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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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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自邵方宇屡试屡败后,他再没有出现在公司楼下。莫言好微微缓了口气,心一下像缺了什么似的。就好似当初她问邵方宇:“你相信我吗?”邵方宇用沉默来回答般。信任是爱情的基础,这是所有人都懂的道理,但偏偏在恋人身上却满是猜疑,她还记得那时的莫言好心灰意冷地坐在天桥上吹了一晚上的风,结果得了重感冒,躺了一个星期的医院,大概是病糊涂了,她竟然什么都答应了,什么都放弃了,包括她一度珍重的邵方宇。
对于新邻居,莫言好显然不太习惯。上班偶尔也会撞见,却各走各路,钟兆鸣绅士地邀请她坐顺风车,她却宁愿提早十几分钟起床走多几百米路等公车。歌也有唱分手亦是朋友,可在莫言好的世界里,恋人归恋人,朋友归朋友,永远不能混为一谈。也许是彼此在一起生活过,知根知底,尴尬在所难免,或许这是莫言好选择逃避过去的一种方法。
不过她和钟兆鸣抛开朋友与曾经的恋人之间,还有一层关系—上司与下属,这关系让莫言好不得不敬钟兆鸣三分,米饭班主谁敢开罪!
甩开烦恼,莫言好投入新一轮季度工作,东奔西跑。保险公司不光是市场竞争大,光是公司内部就有几十个同事竞相媲美,不过当上经理级的负责接大业务,手下的便跟些零零碎碎的单子,混几餐饭吃。当然啦,进得总公司的个个都是人才,钟兆鸣为了提高员工积极性,充分利用每一分资源,特意把手下的人分成三组,分别由几个经理带队,不知不觉中形成三个派别。全公司除了柜台服务员许子规、清洁阿姨徐姨、钟兆鸣及其助理成彤之外,所有人都掉进竞争的大漩涡里。再加上近期金融风暴,有传言公司下令裁人,裁人必先从总公司下手,弄得人心惶惶。
莫言好则自己组的人说:“团结就是力量。”
由于新一轮季度刚开始,业务繁多,莫言好拉上了刚被分到她组的实习生软饭小生何展均一同去应酬。可何展均什么也不懂,客户灌他多少他就是得喝,听话到不得了,连莫言好也看不过去为他挡了几瓶。客户灌得开心,签合同也爽快点,当然也难以避免遇到色眯眯的客户,莫言好自有一套方法哄得他们开开心心又不至于让自己吃亏—喝酒!那些动了歪思想的客户见到莫言好不停地喝酒,自然眉开眼笑,可惜他们都低估了莫言好深藏不露的酒量!
得合同顺利拿到手的时候,何展均已经醉倒了,莫言好叫了辆的士送他回家,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在应酬之前就先摘下他的家庭地址。开门的是年轻女子,见莫言好搀扶着何展均,神色不妥,莫言好立刻澄清:“我是他上司,他喝醉了我送他回来。”
对方疑惑尽散,十分尴尬地堆起笑脸,接过烂醉如泥的何展均。莫言好又赶回家,大概是夜里雾气重,再加上之前的感冒尚未愈好,又喝了不少酒,坐在的士里的莫言好只觉得头疼难忍。
但更头疼的事情即将发生—邵方宇既然摸到她的家,并且守在家楼下。莫言好找了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拨了通电话给许子规。电话许久才有人接,莫言好好像说了一句话,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准确地来说,莫言好不是自然醒的,是被吵醒的。吵架的两人皆为男人,吵架内容不详,但朦胧中的莫言好只知道他们不无围绕“怀孕”这个词而展开讨论。
睡得不太好的莫言好终于忍不住睁开眼一探究竟那两人当事人—邵方宇与钟兆鸣。
“我肯定那孩子是我的!”
“可笑,那孩子明明是我的!”
