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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工匠鲁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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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赋所说的那个工匠就在党州城内,听公孙赋说他开了个工匠铺,专门为别人设计和组织修建房屋,或者为党州城设计一些粮仓、仓库。
党州城也不算大,人口也就两万,是北疆人口最多的城池之一。党州城主要是险,不易被攻克,实际面积并不大,而且是一座山城,可用的土地也不多,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党州城内的建筑都紧紧挨在一起的原因。
“一会儿公孙老爷子先不要说出我的身份,只当我是个随行的普通人。”路上,四殿下忽然道。
公孙赋听后一愣,接着连连摇头双手 也不停地摆动:“不行不行,那家伙可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之人,如果不知道殿下的身份,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冒犯殿下的事来。”
“没关系,我喜欢的就是那些不拘束的人,如果他真有冒犯到我的地方,我会宽恕他的。”四殿下微微一笑。
“这……”公孙赋有些为难了。
“不用担心,公孙老爷子,我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被前辈冒犯一下完全可以接受”四殿下又道。
“好吧,一会儿到店上,我就不告诉他您的身份,只当您是个随行的普通人,因对工匠感兴趣才随我前来。唉,希望这次他能矜持一点,他这人,其他方面还好,就是有些不懂规矩。”公孙赋同意了。
“哦,对了。公孙老爷子,那位工匠叫什么名字啊?”四殿下忽然想到了什么。的确,名字。说了这么久,我们居然还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哦,瞧我这老糊涂,居然忘了告诉四殿下他的名字。回殿下,那人名叫鲁灯,字通明,是原工部的重要工匠。”公孙赋一拍脑门。
“工部的人?那他为什么会来北疆?”四殿下的疑惑也是我的疑惑。既然那个鲁灯真的如公孙赋所说是个奇才,那应该是很受朝廷重用的,应该一直在启都和中央地区,为什么会到偏远的北疆来?
公孙赋没有马上回答,他叹了口气,进而摇摇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沉默了片刻,他哀声道:“他也是个苦命的人啊……哦,到了。”
党州城并不大,再加上我们路,上一直在闲聊,鲁灯的工匠铺一晃就到了。铺子不大,是座一层老房子。支撑铺子的木柱已经粗糙发黑了,屋顶上的瓦片也脱落了近三分之一,铺子的门顶上斜挂着一个破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工匠铺的名字,工匠铺的招牌之破旧,甚至还长出了杂草。
满满的破败感.. 这是铺子带给我最直观的感受。再闻着铺子里传来的阵阵霉味,很难想象那个鲁灯是怎么在这里住下来的。而且公孙赋不是说那个鲁灯是工匠中的奇才吗?不是参与过很多大型建筑的建设吗?怎么连自己的房子都那么烂?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帮助四殿下修建城墙吗?
但公孙赋应该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他能在四殿下面前推荐此人,说明这个鲁灯应当是有本事的人。因此,我硬着头皮和四殿下一起跟随公孙赋走进了铺子里。铺子建在山脚下,处于背阳位置,而且铺子面积窄小,窗户不大,里面的光线异常昏暗。
只见铺子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躺椅,躺椅上此时正躺这个人。这是个中年男人,头发乱蓬蓬如野草样四处乱长,浓密的胡须被汗水黏在下巴和下颚上,皮肤发黄,上面还覆盖着一层灰。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背心,光着膀子跷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正惬意地呼呼大睡。鼾声在铺子这狭小的空间内异常震耳,久久回荡无法传出去。
还真是个不拘小节之人。我想到了公孙赋之前的话,不由得感慨,此人想必就是鲁灯,拉里邋遢呆在破房子里酣睡,简直就像个流浪汉,我现在强烈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天才工匠。
我转向公孙赋,从这个老头眼中,我看不到一丝波澜。他异常淡定,面色平静,慢悠悠地走到酣睡的中年男人身前,伸出手去正欲掐住男人的鼻子将他叫醒,四殿下却在这时用手制止了他:“让他继续睡吧,我有耐心等待。”四殿下向我们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这鲁通明可是党州城出了名的睡神,经常一睡就睡到正午,殿下真有耐心等他醒来?殿下能屈尊摆拜访他已经是这死鬼的荣幸了,现在居然还要等他醒来,四殿下未免也太迁就此人了吧?”公孙赋有些不满地瞪了眼睡得正酣的鲁灯。
“哎,通明先生一天到晚为生计奔波,劳累不已,我怎么能因自己的心急而去打扰到他的睡眠呢?”四殿下轻声道。
“唉,能被四殿下如此尊重,这死鬼也当倍感荣幸了。”公孙赋也没继续反对,沉重叹气道。
结果,我们一直等到将近正午,这个鲁灯仍没有醒来,反而好像做了什么美梦,酣睡时嘴角还扬了起来。见此我一阵火大,拳头捏紧,同时看向四殿下。自决定等待开始,四殿下就一直坐在店门旁,望着天空发愣,而公孙赋则找了张桌子拿出鲁灯的茶泡了起来。三个时辰,我们已经等了他快两个时辰了!结果这家伙反倒越睡越香了!
