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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出手相助只缘卿 身后飘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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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云莨跑上楼来,一脸的凝重。
展倾城见她如此,料是有事发生,淡淡一笑,“云莨,有事?”
云莨点头应是,“满芳楼的金妈妈带人来砸场子,现在人在楼下,请姑娘快去看看吧。”
展倾城倦眉一敛,化雨楼十年并未有同行前来滋事,想是如今南宫宇,尉迟凌江不在她们才敢来生事了,当真是人弱被欺了。满芳楼也不过是二流的妓馆,客源并不与之冲突,如今怎责起化雨楼的事来,“云莨,我们下楼。”
“金妈妈别来无恙。”展倾城自楼上施然下来,一袭红衣,云髻斜坠,珠钗入发,两颗乌云珠坠耳,仍是十年前初名京城时一般容颜,只那十年的风霜化做了一身的浅倦,竟更胜她十六岁时的绝代风华。
金妈妈一见脸色愈发的难看,她不过是略大展倾城一两岁而已,如今却已是身材臃肿,脸色发黄,纵是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胭脂花粉,仍旧遮不住那一脸的色衰之相,偏又要媚着嗓子,“倾城姑娘风采如旧啊,难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京城里的公子哥争着往你这儿跑,害我们连生意都没的做了,姑娘好高的媚术啊。”
金妈妈明知化雨楼不做那档生意偏要如此说,无非是告诉展倾城,叫她不必假装清高,大家都是吃一碗饭的,谁也不比谁高一头。
展倾城闻言嫣然一笑,“金妈妈高看了,还是金妈妈调教的好,我这化雨楼的姑娘只习得琴棋书画,别的实在比不过满芳楼的姑娘。”
云莨听了暗笑,姑娘好厉害的嘴,她这一番话不是说那满芳楼的姑娘什么都不会了吗!”
那金妈妈一愣,尚未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就听“呵呵”一个清灵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位生的清逸灵秀的锦衣公子,一手执茶盖,一手执茶杯,在那儿拂茶啜饮。
展倾城寻声望见那人,心中一动,脸上生出几丝暖意。
金妈妈脸色一变,怒生火起,她那儿满芳楼去的不过是些不入流的人物,实在给不上多少银子,化雨楼来的却都是这般高贵的公子,金妈妈一招手,向后吩咐,“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都赶出去。”
话音一落,就见她身后的十几个男子冲了过来,欲向各桌客人动手,展倾城一步上前,“住手”,那张倦淡的脸上已不见平和之色,“金妈妈,我敬你年长于我,又同是无奈苦命之人,化雨楼自认不与你有过节,你今日为何苦苦相逼。”
那金妈妈见她一脸正气之色,不禁心虚,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却仍自强硬,“展倾城,你我同是青楼中人,如何你化雨楼比得我们高贵。我们死争活抢,十日收入也比不得你们弹琴唱曲动动嘴皮子的一天所得。
这开封城里十几家妓馆谁不看你眼红,今日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来砸你化雨楼的场子。往日里你仗着有官相护,我们只得忍了下来,如今那两位将军都出去打仗,没个个把年也是回不来,你无人倚仗,我们还不出了这口怨气。”
展倾城以手抚额,一声低叹。化雨楼中多是姑娘,伙计厨子加在一起也不过五六个男子,比不得满芳楼养得打手,因为不需要啊,来化雨楼的客人无不是文人雅客,有头有脸之人,无人滋事自不需要打手,更不用说有南宫宇、尉迟凌江在,何况她不屑于此啊。
那金妈妈一招手,那十几个人又冲上前来冲着几桌客人过去,展倾城张臂挡在一人身前,云莨等人也站在她身后准备以身相抵。
展倾城低斥,“云莨,你们下去,站在一边不要过来。”
云莨还自逞强,展倾城大声喝道:“还不下去。”
云莨无奈只得和众人闪到一边,展倾城对着面前一名打手道:“我无意伤人,你们何苦欺人太甚。”
那人却不理会她说了什么,一手向展倾城袭来,那锦衣公子原本一手扣在茶盖上施手欲出,却见展倾城侧身让开那人的手,一把扣住那人命门轻轻一按,那人唉哟一声,展倾城顺势一拂,一肘撞在那人肾俞穴上,那人立时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有人喝了一声好。那锦衣公子却笑着摇头,她虽有应变之通,但手上无力,长久下去必要吃亏的。
果然那十几人见她竟一下打倒了一人,全数冲她而来,云莨等人在一旁急的跺脚却帮不上忙,化雨楼只有展倾城还能与人动上几招,别人却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
展倾城暗暗叫苦,以自己的花拳绣腿的功夫,对付两三个人还算勉强可以,但眼前这十几个人却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的。
那十几个人步步紧逼,展倾城堪堪接招,已退至两桌之间,其中一人掀翻了一张桌子,引得一声惊呼,展倾城瞥见那是楼中姑娘芙若和她相慕的陈公子,柳眉一皱退至另一张桌前,突听身后飘来一阵清灵的笑声,“姑娘好不公平,为何偏偏挑中我做挡箭牌?”
