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一跃》张丛

5、早餐

　　自从那天后，许珏尽力做好一只“主人吃饭时摆在一边的花瓶”，几乎每天都在家里吃晚餐。虽然沈景之很忙一般回家都比较晚，但偶尔回家早，他也会同许珏共进晚餐，时不时说几句“今天的鱼烧的很好”、“这个汤很鲜你要不要尝一尝”这样的客套话。
　　餐厅的灯光温暖明亮，桌上是热气腾腾的食物，旁边的男人盛起一碗汤放在她面前。许珏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他们俩是万家灯火中的一对普通夫妻。
　　“谢谢，”她接过汤，甜甜笑道：“真的很鲜。”

　　与往常回家后直奔书房不同，这天沈景之刚一进门，许珏就闻到了刺鼻的酒气，她微微皱了皱眉——沈景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时刻保持镇静，很少会喝醉。她帮着助理把沈景之扶到卧室一边问道：“他吃晚餐了吗？”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她去厨房做了一碗醒酒汤，并煮了一小碗粥。
　　等她重新回到卧室的时候，沈景之已经睡着了。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出了很多汗，额前的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头上，少了些凌厉的气势。沈景之的睫毛很长，面色微红，与平日里的盛气凌人完全不同，倒显得有些脆弱。
　　许珏推了推他，轻声道：“我煮了醒酒汤，你喝点再睡。”
　　沈景之睡得迷迷糊糊，许珏扶他坐起来，半梦半醒间喂了他半碗醒酒汤；看他出了汗，又给他用湿毛巾擦了脸，脱下被汗水浸湿的衬衣，换上睡衣。沈景之的酒品很好，喝醉了并不发酒疯，而是安安静静地睡觉。许珏帮他换衣服也很顺利，沈景之仿佛一只大型人偶，说不动就不动，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虽然换衣服有些难为情，但这是妻子的本分，许珏默默给自己打气。

　　虽然前一天醉酒，第二天沈景之却起的很早。许珏正在厨房煎蛋——即便沈景之从不在家里吃早餐，她已经习惯按着沈景之的喜好煮咖啡、煎蛋、烤土司，然后自己吃掉。
　　“咖啡很香”，沈景之穿戴整齐，却好像没有出门的打算。
　　“谢谢，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许珏了然，迅速铺好台阶，热情邀请沈景之共进早餐。
　　“好”，沈景之把公文包放在一旁，到厨房帮忙端咖啡。
　　“你的手艺很好，”饭毕，沈景之很有食客的自觉，礼貌夸赞。
　　“你早上如果不赶时间，可以在家里吃早餐。”许珏继续热情邀请，虽然有一丝讨好的成分，但许珏确实真心实意地觉得，和沈景之一起吃饭，偶尔会有家的感觉。
　　“辛苦你了”，沈景之仿佛日本人上身，微微点头郑重道。
　　许珏不想再与他客套，觉得“都是我应该做的”这种话未免太贤妻良母实在说不出口，便甜甜笑着给沈景之递上纸巾。

　　自此以后沈景之便留在家里吃早餐，偶尔在家里吃晚餐，一边吃饭一边随意聊天，有时会问许珏白天的安排，比如最近有什么好看的展览或者话剧；有时会讨论美食，比如重庆的火锅比较辣还是长沙的蒸菜比较辣，好似真的是一对老夫老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