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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又见孔雀绿 3 ...

  •   “你给我听着!我霍仲轶这二十六年来头一次对女人这样上心,商珍珠,我告诉你,你跑不了,你只能是我的!”这一声如平地轰雷般砸向珍珠,霍仲轶平素儒雅俊秀的轮廓扭曲了激奋,是卷起了狂风暴雪的语气神色。珍珠正定定不知所措,却见男子的袭来似暗夜,狠狠吻上嘴角,如同咬在心口的齿痕。

      满目轰然就炸开,就似鎏金火炉倾了,滚烫的炭火熏着,焦着,浑身烫得异常难受。背后有雨浸透衣衫,水珠贴着肌肤,一分分的滑下去。清亮的寒意猛地将人激醒,拼了命的挣扎,却逃不出他的禁锢。心里火烧了,灼了,幽幽腾升出一波又一波的烟雾,是愤,是恼,还有恨。揉碎了,掺杂了,混进人的五脏六腑,疼也不知道,痛也不知道。只想着远远的离开就好。远远的。。。

      霍仲轶辗转她唇角,一腔愤怒消失殆尽,也不顾珍珠挣扎,只觉得幽香深邃,一路荡进心底,再不舍得放手。扣着她的腰紧紧贴在胸前,离得这样近,是不是就能摒却心中千山万水,从此只于他携手共进。

      霍仲轶单手握其下颚,目光深邃“珍珠,你只能是我的!”

      珍珠却连眼皮都懒得动,就那样垂着眼,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面上还有两分笑意,却看得霍仲轶心里发慌“这辈子,你都休想!”

      霍仲轶眼底有决绝笑意,恨声道“那就等着瞧,整个天下,还有谁敢跟我抢女人!”

      珍珠攸地抬了眸,撞入眼底是那最熟悉不过的薄唇宽颚,而心中那最后一点相似的希冀与崇拜都尽数消退,那初绽幼芽的感情原野再度归于平静,余下一望无际的空荡和失落。珍珠想开口,却永远也说不出恨他。是恼怒自己的无力还有繁复不定的心。眼底渐渐蕴了水汽,定定望住他,淡漠开口“放开我”尾音就似烟霞燃尽的青烟,有最后一点婆娑朦胧的矜持,而眨眼将魂飞魄散。

      珍珠双目含泪,倔强而高傲,霍仲轶忽然涌起心疼不忍再为难她,不由自主放开手,看她脱离怀抱转身离去。始终再没有看他一眼。雨水浸透了她的后背,孔雀绿便带上深沉而隐忍的气息,带着她渐行渐远。裙裾细细,怀中依然有她的香气清冽,却不复往昔温柔。屋内灯火辉煌,繁华流转,谁都看不到在雕花露天的阳台上,霍仲轶满心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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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珠淋了雨,回去后就病倒了。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用了多少药也不见好,急的曾越不行,又不能成日守着,单交给玉簪也不放心。最后还是叫霍仲轶知道,当下挪去督军府住着,派了好几个医生护士轮流看护。

      珍珠醒来是三天后的事,匍一睁眼,见得四面垂着厚重帘幔,自帐顶蜿蜒流淌至地上一动不动,暗紫的帐幔恍惚隔绝了人世,将四周掩的死死,听不到一点人声。她心里突然发慌,撑着要坐起来,浑身却无半点力气,又摔进暄厚枕堆中。

      那天从阳台往里头去,迎面就看见曾越跟阿九,两人皆是一惊,曾越有了然神色,说是送她回去。倒是阿九,笑吟吟拉着曾越说一会儿有好戏登场。后来是曾越吩咐了汽车夫将她送回去,当时雨好像还很大,玉簪还蜷在沙发上等她,恍惚是洗澡睡下了,被褥冰冷怎么也捂不热。还做了梦,梦很长很长。就好像是很多人在眼前晃来晃去。还有人抱着他,那个人怎么像是霍仲轶。后来天地间就静多了,身子也一点一点暖过来了,对,是热,燥热,她就醒了。可这是什么地方。。。。

      她看的出来,被褥帐幔用料都是不凡,并不是普通人家,是曾公馆?她伏在床沿边上,勾起帐幔一角“有人么?”声音细小嘶哑,连她自己都惊了一惊。外头却也是暗的,朦胧中能分清,那边是沙发,那边是衣架。

      外头值班的两个护士正小声说着话,隐隐听得有些动静,就往里间去,恰巧见珍珠拨了帐子叫人。连忙过去勾住帐子“您终于醒了”一个去叫医生。

      又扶了珍珠靠在枕上“您都睡了三天了”珍珠一惊“三天?”

      那护士笑一笑,正要说话,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进来又叫珍珠张口睁眼的检查了一遍“商小姐的烧已经退了,肺炎的症状也好了很多,现在只要按时吃药,很快就会痊愈”

      “肺炎?”珍珠有些莫名其妙。

      当中一个医生,取了听诊器绕着“对,因为感冒发烧引起的肺炎,幸亏发现的早,及时治疗才不至于落下病根。督军说你淋过雨,这样的天气里是很容易诱发疾病的,以后还得多注意些”

      珍珠突然就明白了,这是督军府,所有的一切也都不是梦。她揪着自己丝滑的睡衣袖子没说话。只是有些乱,这算不算他救了自己一命?

