说了这许久的话,虽误会尽消,冰释前嫌,又兼收得爱徒,俱是心情激荡。只是周子舒旧伤未愈,成岭也受了伤,几人折腾一夜,也都累了。
温客行又寻来树枝,加旺了火堆,灵素则在地上铺了些树叶,让成岭将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