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城事》年少

4、芙蓉帐下飞祸起

　　四十三年。小雪。拓跋宸心力憔悴，母亲入冬时明明只是小恙，如今却渐入膏肓。父王弃了政事只一心照看母亲，母亲对父王一直疏远冷淡如今却亲昵起来，偶尔精神好些还会调笑玩闹。母亲小孩子一般笑着，全身心依赖父王，母亲很快乐父王也跟着笑，眼里却很悲伤。又支持了半月，大雪那日母亲走了，父王拥着冷去的母亲双目赤红，喉咙里“嘶嘶“像只疼痛绝望的兽。那一日阴霾的天似乎要将世界压垮。

　　四十四年。惊蛰。北瑶靖瑞帝逝，与太子母萧氏合葬，拓跋宸即位，改年号建安。坊间有一则传说，太子母乃当年牧云堡绝世双姝之一，萧氏清情，十七岁与帝相识，一见倾心，十九入宫，自此六宫粉黛无颜色，与帝恩爱相伴三十载，病逝于帝怀，帝相思成疾，不久相随而去。这故事很美，没有人细究真伪，甚至南国的人都津津乐道。
　　“哼“南梁二皇子殿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说：“。。。不过是个色佞智昏弃家忘祖的糊涂人罢了。”
　　“啊。。。亓篙你这么想啊。。。”怀内献宝一样的少年脸顿时垮掉。
　　“别想这些不相干的了。。。我特意叫厨子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鱼呢。”似乎意识到抱着的人有点低落，亓篙安慰似的亲了亲他的额头。
　　“嗯。”苏袖轻轻应道，眼神暗了暗。
　　寒露。北瑶大军压界，战书上八个大字“色佞智昏弃家忘祖”，亓篙颤抖的像风中的叶子，无法想象，他最私密的空间里竟然有北人的探子。想起和苏袖的那些事，他发情的丑态竟被敌人赤裸裸看去，恐惧羞耻愤怒尴尬一股脑抽打着他。

　　南人在侮辱他们，北瑶人很愤怒，大元帅赵敷领五十万大军在边境上准备开战。

　　北瑶帝都内。
　　“哥，给我十万精兵，十日定取那南国皇子头颅祭拜父皇小姑！”少年清音，志气骄阳，字字掷地有声。
　　父皇刚殁便如此污言秽语，这些个南人，欺我大位初登无知少年，哼。拓跋宸心内冷笑，转过身来看见同父异母的二弟目光灼灼注视着他，心下柔软，轻笑道：“若是十日内不得呢？”
　　“不得？”少年目光流转，嘴角扬起一丝骄傲“立下军状，我若失手自然军法处置！”
　　“呵！你口气倒大。”拓跋宸笑意更甚，一扫阴霾。
　　“我可不是吹牛的！”见拓跋宸只管拿他取笑，少年急急辩白：“我的军法武艺可是外祖亲授，赵帅等人前儿还夸我越发进益呢。”
　　“。。。我记得我的军法武艺也是外祖亲授的呢”
　　“。。。呃~”少年呆了片刻猛拍额头：“哥！你要。。。”
　　“给他们个下马威，看天下谁敢轻我！”也让朝里那些个蠢蠢欲动的势力睁睁眼，拓跋宸目光渐渐冻结，面上笑容逐渐寒冷。
　　“好！”少年抚掌赞“我们兄弟联手，所向披靡！”
　　“。。。我说要带你去了么”这个弟弟遗传了姑姑的性子，直头直脑，让他总忍不住想要戏弄一番。
　　“啊！~~~哥~~~~你~~~~~你~~~~~~~~”少年吃瘪，一双妙目瞪成牛眼，只能怪叫。
　　“噗。”看个英气小王爷变成呆头二愣子，拓跋宸打心眼笑了。
　　“看我白欢喜你就高兴，难为我打小尊你敬你，你就爱戏弄我！坏人。。。”少年泄了气，耷拉下脑袋垂首站着。
　　“我坏人你还敬我？”拓跋宸饶有趣味继续调侃他。
　　“是啊！我傻！我笨！瞎了我的狗眼才敬你！”
　　“看你急的又满口胡扯，传到姑姑那里仔细你的皮。”他二人打小亲密，私下玩笑说话从不避嫌。拓跋翝活泼开朗脾气暴躁天地不怕鬼神不畏，除了拓跋宸能管上两管独怕他母后。
　　“。。。”拓跋翝立刻嘘声，瞄了瞄门口。
　　“不玩了，翝儿。”拓跋宸怕真唬到弟弟，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哥知道你文韬武略，你和姑姑坐镇着大都我才可放心征战。”
　　“可都里有母后在哪里需要我。”拓跋翝仍不死心。
　　“。。。天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早点回去别让姑姑念。”拓跋宸顾左右而言他。
　　“臣弟告退！”知道再没回转余地，拓跋翝恨恨一揖，扭头走了。
　　果然还是个孩子，如此真性情，也不知是福是祸呢。拓跋宸凝视弟弟的背影，蹙眉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