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鹤》惭凫

8、聚会 傍晚六点

　　傍晚六点，S区第一次聚餐。

　　棠园北楼贰层雅间，欧初鱼盛雾禾已落座，徐夏戴着耳机听着最新的demo，郑登在门口不断寻找盛晋魏楚的身影，跟他描述路线，盛雾禾打着游戏，时不时冒出几句脏话，徐夏收到宋枝枝发来的消息，也是问路的。

　　步凌凌和陆黔不一会儿就进来了，她们在楼下碰见了文兀，文兀带她们上来的，步凌凌觉得这个班主任人挺好的，陆黔一路上一字未吐，陈昧阳和周舟在他们后面进来，在一楼碰见了盛晋魏楚带他们一起上来了 。

　　盛晋一进来就和郑登抱怨“兄弟你指的什么路啊，害我多走了好几圈。”

　　“我又不熟，我是跟她们上来的，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欧初鱼盛雾禾，欧初鱼不知何时离开了座位，她站在屏风前，细细打量，好美的双面绣。

　　经理到门口，身后跟着三人，他身体微躬，右手五指并拢向房内“请。”

　　易觋轻颔首“谢谢。”

　　易觋陈昭龄陈课三人到了。

　　大家环圆桌而坐，易觋坐到盛晋左侧，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同时，宋枝枝沈盈语二人也到了。

　　盛晋呆愣着翻看着数页的纸张，魏楚在他旁边也看见了，他只觉庆幸，自己不算有名。

　　南街十二号，桑妖刚买完奶茶往棠园走，戴着耳机音乐声开到最大，这家店有点远，但她想喝，走得腿酸腰软，应该没有来迟，从彩楼欢门进去，她慢条斯理地摘下耳机，主廊檐面，江南女子环抱琵琶，吴侬软语微微道来，唱着《声声慢》，她过飞桥，从明亮的地方踏入暗处，灯烛晃耀，珠帘绣额，流光溢彩，烛影在她眼底流转，潋滟生姿。

　　“不好意思。”她进来，陈昧阳就招呼她坐到他旁边，将手中其余两杯奶茶递给陈昧阳和周舟。

　　见人到齐，旁边四人交换着眼神，盛晋面色沉重但也硬扯起几抹笑“各位，这份文件需要大家看看，他递给右边的郑登，郑登??四人一起看，欧初鱼简单扫了几眼便知晓，正会身，点开备忘录继续做笔记，这里的环境可以作为她创作很好的素材，他旁边三人默契十足，皱着眉头，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那股烦躁不解连她们对面的人都能感觉到，步凌凌陆黔相望，步凌凌不解，陆黔眨眼让她安心，宋枝枝身子偏向沈盈语说话“什么啊什么啊？”

　　“不知道。”两人都望着对面三人苦大仇深的面孔，试图看出点什么。

　　陈昧阳漠不关心，周舟疑惑地看。

　　陈昧阳拿着蓝色的小盘，爱不释手，他细细摸索摩挲着底部花瓣棱纹，透着灯轻轻晃动，更加迷人。

　　“好好看啊。”他不禁赞叹，“为什么这个玻璃这么好看。”

　　桑妖看他痴迷的模样也觉一丝好笑，看了眼他手上的小盘，笑说，“是琉璃。”

　　“噢~”他眼神都不带转的，呆呆地盯着。

　　宋枝枝沈盈语看完后，一语不发，宋枝枝拿出手机，给李徽晌编辑消息，打字框里打了又删打了又删，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那双明亮的眸子暗了下去，步凌凌泄气地低头，陆黔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转了一圈，桑妖拿到手，周舟陈昧阳靠向她，她粗略翻了一下，没有陈昧阳的名字，她递给周舟，周舟看得仔细，陈昧阳也意识到了，心沉沉的，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突突的，低着头失神。

　　鸦雀无声，满坐寂然。

　　当然也有不是很在乎的，也有无名侥幸逃脱的。

　　盛雾禾的对面就是无所谓的桑妖，好像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她带着燥意开口打破沉寂“要是不做呢，娱乐业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九初娱乐最大持股人不是他们家吗？”她抬起下巴冲着陈昧阳的方向。

　　陈昧阳惊愕地抬头看向他，像是被人扼住声带，他不知道说什么。隔了三个位置的陈昭龄阴鸷地抬眼“同学，说话要注意，说得好像你家捞不到好处一样。”

　　盛雾禾回瞪，扯起嘲讽的嘴角“你们家赚最多的钱，那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用做。”她伸出食指指向陈昧阳。

　　见情况有些不对，旁边的人开始劝说，但盛雾禾越想越气情绪越来越激动，“不如让他去和他妈撒撒娇，让我们都不用做那些不想做的事，做件好事，我们大家都感激你，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清脆的一声，碗碟相撞的声音，桑妖面前的碗碎掉了，她其实没有很用力砸，禁不住这碗有些娇贵。

　　她撩起眼皮，“尸位素餐，沐猴而冠。”平视面前的盛雾禾“本质上是一场交易，得到了利益就要回报，不如你也去跟你妈撒撒娇，让她别用九初的艺人。”她压抑着怒意，眼底泛着深潭的寒意，如利刃出鞘般刺向她。

　　被她这么一说，盛雾禾气鼓鼓地转头，妈的，什么事什么猴，听不懂。

　　气氛撕开一个小裂口，作为班长的盛晋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先不聊这个不开心的事，饿了吧大家都，先吃饭吃饭。”他紧张地额头都冒出了细细的汗。

　　陈昧阳愧疚地看向桑妖，眼里氤氲出水汽，桑妖伸手把小碟里玫瑰饼放到他盘子里，再添上茶。

　　这场闹剧暂以得到平息，大家心事重重，各怀鬼胎。

　　尸位素餐。

　　易觋从桑妖开口的那一刹那就凝视着，短短几个小时，又一次听见这个词，刚刚一瞬，是这几天从未见过的，他久久地注视着，想再看出点什么来，桑妖还是一副冷淡的无所谓的样子，只有，在陈昧阳身上时。

　　噔一声，手里的筷子从虎口滑落，触到碗底，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他身旁的陈昭龄听见，瞥了一眼，不知是听到了声音，还是一直被注视着感到不适，桑妖抬眼看过来，无所谓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不到一秒，桑妖就收回，继续和陈昧阳周舟聊天。

　　他想起来，那天中午在食堂，许晴发的帖里，一年来第一次波及陈昧阳周舟，是因为这个吗？所以才回击澄清吗？

　　如果没涉及到他们呢？

　　如果还是只针对她一个人呢？

　　依旧不管不顾吗？

　　是不在乎还是？

　　他们第一次聚餐，第一次起了矛盾，勉强维持住的平静，石子砸起水面的涟漪，波光粼粼下不知还有多少的暗流涌动。

　　黑天，乌云浓重。

　　九点，名为22级S区的微信群建成。

　　副主任骆晖恭：9月30号学校举办国庆盛典，希望各位做好准备@全体成员。

　　再发出一份文件，下午那份文件的电子版，还梳理统计了一下，将国庆盛典前后，大家要做的事放到第一页，标红注明。

　　五分钟过去，没人理他。

　　副主任骆晖恭：收到请回复。

　　又五分钟。

　　副主任骆晖恭：@阿阳，你们班主任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SY：丨

　　阿阳：丨

　　盛盛盛盛晋：丨

　　云舟：丨

　　魏楚：丨

　　电灯泡：1

　　大家陆陆续续都回复他，郑登本来不想回复，但看见大家都回复于是他皱着眉头勉强发了出去，他都没发现自己和大家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