      几个医生转身走了之后,她才回了神,那个护士将窗帘拉开一层,屋内晴朗的多,更显得大而宽阔,墙边的沙发上还整齐叠放着一张毛毯,茶几上有两份报纸。她眉头皱一皱,那护士以为是她不适应光亮,就要拉上。珍珠微笑“不用,这样挺好,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三点钟了,您饿了吧?我去叫她们准备些吃食”说着就出去了。

      珍珠躺回枕上,抱着胳膊环顾四周,无意间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随手拿起来把玩,却是霍仲轶跟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同样是一身戎装,仔细看,却能发现两人眉宇间的相似。背后是一片大好晴天,均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领。无限的英气勃发。

      那个人就是已故的霍伯庭。珍珠见过他,还是十年前,在北平元帅府二公子的生日宴会上。她并不记得他长的模样,只是一眼就认定,这是霍伯庭。那个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霍伯庭。一切纷争平定,却死于刺客的枪下。有深深的惋惜,是替他的拼搏不值,或许他也如霍仲轶一般,心存天下,有那样骄傲而豁达的胸襟要天下太平。霍仲轶,想起霍仲轶,便有两分庆幸,故去的不是他,他还活着,完好的活着。倘若他也不在人世,那历经万水千山都无法相遇。爱也好,恨也好,是见不到的。那宁愿跟他纠缠着,纠缠着。。。想起他的那个吻,抚上唇间,似乎还有炽烈的气息。那样霸道到不容置疑。

      珍珠手一抖,惊觉在自己心里霍仲轶已经扎了根,是自己一直在逃避,因为有着那个人,月下相遇的那个人。。她一直坚信,自己心中至始至终都喜欢着那个人,而霍仲轶是贸然闯入生命的过客。是坚持守候,还是放下念想。。。。

      是一把温柔女声叫她回了神“商小姐可终于醒了”珍珠抬头,是个婉约美丽的女人,一身海棠红的碎花旗袍托的腰身细软,眉目温柔。乌鬓轻拢,于脑后绾了髻,一支鎏金的簪子压在密密发中,细碎的流苏随步履轻动,最是婉约温柔的旧时模样。

      “医生说你刚醒,只能吃些流食,我亲手熬了些鸡丝粥,就委屈商小姐,将就着吃些吧”后头跟着的丫头,自食盒里拿出陶瓷罐,刚揭了盖子,就有一股清香扑鼻。

      珍珠应“多谢小姐费心,我才是过意不去。不知道怎么称呼?”

      那女子亲自端了碗递到珍珠手里,笑意吟吟“穆青珊,是仲轶的表妹,你叫我青珊就行,我常听仲轶提起你,来,尝尝味道怎么样”很自然的在床沿边坐下,含笑看着珍珠。她身上有一种温软的香气,就像春日里的清风温柔,细细的扑在身上,满心满怀都是暖意,珍珠却觉得有些腻。

      又听她一口一个仲轶,就有些不大自在。低头舀了一勺鸡丝粥,入口香糯粘滑,很是可口,便道“青珊手艺真好”穆青珊正打量着她,闻言一笑“我平时常并不做这个,是仲轶爱吃,我才跟厨房学的。现在有些借花献佛的意思,姝瑥不介意就好”

      珍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总觉得穆青珊的话有些怪,当下也吃不下去,就转着汤匙,接了她的话应道“霍督军有你这样细心照顾可真是福气。我这贸贸然打扰了,怕是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真是过意不去”瓷白的碗,边缘是精雕细琢的莲花纹,密密的撞进人眼里,连着勺柄上都是那样繁复的花样,一路一路压进珍珠心里。

      穆青珊拨着腕上的玉镯子,指尖细长,染了时下流行的桃红色,配着衣裳镯子,就是一层红,一层绿,又叠着一层红。就像她的话一样,温柔轻软却深意不歇“什么福气不福气的,从小一起长大的,能不多多照应着么,他又那样忙”眉眼间有些娇嗔的神色,右手一搭,扶住珍珠胳膊,左右叹道“你说他也是,自己风雨无阻的惯了,当着你这样标致温柔的小姐也禁得住风雨呢,那样大的雨还拉着你出去,害你遭这样大的罪,可不是罪过了”

      珍珠手腕发软,险些托不住碗,一旁的丫头接了过去,递了湿毛巾擦手,声音有些不太自然“没那样严重”

      穆青珊笑,流水的珊瑚耳坠轻晃“那天晚上他也喝了不少酒,回来时候都有些醉糊涂了,第二天醒了还问我是怎么回来的,你说傻不傻!”言下之意,昭然若揭。珍珠看着她鬓间的金钗愣住,钗心镶着幽暗的翠玉,剔透如她的另一只眼,洞穿所有心思。珍珠有些明白青珊的意思,只是这样叫她说出来,就如整个人曝在她面前,拿火细细烤着。又如一阵疾风,把她理出来的思绪猛然吹乱,东一片,西一片,又从底里往外翻着涩,晦涩难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又见孔雀绿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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