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白小乔

23、宁弃皇位只缘卿 为她你愿付

　　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赵颜抬首望去，是宫中传旨太监，“皇上有旨，宣润王即刻进宫。”
　　赵颜清澈的眼中闪出一瞬的深湛，转身望着展倾城，眼中却换上了全然的温柔，“无寒——”
　　无寒点头道：“王爷放心，无寒会照顾好展姑娘。”
　　赵颜点头，随宫中传旨太监往府外走去。
　　乾宗殿
　　宋英宗端坐在龙椅之上，威严的神情看不出丝毫的情绪，目光注视着殿下立着的他最看中的儿子——皇三子赵颜，面前这张脸是一脸的冷然，完全不见往日的温顺，英宗不曾见过他如此深湛的模样，但他心里明晰，面前的这个儿子绝不是像他平日表现的那么温柔平顺，那付笑容下藏着颗深远却也仁善的心，所以他看中他，甚至几乎要改立他为储君。
　　看着那张充满着灵气的俊逸面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老了，许久，他开口问道，“你当真要立她为妃？”
　　赵颜此刻的脸上没有一丝嘻笑，有着的是往日从未有过的认真，昂起头对上他的眼，“是，儿臣今生只娶她一个，今生只要她一人，矢志不渝。”
　　宋英宗面无表情，冷冷地说：“她是青楼女子。”
　　赵颜冷然回：“青楼女子又当如何，比起后宫里那些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女人，青楼女子知道人间疾苦，知道如何待人，如何自处。”
　　宋英宗湛然深沉的眼睛看着他，厉色问：“你不会嫌弃她？不计较她的那些过去？”
　　赵颜一脸的不可思议，“父皇是要儿臣去计较她解人之苦，赠衣边城，送药军中？还是让儿臣计较她收留那些苦命女子与她们一方容身之地？”
　　赵颜轻挑眉尖，“儿臣亦做不到如她般广博，对她只有敬，何谈嫌弃？”
　　宋英宗一怔，他记起了那日展倾城斥问的他的那句，你有没有想过问他，他那整日挂在脸上的笑容是否真的是开心？
　　因为他赫然悟到，只有在提到展倾城时赵颜的笑才真正融到眼里，而他平日里的笑意都只是噙在唇边，从不入心的浅薄。
　　那女人真的有那么重要？
　　英宗强压住心头的愠意：“为她你愿付出一切代价？包括润王的封号？甚至是江山？”
　　赵颜扯出一抹笑意，此刻在宋英宗看来那笑分明就是可怜他，心下大为不悦，眉头紧蹙。
　　“那是父皇的江山，在父皇眼中江山恐怕比儿臣重要的多，但在儿臣心中只有一人，江山不是我的，我也不要，儿臣所求不多唯一人尔。”
　　宋英宗心中一震，他赫然记得昨日那个女子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她可以为他不惧生死，今日他这个最疼爱的儿子说为她不要江山。
　　他原本以为以江山诱使他们放弃彼此，难道他竟然会是错的？不，他绝不承认，他绝不会错，“好，你要娶她可以，不过立她个侧妃足已，润王妃还是朕为你在朝中百官家中挑选一适宜女子如何？”
　　赵颜抬眼看着他，一脸的讥讽之色，再无那往日温柔恭顺，“父王所谓的适宜女子是何等样人，是家世之下的适宜，还是权势权衡之下的适宜，儿臣一生幸福怎能是权衡之下的结果，儿臣不愿做权力之下的牺牲品，也不能因为权力就放弃自己的心意。”
　　宋英宗眉峰微微一蹙，眼神之色极为痛心：“身为大宋皇子自当为大宋江山舍弃儿女私情，颜儿，你怎可为一青楼女子毁了自己的前程。”
　　赵颜摇摇头，冷然一笑，“儿臣不是父王，不能像父王一样无情，儿臣亦不能领旨，儿臣今生只娶她为妻，绝不会分心于别人。”
　　宋英宗脸色一僵，“即使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润王，即使朕贬你为民，如此你还是要一意孤行吗？”
　　赵颜微微一笑，撩袍跪倒，“赵颜领旨谢恩，今后不能侍奉双亲，恕儿不孝，愿吾皇福寿康宁。”说完连磕三个响头，站起身来，大步走出乾宗殿。
　　身后的宋英宗紧闭双目，深锁眉头，良久，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他最终还是失去了这个最疼惜的儿子，虽然他从未表现出来对他的疼爱，但他最看中的当真是这个满是灵性、聪明睿智、又身怀仁爱之心的孩子，他原本准备易储然后改传帝位于他的。如今——
　　宋英宗苍然垂坐于龙椅之上，久久未动，乾宗殿内盘龙森然、庄严冰冷。
　　翌日，英宗下召，皇三子赵颜，不法祖德，不遵朕训，不刻勤工，无治无为，特行废斥，即日起收回润王封号，限其于旨到之日搬出润王府，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