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鹤》惭凫

7、琉璃瓶 盛雾禾欧初

　　盛雾禾欧初鱼还在桌子旁边站着，看着他们几人离去的背影，盛雾禾看着桑妖，笑意越来越深，欧初鱼站在她后面一点，她也在看，眼眸微眯，发现了什么。
　　几人从食堂出去，门口有几人在偷看着，也有人毫不在乎，出了这个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一样，周舟陈昧阳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桑妖聊天，更多的是陈昧阳和周舟互怼，陈课和女朋友聊天，笑得，很荡漾。桑妖眼神一顿，察看相册里的各种照片、视频、截图，以及音频。
　　看来有空得好好整理一下了。
　　之前一直没管，因为她无所谓，不在乎，并且，许晴几人的手段，过于拙劣，随便编几句，放几张连脸都看不清的照片，写几个小论文，联合她的小伙伴，开几个小号，转发、评论、顶贴，居然还有没脑子上去凑热闹的，但这种语言类的污蔑，于她来说，无关痛痒，因为对她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唯一有点变化的，之前在七班，有个跟她挺聊得来的同学，跟帖，说了一个连她都没有印象的事，不过后面桑妖想起来了，那天两人去咖啡厅。点单的时候，桑妖用了会员卡，因为她卡里还有钱，这边咖啡厅的蛋糕吃腻了，想早点把卡里的钱用完，后面也没让那个同学转钱，反正充值的时候也送了的，她记得那天，那个同学笑得挺开心的。
　　这些东西看多了，确实，有点烦了。
　　与此同时，教室。
　　已经吃完饭的郑登，拿出他的笔记本电脑，用他电竞选手的手速，疯狂打字，键盘都快擦出火了，再配上后面徐夏的打鼓声为他鼓舞士气，他越来越亢奋，他已经和那几个人骂了两天了，那些人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郑登让他们回幼儿园再修炼修炼。
　　“切，小样儿。”对面骂得太脏，被封号了。
　　郑登望椅背上一靠，他滑动鼠标，欣赏自己的杰作，十分得意。
　　“不至于吧。”徐夏拿着鼓棒走到他旁边，俯身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为桑妖出头的言论。
　　“我知道你觉得她不是坏人，但是你又怎么能确定，那些事没一个是真的的？”
　　“因为她很优秀啊，并且，他和陈昧阳玩得好。”
　　“就这样？”
　　郑登故作高深地闭眼摇头，伸出食指摇了摇，“我看过她的作文。”
　　“？？？”徐夏黑人问号脸。
　　“我能看出来，她的三观，思想，是在文字里可以感受到的。”
　　徐夏不懂，只瞪着眼睛无神地吐出两个字“牛逼。”
　　郑登身一侧，把电脑拉近点，“而且，你看，不止我还有很多人，都在说她的好，只有那几十个在骂，说明什么，说明大家还是有眼睛的呀！”
　　徐夏也看见了，确实，骂战的主力军就那十几个最活跃。
　　后门，盛雾禾和欧初鱼回来了。
　　盛雾禾一进来就看见了放在教室后面的架子鼓，惊喜地看向徐夏“你什么时候搬来的！”
　　“刚刚。”说着，把手上的鼓棒递给她。
　　盛雾禾接过来就坐下感受，鼓棒在她手中转出了花，迫不及待地敲了起来。
　　郑登继续回到论坛看帖，欧初鱼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从课桌里拿出厚厚的一本《电影艺术形式与风格》，书签取出来放到一旁，意大利Silverleaf梵高星月夜那一款。
　　徐夏突然想到“诶，你和桑妖熟吗？”
　　“嗯？”轻快的鼓点停了下来，盛雾禾不解地望着他，带着点笑“你问她干嘛？”
　　郑登也转过身来看，欧初鱼眼神从文字上移开，而后缓缓抬头。
　　徐夏双手一摊，对着郑登，做出请的姿势“这位，可能快着迷了吧。”
　　“滚啊，我只是单纯欣赏她的才华。” 他无语地肘击了徐夏。
　　“不认识，但是有听说过。”盛雾禾放下鼓棒。
　　“论坛上？”
　　“不是，我朋友。”
　　“你朋友认识她？”这次是郑登问的。
　　“她是桑奾的妹妹。”一直没说话的欧初鱼开口了，但没看过来，还看着她的书。
　　“桑奾？桑家那个？她还有妹妹吗？”徐夏讶异开口“他们那当家的不是早就离婚分家了吗？”
　　盛雾禾有些讶异，她什么时候知道的？然后又笑笑，不愧是我的好闺蜜。
　　欧初鱼转过身面对他们，“十二年前分的家，那时候她六岁吧。”
　　徐夏了然“怪不得我们没见过，诶，那盛大小姐按理不应该不认识啊，好歹你们家也是生意伙伴啊!”
