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非良玉》五级鲅鱼

3、第三章 变臭了

　　天灰蒙蒙的就快亮了，符诺被一股臭味熏醒，他睁眼一看，屋子里爬满了虫，密密麻麻的移动着，最密集的都集中在他今日打算穿着的衣服上，他用力甩开被子，才看见被窝里也有好多虫子，全是椿！
　　他手心猛地燃起火焰，将床单点着，甩起来驱赶着到处乱爬的椿，怎么会这么多？“华哥！我这里好多虫！”他大喊一声。
　　炤华随即就冲了进来，立刻捂住鼻子，“你这是粪坑吗？！这些虫都在这里吃屎？”也立刻扯下一片帘子，放火就烧。
　　店家闻声跑了过来，椿好像在火焰的驱赶下，尽数逃走了。
　　“你们这！是怎回事？”店家问道。
　　符诺用脚踩灭了火，说：“刚刚这里好多椿，满屋都是！”
　　店家掩鼻往屋里探了探身：“这也太臭了！屋里明明放了香草，椿怎么会来？”
　　炤华也说：“是真的的，刚刚全是虫。”撩起一件符诺的外衣，“呐，全是椿尿！”
　　店家：“这...你们...”话没说完，甩手往楼下去了。
　　符诺立在原地，这里太臭了，他几乎要失去了嗅觉。炤华把他拉到自己那间屋，说：“兄弟，这是天灾，别多想了，等你那屋味道散散，你再去挑拣能穿的衣服。”
　　符诺觉得此事过于异常，问：“你觉得有可能是人为的吗？”
　　炤华想也不想就说：“肯定不是，这人首先得一只一只的抓，然后还要一大堆给你放进来，然后还能静悄悄的不让你发现。”
　　符诺：“会不会是什么法术？”
　　炤华：“刚刚那是真的虫啊，是什么法术？”
　　法术，能变化出真的虫？万一是蛊呢？有人会炼这种屁虫蛊？符诺也有点迷惑了，此时，店家带着人上来了。堵在门口，整整齐齐的，店家开口：“两位小哥，我这老店经我父亲传下来，也有五十年了，可就没出过这种事。主要是，区区几只小虫，虽然恶臭，但也不至于烧我床单，撕我门帘吧？这可都是上等棉布。”
　　符诺和炤华傻傻的站在屋子里，并没有理解店家的深意，相对无言许久，店家口气有些嫌弃的说：“这被你们烧掉的物件，损坏的物件，还有这满屋的臭味，你们得给个说法吧？”
　　符诺呆言：“那些虫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见他们毫无反应，站在店家背后的小厮终于开口：“我们老板是要你们赔钱的意思，怎么听不懂？”
　　是要赔钱？符诺和炤华这才恍然大悟，两人的表情看上去都滑稽极了，小厮以为他们在装傻，抄起手上的棍子就要进屋。
　　店家拦住他们，小声说道：“都是巫人，可能真的不懂。”清了清嗓子，说：“在金国，人的地界，我们这里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弄坏了别人的东西是要赔钱的。”
　　符诺和炤华立刻同意了，好像是这个理，他们确实放了火。符诺在他们的层层包围中，回到屋子从包裹里拿了一些钱出来。
　　符诺：“赔多少？”
　　店家：“十两。”
　　符诺点头拿钱，抬头又问：“这里哪个是十两？”他打开一个小锦囊，里面许多碎银，店家伸手抓了一个大的，“就是这个了。”说完转身走了。
　　符诺把沾了臭味的衣服交给小厮，说自己过几天会来取，小厮又找他拿了十文。炤华站上前一把抓住小厮的手，道：“我刚刚去付房钱，两人两间房都才八十文，还包两顿饭。让你洗件衣服就要十两？？”
　　小厮回骂：“他这身衣服臭成这样，嫌贵你们怎么不自己洗？！”
　　符诺拉回炤华的手，说：“华哥，算了吧...就...就这样吧。”
　　炤华怒瞠目：“人就是可恶！”说罢李快步回了房里打包衣物。
　　去白府的路上，炤华一路生闷气，没有说话。
　　符诺：“巫冥他说人挺好的...”
　　炤华：“什么？”
　　符诺受了欺负，还这么蠢，还没看透人的本质。
　　符诺复述：“他说人挺好的。”
　　“那是他娶了个人做老婆！”炤华气得咬牙。
　　符诺小声开口：“我们也算半个人吧...”