看着还在静静等待的四殿下,又看看舒舒服服躺在椅子上的鲁灯,我心中的火气越来越大,拳头上的血管随着拳头的步步捏紧越来越明显。我咬着牙,心里暗暗发誓:如果这个鲁灯不能为四殿下提供帮助,我夏寒行一定会打得他满地找牙!
我一直盯着 四殿下的背影看,心里又很是替他心疼。为了北疆,四殿下可谓是拼尽全力,在启都他可不曾为了某件事而这么上心。我心里有个可怕且大胆的想法:如果四殿下做了大启皇帝,一定是个好皇帝。
就在我为自己有这么个想法感到惊恐时,后方忽然传来了动静。只听老旧的躺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接着就传来长长的哈欠声,我们连忙转头看去,只见睡了一上午的鲁灯终于从躺椅上起身,伸了个懒腰,惬意极了。
伸完懒腰,他扭动了一下胳膊,似乎因睡久了而肌肉酸痛。鲁灯坐在躺椅上东扭扭、西扭扭,似乎终于扭舒适了,这才睁开那双紧闭已久的眼睛。
在睁眼的瞬间,铺子里的一切都印入他眼里,鲁灯不由得大吃一惊:“你们是谁?!”嗓音粗而洪亮,一时间整个铺子里都回荡着他的惊呼声。
“感谢上苍,你总算是醒了。你个死鬼,真是等死我们了。”公孙赋喝了一口泡好的茶,淡淡道。
“喂喂喂!那可是我珍藏多年的上好茶叶啊我都没舍得喝!鲁灯一见公孙赋茶杯里泡的茶,不由得大呼小叫起来,满脸写着“心疼”二字。
对此,公孙赋之时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你让我们等了这么久,喝你几杯破茶怎么了?”
“唉呀,别喝了别喝了,让我喝点让我喝点!”鲁灯心疼不已,赶忙扑上前夺过公孙赋手中的茶杯喝了起来,“呼,味道不错,不愧是我珍藏多年的宝贝。”
鲁灯一口气将茶杯里的茶连同茶叶一起吞进了肚子里,接着便做出一副满足的神色。
“对了,老头子,你来干什么?额,这两个人是谁?“鲁灯再次注意到了我和四殿下,疑惑道。
“同行的随从,我好歹也是内务总管,在北疆我可是上层人物。”公孙赋撒谎时眼神表情还有语气都异常到位,简直可以说是毫无破绽。不得不佩服这位老爷子,果然上了年纪的人就是狡猾。
鲁灯倒也没多问,继续道:“你也老久没来看我了,也好,今天让我们俩好好聊聊 ”
“我可是内务总管,每天都有一堆事情要解决,可不想你,整体呼呼大睡。看情况,你最近的生意不太好啊。”公孙赋道。
“何止是不太好,简直是惨淡。最近党州没人需要修房子吗?真是无聊死了。”鲁灯一个劲地摇头。
“你的生意也就是替平常人修修木屋什么的,对于你这种身怀绝技的人而言这些都是小意思。”
“对啊,想当年我可是启王朝数一数二的奇才,修的可都是园林宫殿……”话说到一半,鲁灯忽然脸色一变,方才还积极现在却立即消沉了下来,似乎触及到了什么不好的记忆。
见状,公孙赋瞥了他一眼:“你还在为以前那件事耿耿于怀吗?那都过去多少年了,一直被那件事的阴影所笼罩,一直记恨当年,你不累吗?”
“记恨,耿耿于怀?我怎就不能为此生气了?!即使过去了那么多年,每次一想到那件事我都火冒三丈!”鲁灯似乎被激起了仇恨,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整张脸气得发红,简直和烧红的铁罐有一拼。
他指着地上,激动地吼道:“当年我为大启修建宫殿城墙,为那些达官贵人们修建豪宅园林,我付出了多少?结果他们怎么对我?
“记得我奉皇帝之命组织设计修建戏龙殿,这原本是我平生中设计和组织修建的最宏伟的建筑,可结果呢?负责提供建筑材料的官吏们是一群该死的贪官污吏,他们贪污公款以次充好给我提供了一批劣质材料,结果戏龙殿修到一半时轰然坍塌,里面的十几个工匠被活活压成了肉泥!