……
不耐烦的莫言好大喝一声:“吵吵吵,吵个屁啊,这里是医院,病人需要修养,麻烦你们到对面山头去好不!”说着,又盖上棉被,继续做梦。
可此刻,病房里静得多可怕啊。莫言好又掀开被子一看,邵方宇和钟兆鸣分别一左一右地坐在她床边,两人大眼瞪小眼,互不罢休。站在病房前看了一会儿好戏的许子规讪讪地走进来,也不敢说太多话:“你昨晚打给我,吓得我心肝脾肺肾都碎了。”可一脸就是没错过好戏的样子。
“我要出院。我要回家。”莫言好平静地说,又下床穿鞋。
“行,随时都可以出院。”钟兆鸣说。
于是乎,在医院上演的那场闹剧就像一场雾,风一吹便散了。许子规陪莫言好回去,屁股也没坐热,便无数个问题向莫言乱枪扫射。
“你怎么会跟钟总有一腿?
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怎么能掖得这么不漏半点风声?
那个邵方宇是什么人啊?
最最最重要的是,孩子是谁的?
还有那孩子现在在哪里?”
在许子规说完一连串问号之后,莫言好正式倒下:“过去的事,我都不想提。”
“哎,我这么关心你,怎么样最大限度都回答我一道问题啊?”
莫言好豁然:“好。”
“孩子是谁的?他被你藏哪里了?”说着,满屋子地毯式搜索,连根毛也没有。
莫言好陷入沙发里,声音不太,但在每个角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孩子没了,两年前的事了。”
许子规沉默了一会:“对不起,言好。”
“没关系,有些事是要面对的,逃避也不是办法。”莫言好既然是说给许子规听,又是安慰自己。
许子规上前抱住她,然后用食指在她左手手心写下“be brave”:“以前我每次以为自己坚持不下去了的时候,就会在手中写下这行英文,告诉自己坚强地走下去。”
莫言好回拥她:“谢谢你,子规。”
紧接下来的是周末,许子规决定留在莫言好处陪她。期间,钟兆鸣来过一次,邵方宇来过两次,但两人都被许子规拒之门外。钟兆鸣带了些治疗感冒的中药,而邵方宇带来的东西应有尽有,有零食、感冒药、汤配料、甚至有卫生巾。
莫言好用四个字总结:“物如其人。”钟兆鸣就像一碗中药,黑乎乎让不敢浅尝,但喝的人才懂得,苦口良药;邵方宇就像那堆百货,花招百出,总让人出乎意料,可激情过后尽是一片空白。
许子规想到自己竟把老板拒之门外心里那种刺激,再加上莫言好的形容,许子规忍俊不禁:“你和钟总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大学师兄。”莫言好坦白。
“邵方宇呢?”许子规追问。
“前表姐夫。”
“哇,莫言好,你真是惊世骇俗!”
莫言好白了她一眼,解释:“我先认识他的。”
许子规表沉思状:“你们家真不是一般的乱啊。表姐妹挣一男,挣得头破血流啊!”
“我X!”莫言好忍不住骂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失言,莫姐息怒。”许子规立马讨好状给她倒杯热牛奶。
许子规递给她牛奶:“言归正传,你打算选谁?”
“一个不选。”
“啊,浪费啊,大大的浪费。倒不如便宜我!”许子规惋惜。
“你不是有个钢笔男吗?”
许子规立刻噤声。嘟着小嘴跑向门口:“看,他们又来了。”
可一开门却是扭作一团的钟兆鸣与邵方宇,未能安心吃完早餐的莫言好大发脾气:“你们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各自回去,不然我就报警!”
说完,大力甩上门。老虎不发威,真当她病猫。
许子规完全呆住了,刚才莫言好的举措太有威慑力了,让许子规在心底里都为她叫好!
莫言好坐到沙发上,长舒一口气:“现在的男人比女人还烦。”
许子规纠正:“是现在的男人爱与女人交换角色。”
许子规继续发挥她澎湃的好奇心:“莫姐,透漏些来听听!”
莫言好面无表情,似乎没在意她的提议,电视台正播着一套脍炙人口的韩剧,女主角是个温淳可人的新人,演着莫言好最痛恨的苦情戏。她又随手转了些台,十一点真是个尴尬的时刻,许多节目都不合口味,随后一调便选中了《动物世界》。接着,莫言好去厨房倒来两杯温水,一人一杯,搁在茶几上。
许子规不明所以,看其一气呵成,暗生疑窦。过了一会,莫言好喝了口温水,娓娓道来,声音软绵软绵的,带了几分空洞及沧桑:“我从小到大都不是招人喜欢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