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一跃》张丛

21、别离

　　和上次从医院醒来不同，这次许珏感觉除了眼睛能动，完全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她试着抬了抬胳膊，不知道扯到哪里的伤口，全身剧烈疼痛。
　　“撕——”她疼的抽气。
　　“你醒了！”旁边响起惊喜的声音，继而是不安与心疼，“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许珏艰难转头，看见沈景之消瘦的脸颊，头发早已没了型，软软地塌在额前，下巴上长出青色胡须。
　　许珏强忍疼痛，轻轻抬手伸向他，沈景之抓住她的手，贴着自己掌心放在脸上。
　　“只是一起意外交通事故。”许珏努力挤出个微笑，她怕他自责。
　　“对不起，我不应该催你们，只是一个年会而已，”沈景之低下头，陷入痛苦，“我只是感觉抓不住你，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许珏不知道原来他内心有这么强烈的不安全感，只能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你抢救的时候，我好怕……虽然我之前一直是一个人，可以你来了之后，我不能想象失去你……”沈景之神色哀伤。
　　明明是动人的情话，许珏却很难过，眼泪默默地流下来，她闭上眼睛，轻轻地说：“沈景之，我是一个很普通的女生，你会遇到比我漂亮、比我温柔、比我更有能力的女生，她不会惹你生气，还能在工作上帮助你……”
　　“小珏，我谁都不需要，我只有你就够了。”沈景之嗅出一丝不好的预感，紧紧地抓住许珏的手。
　　“我累了，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好吗？”许珏摸摸他的头，温柔地说。

　　许珏因为车祸全身多处骨折，送到医院的时候肺部感染一度比较危险，感染控制住后就没有什么大问题，安心躺在床上恢复身体。
　　沈景之怕许珏在医院无聊，把笔记本电脑和ipad、kindle都带到医院给她打发时间。许珏白天在电脑上看电影、上网课，有时候忍不住去看夏雩的微博动态。
　　沈景之每天傍晚下班都来陪她，和她一起吃晚餐，再推她到院子里遛弯。
　　院子里有很多老年人晚饭后散步，他俩混在里面，也不显得为违和。
　　“咱们老了这样也挺好的。”沈景之看着老人相互搀扶的背景，陷入了憧憬。
　　“是挺好的。”许珏抬头望向沈景之，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温柔乡里。

　　出院前一天，许珏不告而别。
　　下午许珏说要回家拿换洗衣物，离开医院再也没有回来。
　　沈景之赶到医院时，在床头看见留给自己和沈鼐的两封信。他微微颤抖着打开了署名“沈景之亲启”的信封：
　　“沈景之：
　　对不起，我不知该如何当面向你解释，只能做一个懦夫偷偷溜走。
　　我从未想过能拥有你的喜欢，更没有想过我竟如此贪心。我不仅想要你的爱，还想要你的尊重和理解，我也想陪你走过每一个平凡的不平凡的日子，而不是当一个吉祥物，或者被你保护的娇花。可是我们好像都做不到。是我太没用了。对不起。”

　　沈景之回到家里，与沈鼐一同打开了另一封信：
　　“爷爷：
　　对不起，不能亲自和您道别，我怕看到您，我就舍不得走了。
　　非常感谢您在我无家可归时收留我，在沈家的这半年来我非常幸福。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我不能靠您和景之的照顾过一生，我可以照顾好自己，请您相信。
　　请您解除我和景之的婚约，离婚协议书我已签好暂存在律师处。这段婚姻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请您给景之自由选择的机会。”

　　“小珏是个好孩子，”许久，沈鼐叹气，“或许是你们的缘分不够。”
　　“不是的，爷爷，是我对不起她。”沈景之低声说，然后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