“不仅宫殿没修好,反倒还赔上了十几条优秀工匠的性命!那些贪污公款的家伙应当为此负责,但结果是什么?这些牲口躲得远远的,为逃避制裁把责任全部推卸到了我们工匠头上,诬陷我们工匠设计不合理组织不力,而皇帝居然还真信了这帮家伙的鬼话!把我们全都流放到了北疆这个偏远之地!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我鲁灯虽不拘小节,有时不顾形象,但好歹也是光明磊落之人,我为大启付出了一切,为大启的事业添砖加瓦,结果最后被一群死贪官陷害落得如此下场!我鲁灯恨不得生吃这帮牲口的狗肉!我最无法接受的是当时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们说话!
“难道大启的高官们都是一帮无耻的寄生虫吗?最可气的是皇帝陛下居然丝毫不看我们之前的功绩,任凭那些小人嚣张跋扈,难道皇帝也昏庸无能吗?!难道整个大启朝廷都是一帮废材吗?!如果真是,那大启灭亡不过旦夕之间!”
鲁灯越说越激动,最后把大启的权贵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声音几乎要传遍整个党州城了。我已经呆愣在原地了,刚才为他积压的怒火如今全部转换成了惊愕。
这何止是不拘小节,简直是口无遮拦!活了这么久,我还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辱骂朝廷和皇帝,大呼启朝要亡。
当然了,鲁灯的遭遇确实令人痛心,但他也不能因此对启朝和朝廷全盘否定呀!如果他的话传到当权者们的耳朵里,天知道这家伙死得会有多况且,皇帝的四子如今就坐在他身边啊!
我不安地望向四殿下,他现在一定气得满脸通红了吧?四殿下好歹也是皇族,怎能容忍一个工匠的肆意攻击?然而当我转向四殿下时,却发现他不仅没有一丝怒容,反倒是一脸苦笑地望着鲁灯。
公孙赋也再也不能淡定了,他也没想到鲁灯居然会如此放肆,也和我一样不安地转向四殿下。四殿下制止了公孙赋试图阻止鲁灯继续说下去的举动,四殿下仍然保持着苦笑的面容,静待鲁灯把话说完。
“我鲁灯也不是非要功成名就、声名显赫,其实为大启效力,即使默默无闻我也能接受,我不稀罕什么名利什么荣华富贵,更不稀罕达官贵人们的宠爱。但我背上背负着这个不属于我的罪名,我鲁灯就是不能接受。和我一起被流放的兄弟们也一样,他们也不能接受发生的这一切。”
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鲁灯瘫软在躺椅上,大喘着粗气,上下起伏的胸肌和他的内心一样久久不能平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四殿下 忽然起身,走到鲁灯身旁,脸上的苦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哀伤:“通明先生的遭遇实在令人痛心,为大启鞠躬尽瘁,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这不仅是您个人的悲哀,也是整个大启、整个天下的悲哀。”
四殿下的话让鲁灯不禁一愣,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波澜,疑惑充斥着他的脸庞,他撑起身子疑问道:”你是何人?”
“咳咳。”另一边沉默多时的公孙赋也走了过来,一个劲的摇头,接着语气转而严肃,一扫之前的平淡和随意:“现在你眼前的这位,就是当今大启的四皇子,北疆新任节度使”
“晚辈鹿舒游,拜见通明先生。”说着,四殿下竟向鲁灯行了个礼。
“你、你你你是、是是是四、四皇子?”鲁灯的脸瞬间惨白,很难想象刚才因发怒而产生的红润是如何以最快的速度褪去的。
“正是晚辈。”四殿下点头道,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
“我的个天啊……”鲁灯捂着胸口,浑身发软,并伴随着难以控制的颤抖,
他一直盯着四殿下,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惊愕。到最后,他竟然从躺椅上滑到了地上。
“不拘小节这个毛病要改,我早说过这样下去你迟早要倒大霉的,结果你就是不听。唉,现在知道厉害了吧?”公孙赋在一旁叹息一声,又坐回原来的位置,拿出另一包茶叶泡了起来。
“四、四、四殿下,刚刚那些话...都是...都是气话,我我我……我不是有意的……”鲁灯终于意识到他刚才愤怒下说出的那番话有多愚蠢,不过还好他遇到的是四殿下,如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鹿深或者鹿觉,只怕鲁灯会被千刀万剐的。
四殿下见状轻笑了一下,俯身拍拍鲁灯的后背,丝毫没有动怒:“通明先生为我大启尽职尽责尽忠,却受到那样的待遇,愤怒不满是理所应当的。”