　　炤华低声骂了一大串脏话，过了会儿，突然大骂：“他妈的谁娶人族老婆谁先死！”
　　谁先死在巫国有点像玩笑话，巫人活的时间比人长，人若不飞升，也就一百来岁，巫人轻轻松松就能活过一百岁，只要专注修炼身体，便可以活得更久。很老很老的巫人就愿意比谁先死，因为在巫国轮回是一件很清晰的事情，死前会有人专门来通知你如果在这段时间死掉大概多久之后会出生，而且巫族传说中没有地狱或者变成畜生的事情，如果是作恶多端，会被直接扼杀魂魄，不能重生，那才是真的死。
　　两人上山，炤华说了一路人的种种不好，人会因为钱抛弃妻子，人会因为恨变成恶鬼，人还会自杀，人还会吃人。这几件事，都没让符诺动摇，但表哥当时的原话是：人挺好的，只是爱说谎。但他是笑着说的，“说谎”两个字也被他说得感觉甜腻腻的，好像夫人跟他说谎他会开心一样。说谎是不是有两个意思，寻常人说谎便是骗子，媳妇说谎就是...就是什么呢？
　　符诺隐约还能闻到自己身上有些臭味，他问炤华，炤华鼻子不是很好，说没有闻到。他一路都不断闻着自己，到了白府大门，他依然觉得自己很臭。
　　白府大门关着，符诺轻轻的扣了扣环，很快就有人开了门。那人弯腰作揖，斯文的问道：“请问阁下是？”
　　符诺：“在下符诺，从巫国来，这是我们拜访的帖子。”说罢将帖子递了过去。
　　那人接着，小心打开，看了一下说道：“嗷，是巫王派来学习的符公子呢。你们打算何时来？”
　　我们打算何时来？我们不是已经来了吗？什么意思？符诺没搞懂。
　　炤华大条的说：“我们现在来。”
　　那人吃了一惊，有些尴尬，但他马上调整了表情，说：“哦哦，抱歉，二位请进。”
　　符诺：“请问您如何称呼呢？”
　　那人笑着说：“小的浮游。”
　　浮游带着他们走了一阵，到了一个宽敞的殿内，招呼他们坐下喝茶。本准备去通报，转身先去了香房，取了个梨根香大火点着，浅浅一笑，这才出去。
　　符诺：“他一定是闻到我身上的味道了。”
　　炤华贴近符诺用力吸气，说：“没有，确实没有。”
　　符诺：“你的鼻子没有通气，不必勉强了。”
　　两人相互调侃着，符诺虽然丢脸了，但他自己认为这是椿的臭味，若是真的闻到，也能理解，虫子偶尔会掉在身上，这太正常了，这又不是因为他不沐浴，不洗衣引起的，自己应该没什么错。
　　不一会儿一位银发的男子来了，白家人都是银发，符诺和炤华立即齐声作揖，那人弯腰浅浅回礼，不多不少，相当得体。
　　“二位久等，吾唤白峻，也可叫我如昀。”
　　是白家二公子，符诺以前没见过他，准确来说，他就远远看见过白家家主，一个银色头发的人，就没见过别的银发了。
　　符诺：“在下符诺。”
　　炤华：“幸会，在下炤华。”
　　白峻看上去很和善，笑眯眯的，说：“怠慢二位了，白某惭愧，父亲不知二位今日到来，暂不在府中，由我带二位前去卧房，稍作休息，再四处走走如何？”
　　他声音挺男子气的，但讲话软软的，让人想多听他说几句，他带着二人消遣了好一会儿，聊了许多，炤华都开始觉得人挺好了。
　　晚饭后，白峻客气的跟他们道别：“二位好好休息，时候不早了，家训晚间不可食，晚间禁声，晚间饮酒后不得出门，还请遵循。”
　　符诺：“了解，一定遵守。”
　　炤华：“好的好的。”
　　白峻出门时，一个眼神暗示浮游跟他过去，他们到了一处稍隐蔽的地方。
　　白峻：“味道大时，应燃气大之香，一可覆盖衣物封闭源头，二可吸纳味道，气大是什么你不明白？”
　　浮游紧张的说：“少爷那个味道实在太臭了，我想梨根花香重，一定能盖住的！”
　　白峻声音微愠：“梨是花，根是什么？根都有酸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
　　浮游啪嗒一声跪下了，低声哭着，白峻深吸一口气，说：“给他们洗干净点！”便快速离开了。浮游抹了眼泪，小跑着进了柴房烧水，往两人的水中加了好些桂栗，边烧水边小声骂：“臭巫人...”。
　　浮游安排两个小厮取了他两的衣物，吩咐一定要多洗几遍。符诺沐浴的时候，感觉这洗澡水味道极大，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从水里捞起来一些像汤圆那么大的球，褐色的感觉也像增加几倍大小的药丸。他将它捏碎，里面夹杂着干桂花，还有一些冰晶状的细屑，没一会就在水中散开了。符诺向下滑，将水没过头顶，他还是觉得那些椿来的蹊跷，这是他第二次离开巫国，出来就坐车，一路没有发生怪事，就只有昨晚。
　　睡觉时，他脑子里也想着这件事，慢慢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