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素心入世》陋室

19、知己梦续 灵素扯

　　灵素看了一下温客行，也不再管门外众人的叫嚣，快步走到一旁，趁乱从旁边翻进了院子，又从后门处溜进屋内。
　　屋内挂了许多字幅，琳琳琅琅垂下似书山墨海，只是如今上面被抛洒了鲜血，又被暗器，剑气所毁，只余一片狼藉，再不复清雅了。
　　灵素借着条幅掩饰，见贺一凡倒在地上，被杜如雅扶着，而一边裴夫人抱着的裴老大，气若游丝。

　　灵素上前一步，对尚在悲愤难过又绝望的裴夫人喊了声：“裴婆婆。”
　　裴夫人闻言警惕的看向灵素，见是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姑娘，在这人人都要抢琉璃甲的关头，忽然出来一个小姑娘，裴夫人满脸戒备的说道：“你也是要来抢琉璃甲的吗？”
　　灵素摇摇头，“我要那东西做甚。我是一个大夫，会些医术。日前曾在岳阳湖上见过安吉四贤的风采，心生向往，故不忍见你们遭此大难。”
　　灵素说着，慢慢走到近前，伸出手指搭在裴老大脉门之上。
　　裴夫人听灵素如此说，心中并没有放下戒备，只是夫君已危在旦夕，心中到底存了一份希望，看着灵素伸指要探夫君脉门，犹豫之下便随她去了。

　　这时，屋外又生变故。桃红婆看不惯封晓峰，出言辱骂，封晓峰气极正要反击，眼看一场大战又要开始，高崇带着赵敬沈慎并一干岳阳派弟子姗姗来迟，将仁义坊围个水泄不通。
　　灵素收回手，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失血过多，加之气力不济，还好穿肠而过的剑上并未涂毒，还能救。对裴夫人点点头，安抚她一句，“放心，没事。”边迅速从怀中掏出一颗“神农百草丹”，放入裴老大口中。
　　待裴老大服下药丸，灵素又对裴夫人道：“婆婆，你扶好老爷子，我帮他把剑拔，出来。”

　　自听灵素说了能救之后，裴夫人悲愤绝望的心一瞬间又充满了希望，眼里也有了亮光，闻言对灵素哽咽着点点头。
　　灵素一手握住剑柄，手上一用力，那剑便拔了出来，另一只手快速地在裴老大几个穴位上一按，随着拔剑而喷涌而出的鲜血便慢慢的止住了。
　　灵素又从怀中取出一些黄色粉末倒在伤口之上。左右看了看，见屋角处有一素白衣衫还算干净，快步取过，二手一撕，撕成巴掌宽的布条，给裴老大包扎起来。
　　裴夫人见夫君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心中略微放心。
　　这厢，封晓峰见高崇赶到，心知自己在五湖盟面前讨不了好，就在高崇与黄长老等人扯皮之际，放下狠话偷偷溜之大吉。
　　裴夫人记挂着三哥的伤，见状忙高喊，“封晓峰，你别走。你给我把解药留下来！”
　　此时，贺一凡双目赤红，口中粗喘不已，已是毒发癫狂之态。
　　高崇命沈慎，“五弟，拦住他！”
　　沈慎领命率弟子追封晓峰而去。
　　高崇扫了一遍众人，又对裴夫人道，“裴夫人，高某在此。安吉四贤乃是高某的座上宾，我倒要看看，谁敢为难你们！”
　　灵素快速为裴老大包扎完毕，扶他靠墙坐下休息。只听一声惊呼，却是那中了毒的贺一凡神智不清，竟一把将扶着他的杜如雅甩开，身形一跃便要朝裴夫人扑去。
　　灵素眼疾手快，手一扬，一枚金针便打在他背后的大椎穴上，贺一凡跃起的身子便直直摔下来。
　　众人正为这变故所惊，不料只一瞬间，发狂的贺一凡便被一小姑娘出手制住。只见她掏出一粒药丸模样的东西喂入贺一凡口中，癫狂的贺一凡便慢慢平静下来。
　　又见那姑娘提起一根金针，在贺一凡眼旁的阳白、晴明、承泣穴逐一刺过，又拿出小刀在眼下“承泣穴”割开少些皮肉，又换过一枚金针，刺在破孔之中，她大拇指在针尾一控一放，针尾中便流出黑血来。原来这枚金针中间是空的，但见血流不止，黑血变紫，紫血变红。
　　裴夫人扶起一旁的杜如雅，见了这一幕，颤声问：“姑娘，我三哥这是……？”
　　灵素一边惋惜没有新鲜的“七心海棠”的叶子，但想这贺一凡又不似苗大侠那般要炯然有神，凛然生威的，只隐居山林舞剑目力也够了，又取了些药粉敷在他眼睛处，一边回答裴夫人，“他这毒算是解了，只是以后目力受损，回不到以前了。”
　　裴夫人与杜如雅闻言大喜，口中不停喃喃道，“解了就好，解了就好……”
　　冷静下来的裴夫人朝高崇行了一礼，道：“高大侠，我们四人瑾遵诺言要将琉璃甲交给你，你拿去吧！”
　　说罢，朝高崇伸出手，手中赫然便是众人喊打喊杀，争抢不休的琉璃甲。