展倾城听到他的声音,身子一动,脸上一阵发烫,心却安了下来,盈然浅笑,“公子自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锦衣公子摇头叹气,似是无奈,“姑娘缘何料定我就一定会出手,如果我也是手无缚鸡之力呢?”
展倾城接下一招,居然抽空对他一笑道:“以公子之善断不会任倾城被人欺负,公子习得六律夺音,又岂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人。”
锦衣公子一脸嘻笑,“姑娘好生聪慧,本少爷早就想出手相帮,只是刚才见姑娘竟也懂些功夫,好奇心大起,累姑娘苦苦应付至此,是本少爷不对,姑娘勿怪。”说这些话的时候那锦衣公子已施身过去,闪转腾挪,几个拂袖便将那十几人撂倒在地,居然在说“姑娘勿怪”的时候赶得及对她施了一礼,展倾城却在他一出手的时候闪到他刚刚坐的那张椅子上盈盈笑坐,在那儿看戏了。
金妈妈见自己的手下都被人打倒在地,脸色黑得不能再黑,颤着手,指着锦衣公子,“你——你是何人?为何跑出来坏了老娘的事?”
锦衣公子一袖打落她指着自己的手,“本少爷最讨厌被人用手指着了。”说罢一闪身,掠至展倾城旁边的椅子上翩然落座,又拿起刚才那杯茶饮了半口,对着那金妈妈说道:“南宫大公子不在,南宫二公子却在,如何?”说完竟朝着金妈妈抛了个媚眼,气得金妈妈在那哆嗦,一手指着展倾城,“你好,你好,咱们走着瞧,你化雨楼总有落单的时候,咱们走。”说罢领着那十几个人相互扶搀着退去。
云莨快步冲了过来,跪在展倾城面前,满脸是泪,“姑娘,云莨没用。”身后几十个姑娘伙计也尽数跪下,刚才的险境还让他们带着一脸的惊慌之色。
展倾城忙将她们扶起来,脸色安然,“别傻了,倾城本就告诉过你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与人相斗,化雨楼自有倾城在,你们平安倾城才安心。”
云莨却仍自啜泣,“可是,姑娘——”
展倾城一手拭去她的泪痕,幽幽一叹,“倾城今日本不该与人争辩的,只是南宫、尉迟不在,日后少不得要生出这些事来。金妈妈说的对,今天就算她不来,也会有别人找化雨楼的麻烦,不立威化雨楼便无法生存了。”又安抚了众人一番,将大家劝散,对云莨说:“今日楼中客人用馔花销全免,就说化雨楼给大家赔罪了。”
云莨应是,转身忙去了。
展倾城此刻方回过头来,对着锦衣公子深深一拜,一脸的诚恳恭敬之色,“倾城向公子赔罪,今日之事连累公子了,虽是无奈之举,却实则不该拖公子下水,倾城实在无话可说。”
那锦衣公子微笑看着她,“无妨,本少爷还没打过瘾呢。”
展倾城心下释然,盈盈笑道,“公子说笑了,只是,倾城好奇公子为何报上南宫二公子的名号?”
那锦衣公子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挥袖子,一闪而去,留下淡淡余音,“我胡说的,他不会计较,姑娘改日再会。”
展倾城一脸的无奈,一脸的愕然,“他竟这般孩子气。”低叹摇头,唇边逸出缕缕笑意,轻移莲步上了碧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