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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大醉一场 灵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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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素一惊,匆匆交代了裴夫人几句便出了屋子。只见院子里温客行失魂落魄的站着,旁边不知何时赶来的周絮正双手扶住他的双肩。
两人似是在争执什么,随着温客行的一声质问,灵素就见周絮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眼睛怔怔的看着他,眸子中的担忧焦急一瞬间化为悲凉、绝望、无力。他仿佛在看着眼前的人,又仿佛没看,只慢慢放开了温客行的双肩,嘴里喃喃道,“好!好的很……”然后以一种灵素从未见过的落寞姿态走出了小院。
周絮离开后,温客行似是无力支撑,跌坐在地,他的神情并不必周絮好多少,眼睛里的痛苦之色让灵素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灵素蹲下来,拍了拍温客行的肩,只轻声说了句,“我去看看周兄!”见温客行听了她的话茫然的抬起头,灵素微微叹了口气,快步出了仁义坊。
周絮并没有走很快,他清癯的身影行走在热闹熙攘的人群中,却似自带了隔离,如此经纬分明。又仿若天地间一踽踽独行客,苍凉而孤寂。
灵素没有说话,只默默跟着他的脚步。
许是脚步有自己的意识,竟带着二人来到了日前刚来过的悦樊楼。湖光山色,风景依旧,只是身旁人的心情却不一样了。
昨日的那句“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的感慨尚言犹在耳,灵素望着平静的湖面,只在心下念了句,“心之所向,身之所往,许终至所归。”
良久,方听周絮轻轻呢喃道,“我还以为他真是我的知己,平生所为,你我这样的人,平生岂堪一问?罢了,是我错了……”语气中不乏怅惘。
灵素知他此时心中定是极痛,温兄的那一问,应是揭开了他深掩心底的疤痕,平时不动还好,一碰就血淋淋地,满腔满身的痛。
灵素自忖嘴拙不会安慰人,更兼有些痛旁人怎能体会,只淡淡道了句,“一别经年,天涯踏尽红尘。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走吧,我陪你喝酒去。”
客栈的一角,灵素与周絮相对而坐,桌子上摆满了酒壶。周絮已喝的有几分醉意,仍一手拿了酒壶,一边往嘴里倒酒,一边对灵素道,“阿素,你说是不是,世上无难事,庸人自扰之,哈哈……”
还不忘招呼小二,“小二,再拿酒来。”
灵素见他微有狂态,说话颠三倒四,知他心中郁郁,需得大醉一场,也不拦他,只任他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周絮这一醉,直到第二日下午方醒过来。
灵素照顾了周絮一夜,天亮见他无事方回房间小憩片刻。
灵素醒来后找小二要了壶茶水,正准备敲周絮的房门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岳阳城此刻正是多事之秋,昨日仁义坊一事若不是天窗派出去的眼线恰好是咱们的心腹,您此刻已经暴露了。您的伤怎么样?”
又听周絮道,“我面貌模糊的在朝堂沉浮多年,如今已经去日苦多,若还要畏首畏尾的活着,那我出来干嘛?”
那男子又道,“庄主,七窍三秋钉是您制造的,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神医谷,巫医谷,西域,天下之大,总会有法子的!不如,我陪您……”
周絮打断他的话,“够了,你家庄主为祸深远,老天不会让我那么便宜就死了。”
灵素转身,打算过会再来,谁知刚走两步,就听一声喝,“谁?”
接着房门就被一把拉开了。
灵素回头,见周絮立在门边,道:“周兄,你醒了。我让小二煮了点醒酒汤,给你送来。”说罢,抬了下手中的托盘。
周絮一欠身,说:“原来是阿素,快进来吧!”
灵素进屋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见屋里还站着一位身穿黑衣,面容刚毅的年轻男人。灵素点点头,刚准备退下,就听周絮道:“阿素,这是我以前的部下,韩英。”
又指着灵素对韩英道:“这是程灵素,我的至交好友。”
韩英朝灵素一抱拳,“见过程姑娘!多谢程姑娘悉心照料我家庄主,韩英感激不尽!”
灵素微微一笑,也朝高英回了一礼。
周絮又对韩英道:“韩英,你我多一分交集,你便多一分危险,你好好在天窗潜伏,凡事记得明哲保身。”
韩英却突然跪倒在地,“庄主,您若是有什么心事,英儿若能为您分忧些许,百死于悔。”
周絮扶起韩英,踌躇一下,从腰间拿出一块琉璃甲,交给韩英。
韩英仔细辨别一番,疑惑道:“这,我已找人把两块琉璃甲送往晋州,庄主这儿为何又有一块?”
“两块?”
“是,我的部下在五爪灵狐方不知身上找到两块一模一样的,十分蹊跷。”
见此,灵素想起温客行所说,心道应该不止这些。
果然,就听周絮道:“不足为奇,不止这些,江湖上应该还有很多的仿制品。”
韩英道:“我说王爷图画里五块琉璃甲各有各样,为什么会有块琉璃甲一模一样的,原来,都是仿品。”接着,又问周絮,“是谁在仿制?此人其心可诛!”
灵素见周絮并不回答韩英的问题,只嘱咐他,“韩英,围绕琉璃甲的争夺只会日益恶化,你听差办事,不要深究。千万不要卷进去。”
韩英犹豫道:“庄主,若您需要,英儿愿意想尽一切办法追回那两块送去的琉璃甲。”
周絮摆手,“不可,这是违逆之罪。”
韩英激动道:“英儿曾发誓,一生忠于庄主,而非晋王。”
周絮则平静道:“如今,我已是将死之人,要这不祥之物做甚。”他看着韩英认真说道,”你只需牢牢记住我的话,好好活着,便是对我最大的尽忠。随我创建天窗的八十一人已全军覆没,我不想再听到庄主这两个字。”
“可是,就算您的弟兄们都走了,还有……”韩英急切的想表达自己的忠心。
周絮打断了他,“够了。许是末日将近,这些日子我时常会想,如果真的有漫天神佛,轮回报应,我这沾满鲜血的手岂不是该在油锅里炸上千年!”
灵素瞧见周兄的眼睛通红,虽他及时转过身去,她还是看见了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脸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