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一跃》张丛

24、许愿

　　爷爷做手术的前一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爷爷的手术，与沈景之的重逢，还有这座熟悉城市的其他记忆纷纷涌进脑海，我觉得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凌晨五点爬起来去城郊的寺庙许愿。
　　庙建在半山腰上，清晨烟雾环绕，非常安静。
　　我的心也跟着静了起来。爷爷的身体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顺其自然吧，再糟也不会比三年前更糟了。我在心里默默想着。
　　寺庙没有开门，我便站在门口双手合十，祈祷神灵保佑爷爷手术顺利。

　　赶到医院的时候沈景之已经在手术室外面等待了，他黑眼圈很重，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看上去也是一夜没睡——因为爷爷生病的消息外泄，沈氏集团股价震荡，几个大股东非常不满，沈景之公司医院两头跑，最近忙的焦头烂额。
　　我把路上顺路买的早餐递给他，他低声道谢，喝了一口咖啡。
　　“爷爷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坐在他身边，既是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

　　焦灼地等待了几个小时，手术室的门开了，我和沈景之迅速迎上去。
　　“手术很顺利，病人这几天就能醒来了。”主刀大夫一边摘口罩一边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看到沈景之也明显放松下来，他转过身子，声音略带疲惫：“小珏，今天辛苦你了，一起去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我与沈景之闲聊，知道他最近压力很大，我简单问了几句公司的情况，没想到他非常细致详细地向我解释，我一时有点不适应，毕竟他从未主动与我讲过工作的事情，我自觉不该多问，便不再说话。
　　席间有几次我感觉他欲言又止，便主动开口：“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沈景之愣了一下，抬起头望着我，半晌低声说：“你这几年……还好吗？”
　　我把视线转向远方，思绪回到了几年前。
　　“我回学校继续念书，假期的时候作为志愿者参加学校在非洲的公益项目，毕业后就留在当地。在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支持下，我们协助在非洲一些不发达的乡村建小学、图书馆、卫生院，虽然很辛苦，但是我们团队成员都很年轻，大家一起工作很愉快……”
　　沈景之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帮我添上茶水。

　　爷爷醒来是清晨，一大早我还有些犯困，坐在病房前打盹，感觉到病床微微动了动，我睁开眼睛，看见爷爷已经醒了，伸手试图轻轻摸我的头。
　　我立刻握住爷爷的手，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爷爷……”
　　沈景之很快赶到，见到爷爷醒来，他也红了眼眶，不说话，只是紧紧握住爷爷的手。
　　“好孩子，辛苦你们了。”爷爷欣慰地笑着，把我俩的手叠在一起，沈景之的手轻轻颤动了一下。

　　爷爷恢复的很好，没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这天我一边帮忙收拾东西，一边想着怎么开口——根据原计划，爷爷出院我就准备回去上班了。
　　“小珏。”
　　听到爷爷喊我，我赶紧放下手头的东西过去。
　　“我听景之说你现在住酒店，和我一起回家吧，我想好好看看你。”爷爷握住我的手，诚恳地看着我。
　　大病之后爷爷苍老了很多，看着爷爷略显憔悴的面庞和希冀的目光，我不忍心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