　　“我认识啊，认识她姐。”
　　沉默的郑登听着这个消息有点五味杂陈，同学突然多了一个身份有点接受不过来，眉头一皱“诶，我记得桑奾不挺傲的吗，两姐妹性格差这么多吗？”
　　徐夏语重心长，俨然一副老师模样“不都说了吗，桑家都分家了，你让人家怎么傲。”
　　欧初鱼低下眼，不作声。
　　郑登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徐夏拍拍他的肩“不过，这么看来，论坛上那些，假的就八九不离十了。”徐夏皱起眉头鄙夷着说“谁会爱慕虚荣那点钱啊。”
　　说完他就去后面床上躺着了，盛雾禾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欧初鱼继续看书，郑登看向后面那个位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场对话就这么结束了，后面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地回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易觋陈昭龄被叫去学生会了，桑妖望着窗外，带着耳机听歌，声乐老师让她选一首，听着听着不禁皱起了眉头，她拿开手机看歌名，果断选了另一首。
　　余光瞥见身旁有人影靠近，她以为是易觋回来了，抬头看见的是盛晋，按下暂停键。
　　“有事吗？”她转头。
　　“桑妖同学我想替我的同学跟你道歉，今天在食堂的时候他开了你的玩笑。”盛晋有些郑重地开口。
　　很多人都已经睡了，他们都尽量压着声音。
　　“没关系，我也不认识你同学。”手机上来了消息，她看了一眼。
　　“总之还是跟你说声对不起，我回去了。”
　　桑妖点头示意，盛晋也回到了座位上。
　　欧初鱼坐在后面的床上，靠着墙，旁边几人呼呼大睡，她看了眼已经睡熟了的盛雾禾，再看看回到座位上的盛晋，打量着背影，他应该知道了吧，眸里透着些不屑。
　　宋枝枝沈盈语睡了二十分钟后就去了舞蹈室，宋枝枝要练习舞蹈，沈盈语也被公司通知要参加一个比赛，沈盈语是学古典舞的她们同一个经纪人，李徽晌，二十八岁金牌经纪人，她让宋枝枝跟着沈盈语好好拉韧带。
　　魏楚和盛晋在座位上看书复习，魏楚后面的陆黔，也在复习，两天了，她和其他人没有任何交集，除了步凌凌，还有就是她的同桌陈昭龄。
　　欧初鱼在这里睡不着，只能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桑妖回着声乐老师的消息，顺便记记单词，她带着笑，用笔写下。
　　fac大学
　　老师又发来一条消息。
　　沈老师：为什么不选第一首呀？
　　桑妖：因为不怎么喜欢那个歌词。
　　右边位置空空的，有点冷，他桌子上放着的笔记本，就是早上他推给桑妖看的那个，米白色的，那么容易弄脏的颜色，居然一点污渍都没有，怎么，那么干净，就像，她脑海里浮现出易觋的眉眼，是第一眼就无法让人忽略的，她回过神来，将视线放在自己的本子上，松口气，随便翻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再继续听歌，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相扣，闭上眼伸个懒腰，举过头顶，感受煦风轻磨耳畔，它恶作剧地翻起桑妖的本子，沙沙的，桑妖怕吵醒睡着的同学连忙放手按下。
　　左边是塑料的分册页，右边第一行，字迹娟秀，“眼明正似琉璃瓶，心荡秋水横波清。”
　　昨天凌晨时下了场绵绵细雨，树下的水痕还没干净。
　　青苔石缝下的沥青沾上雨水，繁殖得越来越茂盛，爬满荒芜的寸草不生之地。
　　赤日中天，炙阳垂直高挂，会议室里，两个学生会长从容不迫的处理事务，配合默契，两人都颜如舜华，惊才风逸。一个面色冷淡，如皑上白雪、云间皎月，黑色运动卫衣添上几分烟火气，一个如日月同辉，皓月带着朗日的温度，黑色T恤，举手投足间尽是百无聊赖。
　　一个是易觋，另一个是周客，上一届的学生会长，这次帮忙交接，现在在美国读书。
　　门口传来响声，陈昭龄推门进来，面色凝重，手上拿着黑色文件夹，他递给易觋“你看。”
　　易觋身旁的周客看了眼文件夹的样子，了然于心。
　　文件打开来，接下来一年，要组织的活动、要拍摄的宣传片、各个社团的社长人选、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全都落在了S区的人身上，且事先并未告知，整整十页，密密麻麻，甚至到宋枝枝沈盈语徐夏等这些已有名气的人，发什么微博，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要在学校拍摄，都一一标明。
　　易觋眉头紧锁，唇崩成一条直线，翻动纸张的声音格外刺耳，力度也越来越大。
　　“骆晖恭给你的？”他看向还站着的陈昭龄。
　　“嗯”
　　随即易觋站起身，盖上文件，准备去找骆晖恭。
　　“省省吧学弟。”他也站起来“这文件不只是骆晖恭同意的，主任、校长、甚至是你们家里，都已经过目了的。”
　　交接工作完毕，周客也该走了，他抽出一根烟叼住，顿了顿，还是点燃了。
　　“尸位素餐，难以成名的道理，学弟不会不懂吧。”周客笑看他们。
　　易觋直视着他，已经没有刚刚对学长的客气，甚至有几分寒意“谢谢学长来交接工作，可以走了。”
　　周客嗤笑一声，闲庭阔步地离开了。
　　日头正毒，正午的太阳像是要把人烤化，林间小道树影婆娑，落叶扑簌簌的落下来，有人坐在参天大树的石凳下下吃便当，有人躺在草地上野餐，有人商量着晚上去哪K歌，这样自由的才是里城一中，里城最好的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