听到四殿下的话,鲁灯明显松了一口气,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四殿下完全不打算追究他的责任。之后,在四殿下的搀扶下,鲁灯缓缓起身,即使过了一会儿他仍然两腿发软,不过他并没有选择坐下,可能是因为四殿下也站着的缘故:“咳,让四殿下见笑了。”
鲁灯神色缓和了不少,他身为大启的天才工匠,修建了很多宫殿园林,也肯定见过不少大人物。刚才之所以那么惊恐,无非是惧怕四殿下追究他刚才破口大骂大启朝廷的责任。“四殿下亲自登门拜访,鄙人倍感荣幸。”标准的客套话,不过话里却夹带着惊讶,毕竟四殿下可是在他落魄时亲自登门拜访。
“我和四殿下两个时辰前就到了,结果那时你睡得可香了,我想要把你弄醒但四殿下阻止了我。殿下想要等你睡醒了再跟你谈,他说不能因为自己有事而打扰你睡觉结果你是党州城出了名的睡神,一睡居然睡到了午后。”公孙赋端起茶壶,往茶杯里注茶,语气中颇有不满的味道。
鲁灯听后脸色又是一白,连忙向四殿下谢罪:“哎喲我这臭毛病……真是苦了四殿下了……殿下何必迁就我,直接把我弄醒就行了……”
“先生言重了:这是晚辈对您的敬意。不瞒您说,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事想请求先生帮助。”四殿下也不再废话了,直接切入主题。
鲁灯一听眼睛睁大了许多,只见他站直身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四殿下若有事要办就尽管开口,只要在鄙人能力范围内,我鲁灯一定竭尽全力为您分忧!”
四殿下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笑着点头,然后把自己的修建城墙的计划陈述给了鲁灯听,其中提到了修建城墙所面临的各种问题以及众人的反对。
“哈,修城墙对我而言不算什么,我好歹也是工部有名的工匠,为了迎合那些达官贵人的胃口,许多复杂的建筑我都设计过、修过,何况最常见的城墙。”鲁灯听后释然,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我们面临的可不只是工匠问题啊,就如廉振和其他官员所说,石材运输时间长、成本高,缺乏起重设备等等,因此,许多官员纷纷否定修建城墙的方案。”一旁的公孙赋边喝茶边道。
鲁灯听后脸色一变,顿时又变得浮躁起来:“那帮家伙懂个屁的建筑?他们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一点恒心和毅力都没有,这样能成事才怪!我们工匠才不会惧怕困难,到最后,那些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是都一一完成了吗?”
公孙赋咳了一声,鲁灯这才意识到四殿下还在自己面前,自己又失态了,连忙垂下脑袋。
“那通明先生可有办法?”四殿下在意的确是另一件事。
鲁灯没有立刻回答,他揉了揉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回答:“有,石材的问题我有办法解决,至于如何把石头堆起来,我这儿有张图纸,是以前我设计出的吊塔,用来吊运重物,做工不算复杂。对了,我还有一帮兄弟,他们都是被流放到北疆来的,我给他们写信让他们都过来,我相信他们非常乐意重出江湖,而且他们都是实打实的高手。”
四殿下听后欣喜万分,连忙紧握住鲁灯的双手,激动地感谢道:“多谢通明先生相助了!”
“哪里哪里,为四殿下效力是我的荣幸...鲁灯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但四殿下听后神情却变得所肃起来,这让鲁灯和我都有些有怪刚刚还很高兴的,现在脸怎么怨然沉了下来?
“通明先生,您不必这么说。您不是在为我效力,你也不是在为朝廷效力,你是在为北疆百姓效力。我们修建城墙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抵御孟塔人的南下侵扰,是为了保护那些被强盗肆意践踏杀害的不幸村民。
“如今身在北疆,我们就不谈什么荣耀了,我们只谈责任。我是北疆节度使,我的责任是守护北疆和她的子民,而您也是一样的。您不用对我和皇室还有朝廷报以忠心,因为我们并不是您要效忠的对象。
“您只需要对北疆的百姓尤其是那些在孟塔人的劫掠下流离失所的村民们报以忠心就行了。既然您愿意助我,那就和我一起守护北疆!”
四殿下说话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充满气势,声音中回荡着股豪气。一行眼泪从鲁灯的大眼睛里流了出来,只见他腿一软跪倒在地上,面向四殿下,他撕扯着嗓子道:“我鲁灯以我鲁家列祖列宗的名誉发誓,一定竭尽全力用我毕生所学为四殿下,不,为北疆百姓筑起这道城墙!”说罢,他重重地把头磕到了地上。
“您写信给您的朋友们吧 ,告诉他们我鹿舒游要修建一堵城墙,邀请他们前来协助。并且,这次他们不是为了皇帝,不是为了那些达官贵人,而是为了北疆的百姓!”四殿下最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