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白小乔

8、檀郎本是金龙身 他不在乎皇

　　碧云阁
　　云莨不懂，那锦衣公子在姑娘耳边说了什么，竟让她呆呆地坐了一个下午。
　　云莨放下重热了几次的饭菜，几次想叫，还是闭上嘴，退了出去。以前化雨楼出了再大的事，也没见姑娘这样过，她不敢去打扰。
　　展倾城从怀中掏出了那人的手不知怎么一扫，就塞在她手中的荷包。
　　她轻轻打开，里面竟是一块玉佩，九龙玉佩！她知道那是皇族中才有的。只一面，他就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了她，是放荡，是洒脱，还是衷情。她知道那是比这些都深的，信任。他眼底隐藏的孤寂，她为之心疼，他与她是如此的相似。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是皇子，还是皇亲国戚，她都不稀罕，她唯一在乎的是，他的那几句话，他是懂她的，他看懂了她的寂寞，这比什么都重要，也许她从此可以不再孤独。
　　只是，她与他，可以吗？
　　京城第一名妓，展倾城唇边荡开一丝苦笑，她何尝不知这个名头终会害她一生与爱无缘，而当初的选择是因为心已死，无尘念，如今却是身不由己了。

　　开封城十里之外梅花渡
　　梅花渡这个地方，除了有大片的梅林，自有它出众的地方。这里的梅花一年开两次，分别在严冬一月，初春三月。所以赵颜就在自己画的梅花旁边，写下梅开二度，让不知情的人笑了好久，他也不做解释，随性得很。
　　赵颜是宋英宗的第三个儿子，因性格温润和善，被封为润王，而他真的是性格那么温润和善的人吗？呵呵，恐怕未必。
　　现在正值八月，梅花是没有，不过玉锦花却开了满院。
　　赵颜和南宫凤从化雨楼出来就直奔梅花渡。抛开那华丽虚浮的润王府，赵颜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这儿了，清静幽然的地界，正好适合休养他这颗受伤心灵，这话只有赵颜才不怕恶心能说的出，用南宫凤的话来说就是，他在这世外桃源里躲清静。
　　许多心境是不能在润王府肆意挥洒的，例如今日的化雨楼之遇，他需要一个可以让他休息冥想的地方。
　　这会儿这两人坐在望梅轩里呆坐，许久，两个人才回过神来，相视了然一笑，都不说破对方的心事。
　　八月
　　莲子初生，正是生食最鲜嫩的时候。
　　赵颜就歪倚在望梅轩的那张紫檀贵妃椅上，认真的看着南宫凤一粒粒剥着莲子，“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了。”赵颜适时的伸出手，抢走人家的成果。“嗯，好鲜，好嫩”满足的闭上眼睛，细细回味着口中的甘甜。
　　“王爷——”无寒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南宫凤每剥五颗，就被他抢走，吃掉。
　　“你叫什么，凤还没说什么呢。”索性倚在南宫凤身上，要他一颗一颗剥给自己吃，南宫凤也不恼，淡淡的笑着，十几年的师兄弟，早已习惯了他的胡闹。
　　无寒脾气直爽易怒，听了这话一跺脚，扭头出去生火烤鱼。
　　赵颜在后面笑弯了腰。
　　无寒是他十七岁那年在王府外的门前的雪地里捡到的，当时被冻的浑身冰冷，喂下了许多药才缓和过来。赵颜给她取名无寒，是希望她以后一辈子也不要再那么可怜，不要再记得那天的寒冷。想想那时无寒不过是六七岁的样子，如今十年过去，当年的顽童，现在已经出落成一曼妙少女了。
　　无寒嘟着嘴，手脚麻利的生火烤鱼。她主子喜欢吃加了苗疆特殊香料烤好的鱼，她有时候也气自己的忠心耿耿，尽管主子总是欺负她，但她仍不忘满足他的口腹之欲，无寒想着这些，不觉将鱼烤糊了。
　　南宫凤端起茶杯，接住窗外飘进来的一瓣玉锦花，任其在茶水中打转，漫不经心的说，“圣上最近在考核几位皇子的功绩，你不好好用功，却跑到这躲清静。”
　　“我哪是躲清静，我忙的很。”赵颜拿起一颗梅子，扔进嘴里，“好酸。”
　　“把事情都推给别人做，自己却躺在床上吃梅子的是谁？”南宫凤斜睇他一眼。
　　赵颜随意把梅核吐出窗外，正打在无寒的头上，“别偷懒，把鱼翻一下，都要糊了。”
　　“王爷，您又打我。”无寒拾起梅核扔回屋里。
　　南宫凤一阵大笑，“也就这丫头敢扔你，换了别人早被你的银针扎透了。”
　　赵颜佯装生气，“明天就把她嫁了，正好省了饭钱。”
　　南宫凤也接口道，“好啊，我帮你找个买主好了。”
　　无寒拿着刚刚烤好的鱼，走到赵颜面前递给他，“好啊，卖吧，卖吧，看到时候委屈了谁的嘴。”
　　赵颜接过鱼，大叫，“不得了，不得了，连你都要抛弃我了，人家好可怜。”
　　无寒早已习惯他的胡闹，翻了个白眼转身又出去烤鱼了。
　　南宫凤剥开一颗莲子扔进嘴里，笑言，“人家都不睬你，看你这主子当的。”
　　赵颜却不理他，只轻轻一笑，眼睛盯着窗外盛开的玉芙花，轻叹。
　　自己生平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第一次尝试去喜欢一个人，那么浅倦的女人啊。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以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你不该去招惹她。”南宫凤尝了一口新烹好的三叶君竹，语气中也有一丝幸灾乐祸，更多的是担忧。
　　他是很期待看到赵颜醉卧女人膝的模样，是不是也会自成一代风流。但如果那个女人是她，如果注定要赵颜受到伤害，那他宁愿不看。
　　“我愿意。”赵颜半坐半躺在紫藤椅上，拂去将要落在脸颊上的一片花瓣，一脸的悠然。
　　“你手里的是什么？”南宫凤目光精明的很。
　　“没什么，女人的东西。” 赵颜扬起手中的物件，是他从展倾城身边掠过时顺手摘下的，一朵黄金制成的梅花。
　　“她耳坠上的？”南宫凤语气中有几分不赞同。
　　“左耳上的，三朵，我只摘了一朵，不贪吧。” 赵颜似乎很是得意。
　　从制作精湛的小巧耳坠上摘下一朵，是何等功力。
　　南宫凤笑道，“你的玉佩呢？”
　　赵颜呆呆一笑，“嘿嘿，还是没躲过你的眼睛，我送她了。一物换一物嘛，做人总不能太贪心啊。”
　　南宫凤正色道，“你太胡闹了，你知道那东西，可以夺去多少人的性命。”
　　赵颜微微一怔，是他太任性，疏忽了，他的两位皇兄对此是不会坐视的，皇位争夺之下多少人等着他出错啊，他会连累她，他不在乎皇位江山，他担心的只有她，只有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