　　高崇伸手接过，见和今早一起拿到五湖盟的三块琉璃甲一模一样，，叹了口气，又扫视了蠢蠢欲动的众人一眼，对裴夫人道，“四位高义，高崇受之有愧。你放心，安吉四贤今日所受折辱，我五湖盟定会为各位讨回公道！”
　　一旁的杜如雅走上前来，“隐居十五载，陶然已忘忧。十五载的相濡以沫，因为这东西，差点一朝化为泡影。”
　　“杜兄，你……”
　　高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杜如雅打断。
　　“高盟主，我四人已久别红尘，只愿终老山林。唯因君故，我们才重出山门，共赴这英雄大会。可我万万没想到，因为你我的一场义气相交，令我等差点绝命岳阳城！高盟主，裴大哥为你抢回了琉璃甲，值得吗？值得吗！”
　　顿了顿，他又道：“这英雄大会，我们就不参加了。江湖风波恶，人间行路难，我们四人还是适合田野山林。高盟主，保重！”
　　说罢，朝高崇一揖。

　　高崇见挚友如此，又见院中一片惨淡祸事，心知此情此景下，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偏在此时，眼见讨不到什么便宜的丐帮长老黄鹤说道：“高盟主，冤有头债有主，伤安吉四贤的是封晓峰，跟我丐帮可扯不上关系。丐帮和五湖盟大可不必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高崇本满心痛惜，又见黄鹤这小人嘴脸，不禁怒喝道：“黄长老，丐帮和五湖盟素来交好，而你，竟然带领丐帮弟子在城中多次闹事，真当我五湖盟无人了吗？”
　　说罢，也不管黄鹤的狡辩，又向围观众人道：“诸位，七月十五，英雄大会之后，我会把琉璃甲之事清清楚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们。黄长老，等大会之后，你我的事情，必须要有个了断！”
　　说完，也不管众人如何反应，带着岳阳派众弟子离去。
　　没有了琉璃甲，众人见无利可图，便也一哄而散了。
　　灵素在屋里帮裴夫人把脉，早先众人对峙时，裴夫人也受了不少伤，幸好，都是皮外伤，不致命。
　　裴夫人向灵素道谢，“姑娘，如果没有你，我夫君和三哥怕是挺不过来了，大恩大德，我……”
　　灵素轻轻一笑，打断裴夫人的话，“婆婆，医者本份，无需如此。”踌躇了一下，终是又多劝了一句，“婆婆，这世上人心贪欲过重，魑魅魍魉横行，安吉四贤既已不问世事，又何必再掺入这些污秽。伤好后，你们就离开这里吧，这江湖啊，怕是要乱了。”

　　灵素劝了一回裴夫人，又察看了裴老大和贺一凡的伤势，见二人已稳定下来，便又留下一些药，交代裴夫人一些后续。
　　却听院子里温客行压抑又悲愤的声音喊道，“……但是，周首领，你敢说你平生所杀的便都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