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
四、
紫藤别苑。
已经入夜，紫绪正坐在廊沿上，抬头看着深远的星空。
脚步声轻轻传来，由远及近。
“流光么？”她淡淡地开口，目光依旧注视着夜空。
“嗯。”流光轻声应道。随后，轻轻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家么？”流光随口问道。神，都是来自天上的吧！但天这么大，到底何处才是来处呢。
“家？”紫绪有些愣愣地重复了一句，“我没有家。”眼神依旧留连于星空，神思或许已飞到天外。
流光微微有些讶异，但随即恢复如常。他也抬起头，仰望那亿万年不变的星空。
“他走了之后，我就没有家了。”淡淡地，带着惯有的些微忧伤。
围棋是两个人下的。流光忽然想起多年以前桑原前本因坊说过的话。
流光目光掠过她仰望的侧脸。岁月并不会在她的外貌上留下任何痕迹，但是，心呢？有句话叫做哀莫大于心死，不知道她的心已经是怎样的千疮百孔。
想起佐为刚刚消失时，自己的心情。忽而，涌起对她的无限钦佩。千万年的寂寞，她是怎样无言地对着星空？！
风儿穿过紫藤，“沙沙”作响。
隔了许久，紫绪终于收回远眺的目光。看了看身边的流光，淡淡道：“下棋吧。”
“好。”
浩瀚星空无语，孤寂弯月静悬，广袤天地间似乎只余棋子清脆的拍落声。
不似紫绪眉间淡然，流光每一步子都陷入沉思。她也不催，任他长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一个长夜竟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终于，“我输了。”流光投子。
盘上，寥寥落落八十三手棋。
棋神果然是棋神。一局棋下来，流光已是大汗淋漓，紫绪依旧云淡风轻。
“进步了。”她淡淡道，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深处还是泛出了一丝笑意。两年前才只能应到七十二手，如今已经能应到八十二手了。
怪不得佐为的灵魂会与他有感应，就人力而言，他的棋力已是巅峰，而且他还会继续成长。果然很让人期待呢。
所以，你才会安心地离开，是么，佐为？
念及此，眼底又重新附上浓得化不开的忧伤。她缓缓起身，然后向卧室方向走去：“一夜没消停，你也好好休息去吧。”温润如玉的声音轻轻地，如柔风般传来。
还静坐在棋盘面前的流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微微一笑。虽然表现得很冷淡，但其实是个非常温和的神呢。
而且，她似乎跟佐为一样了解自己，从不跟他下指导棋。每次对弈，都会把他当作平等的对手，万分认真地对待，没有丝毫的轻视与看低。与紫绪对弈的次数不是很多，但每次与她对弈后，自己的棋艺就会得到一个飞跃性的提高。看似随意的落子，却每一步都正中他的短处，让他直视自己的不足，从而更好地提升。
所以，当有一次他与棋艺还算不错的星彦对弈时，星彦惊奇地大叫：“哇，流光，你居然能下出这么完美的棋！……”
但是，棋艺逐渐提高的同时，他也愈加深刻地体会到了没有对手的悲哀。但是，他还算是幸运的，毕竟有紫绪这样一个高远的目标激励着他。但是，紫绪呢？
棋艺日益提高，他就越能感到她每天对着残局的深刻无奈。很多的时候，她总是自己设局，然后再自己解局；更多的时候，只是对着空空的棋盘发上几天几夜的呆，然后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出神……
没有对手，没有目标。让她坚持至今的唯一力量，大概只有对围棋的无尽热爱了。
坐在棋盘面前对局的她，眼神清澈而凌厉；然而一旦离开棋局，她的双眸便蒙上了层层的雾气，透露出来的是无尽的沧桑与悲哀。
而他能做的，只是不断提高棋艺。是的，提高自己的棋艺，为了让棋神不再寂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