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一跃》张丛

23、新闻

　　看到爷爷病重的新闻时，我正在吃早餐。
　　虽然已经出国三年了，我还是会在每天早上一边吃早餐一边看国内的财经新闻。直到在头版头条看见熟悉的名字——“沈氏集团董事长沈鼐突发重病送医！”
　　我一下子慌了，咖啡没端稳泼了一身。我下意识地抓起手机，想打电话问是什么情况，却发现我没有任何人的联系方式。
　　是时候回去了。心底响起一个声音。

　　三天后的傍晚，我赶到了医院。
　　在病房外被拦下，有人打电话给沈景之，很快我被允许进入。
　　我看着曾经爽朗、慈爱的爷爷，现在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我轻轻握住他的手，仍然温暖，却不再有力。
　　“爷爷，你一定要醒过来。”我把头埋在膝间，无声地痛哭。

　　有人轻轻地拍我的肩，我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看见沈景之。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爷爷是什么情况？”
　　“突发脑溢血，两天后手术。”他言简意赅，却一眼不瞬地看着我，“今天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我先回酒店，明天再过来。”我这时候感觉有点尴尬，提起包想快点走。
　　“我送你，”他也站起身，愣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沙哑，“可以吗？”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简单问候一下吗？未免显得虚伪，毕竟不告而别的是我。再次道歉吗？可是道歉有什么用呢？
　　“夏雩的微博，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微博账号，上面的内容大部分都是虚构的，照片是偷拍的。我和她在工作中没有往来，三年前她已离开公司。”沈景之忽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信息量太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看了你电脑中的网页历史记录，对不起。”
　　我感觉沈景之的状态有点不对，“你不用向我道歉。”
　　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开车。
　　到酒店门口，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他叫住了我。
　　我转身看着他。
　　半晌，他低声说：“你这次走的时候，可以可以告诉我一声？”
　　我忽然鼻头有点酸，我从未听过沈景之用这种语气说话。卑微的、无力的，带着请求语气。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是强势的、果断的、毋庸置疑的。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
　　“爷爷醒来之前我不会走的，”犹豫了一下，我看着他瘦削的脸，“你这段时间辛苦了，要好好保重身体。”

　　回到酒店，我才慢慢反应过来沈景之在车上说的话。
　　夏雩微博的内容是虚构的。
　　夏雩三年前已离开公司。
　　第一反应是觉得有些可笑。为什么三年前的我那么脆弱？几张照片、几条微博，就可以将我打败，让我陷入自我怀疑和自我轻视。
　　而如今的我已经不会再这样了。
　　我一边煮咖啡，一边打开电脑，回复工作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