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一跃》张丛

6、镜框

　　萧轲的办事效率很高，没几天便打电话说画装裱好了，约许珏一起去取。
　　和萧轲约定的地点是个安静的巷子，巷子内是一排很有年代感的平房，破旧却古朴，门前大都零零散散地摆着盆栽，不是名贵的品种却开的茂盛。许珏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店都是些手工作坊，有做金银首饰的，有做皮具的，还有做木艺做陶艺的，不时能听到各种机器运作的声音。
　　许珏到巷口的时候萧轲已经到了，他穿着卡其色风衣，更加显得身姿挺拔，加上一张俊脸，即便在人群中也是极为显眼的存在。
　　还好不是约在商场门口，不然不知要引得多少女生侧目呢。许珏一边想着，一边笑着走上前。
　　萧轲带她走进了一家木艺作坊，跟老板打了招呼不多久老板便拿着一个盒子出来了。许珏打开盒子，看到装裱完好的画不禁惊呼。
　　大概因为画是暖色调的，装裱的框架也是木质的，原木色却打磨的很光滑，还有细小的复杂纹饰，简约又高贵；前后夹着画的不是玻璃也不是塑料，不知是什么材质，并不很重，却衬的画清晰炫目。
　　“太好看了，谢谢你。”许珏笑靥如花。
　　“好看的画就应该好好地装裱起来啊。”萧轲也笑了，“对了，我知道今天在省图有埃里克森的摄影展，要不要一起去看？”
　　埃里克森是非常出名的摄影师，也是许多摄影爱好者心目中的大师，这是他第一次来中国巡回展览，许珏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便跟萧轲一起去看展。

　　看完展出来已经到傍晚了，街边灯光渐起，许珏还感觉有点意犹未尽，一路和萧轲交谈着。
　　“埃里克森真的好厉害，简单的一张照片就让人仿佛身临其境，而且作品中蕴含的意味也很深长，有的看了觉得心里充满希望，有的却又觉得很惆怅。”
　　“是啊，摄影和绘画有许多共通之处，虽然我不是摄影爱好者，但是也很喜欢欣赏。”
　　“对了，下回什么时候有机会给我看看你的作品吧？”虽然才见过两次面，但许珏对萧轲有种莫名的亲近之感，两人在艺术方面又相谈甚欢，很自然的想看看萧轲的画。
　　“好啊，”萧轲一口应允，低头看了看手表，“不早了，一起吃晚餐吧。”
　　“抱歉，我要回去了，”许珏充满歉意地看着他，“下次我请你吃饭吧。”
　　萧轲要送她回家也被许珏拒绝了，她不想让萧轲知道自己是沈家的人，确实在他面前她也不是沈家的人，而只是一个普通的、与他有共同爱好的女生。萧轲没有拒绝，两人便在路边打车。
　　恰逢周末，晚上出来吃饭的人很多，两人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打到车。突然许珏在马路对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沈景之和一个女子从咖啡厅里走出来，两人在路边说笑了几句，女子便上了沈景之的车，她上车时，沈景之甚至还贴心地把手放在车框上以免她撞到头。
　　原来他也会笑，他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刻。许珏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突然沈景之抬头无意间看向这边，两人对视的刹那许珏赶紧转过身，快步向前走去，突然被人使劲拉了一把差点摔倒，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辆汽车从刚才自己站的地方穿过，还好萧轲眼疾手快地把她拉到一边。
　　许珏脸色苍白，萧轲扶她站了起来，想责备她不小心却又不忍，只是关切地问：“你脸色很差，身体不舒服吗？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许珏摇了摇头，看见前面一辆出租车刚好有人下车，便赶紧走过去搭车一边扭头和萧轲告别，“我还好，今天谢谢你。”

　　许珏到家的时候沈景之已经在家了，他仍旧坐在客厅看文件，许珏不看他径直走向厨房准备做饭。
　　沈景之却叫住她，“你手里拿的什么？”
　　许珏有点心虚，快步走向卧室，想赶紧把画藏起来，却被沈景之抓住手腕，然后把袋子夺了去。许珏一边挣扎着一边伸手去抢袋子，“你放开我！”
　　沈景之不理她，一只手仍然抓着许珏的手腕，另一只手把盒子从袋子里拿出来，然后打开盒子把里面的画拿了出来。
　　许珏瞬间静止了。她觉得很羞耻，仿佛沈景之看的不是她的画，而是她的胴体。
　　沈景之依旧狠狠地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把画摔在地上，捏住了许珏的下颚，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是谁画的？”
　　许珏第一次离沈景之这么近，虽然他神色凶狠，仿佛下一秒就要掐断她的喉咙，她心里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夹杂着愤怒、难过的复杂情感，“不关你的事。”她使劲推开沈景之，扑倒地上去看自己的画，画框已经被摔出了裂纹，前面的镜面也碎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沈景之低声咆哮道。
　　“我一直记着自己的身份，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这就是在文创园别人随手给我画的，”许珏觉得伤心又委屈，一边说着一边眼泪掉了下来，终是没忍住，带着哭腔问道：“那你呢？刚刚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