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城事》年少

5、冷月倾心情轻醒

　　月上中天，如意丢下手头活计起身剪剪烛花，爷怎么还没回。以往还是太子时，拓跋宸就很勤勉，如今誓要一举攻破南国更是了不得一心扑在战事准备上，就算是常年习武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熬啊！如意懊恼得想。
　　静静的夜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爷回了！如意赶忙迎出去，春寒料峭，刚开门便冻了个哆嗦，颠着碎步像那提着灯笼的队伍跑去。近了才发现不是拓跋宸，却是太后。
　　“奴婢。。。不知太后娘娘大驾。。。有失。。。”刚凭着在屋内蓄着的一股暖意和盼主的勇意抵御寒气，眼见不是拓跋宸心下失望，惊觉寒意刺骨，牙齿撞击着连句整话也说不出来。
　　“你这孩子，打扮这样伶俐就出来了？怕你们爷嫌你不够俏丽呢？”萧清许瞧着光景就知道拓跋宸还未回来，口内打趣，扶她起来搂在怀里，触觉冰凉，怜到：“你一心记挂你主子是好，也多少顾念下自个，万一倒了，哪再有你这般尽心服侍的人了，反违了你本意不是？”
　　如意被拥着带回屋内，身子渐渐暖和，心下更温暖。
　　“娘娘，爷还在前面呢，劳您坐会子。”如意取了贡进的新茶准备兑了□□给太后暖暖。
　　“罢。”萧清许摆了摆手，在屋内绕了圈。“去南面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都齐备了。”
　　萧清许被她领着看去，西边偏室榻上一溜排着六个宝蓝缎子金丝龙绣包袱，随手翻看，由内到外还有补品伤药无一不全，却全是男子物什，回头问她：“你不去？”
　　“爷不许，只让庆儿跟着。。。”轻轻抱怨。
　　萧清许见她委屈的样子和自己那个活宝如出一辙，哑然失笑。招招手让郁姑姑把一捧食盒放在桌上，“知道他最近肯定要熬，这盒子是番子进上来的，内里存着东西三四时辰都热乎的，我嘱咐人炖了椮汤，回来你伺候他一定要喝。”走到门口又扭头对如意道：“你也别干等着，这都几更了，收拾先休息，他回你再起来伺候也不迟。”
　　如意应着目送她去了，有些感慨，倚着门只瞧着圆圆的月发起呆也忘了冷。她原是宫女的私生，母亲难产死了她却生了下来，按规矩是活不得的，当时的皇后便是如今的太后心善，不仅活了还得了个嬷嬷教养。可下人们却瞧她不起，主子早将她忘了，嬷嬷拿了她的月钱随她自生自灭。三岁前的日子是无止境的饥饿寒冷孤独，直到那日她被满墙粉色的花引至那座古朴的宫殿，被人发现了，害怕的四处逃逸，慌乱撞入个温香的怀抱。又要挨打了么，害怕的闭紧眼睛，好像看不见就不会痛了，泪水不听话的溢出。并没有等来预想的巴掌，反而被抱了起来，惶恐的睁开眼，是张美丽温柔的笑颜，“你怎么这样脏呢。”像清甜的泉水流进心田，苦难仿佛从那一刻被从她的生活里抽离，救赎了她的人是拓跋宸的母亲，那个神话一样的存在，爱着一身绿衣的人，甚至连封号也无却带走一颗帝王的心，随风逝了，将谜留在人心。

　　月色如纱笼罩着中廷如水，单薄的白衣静驻那里，仰着的姣好素颜在月下泛着光泽，任一头乌发在背后披泻。
　　“你这是要奔月而去么”熟悉的嗓音在耳边想起，慌得转过身来，对上内敛沉静的星目近在眼前，蓦地惊起满面红云。如意这一静一动美丽不可方物，早把拓跋宸的一干侍卫七魂散去八魄，他本人却没什么，把鹤裘毡子解了帮如意披上。毡子余温未散，温温暖暖都是拓跋宸的气息，就像被他抱在怀里，想到这里不禁心如擂鼓，如意忙低了头进到屋内。
　　胡乱打发拓跋宸睡下，躺在床上，明明忙碌一天可就是睡意全无。水色眸子在黑暗里清清亮亮，听着里间拓跋宸均匀的呼吸想是早已睡熟，知他必是累极，忽又记桌子上椮汤，又恼怒又心疼，暗骂自己中了什么魔障这样糊涂！心中麻麻痒痒，也不知几更天终于恍恍惚惚睡了。
　　第二日拓跋宸去见太后，姑侄俩个把国事好一番交代，又细细说了半天家常，直吃过晚饭拓跋宸才往前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