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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淹州的经历 ...

  •   “几位客官,里边请。”伙计一脸堆笑地将我们迎入酒馆。
      “二楼有空位子吗?”四殿下指了指通向二楼的楼梯。
      “有嘞,请问客观要什么酒?”酒馆伙计连连点头。
      “我要昨天刚酿的,新鲜的。”四殿下说着,伙计立刻会意,将我们带到了二楼,为我们挑选了一个窗边的位子,就匆匆离去为我们准备酒食去了。
      今天是四殿下来到淹州的第一天,虽是前来视察、搜集信息,但四殿下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选择隐瞒身份,身边由我和顾悠兰陪同,再派铁卫军暗中保护。
      一进入淹州城,我们便被这里的破败景象所震撼:这里的街道形如贫民窟,由枯木和干枯的茅草拼凑而成的低矮屋舍拥挤在一起,犹如废弃仓库里堆砌的箱子一般四处乱放。每一座房屋几乎都残缺不全,不是茅草搭成屋顶缺了一大块,就是木板搭成的墙壁破了几个洞。
      一些屋舍虽然没有明显的破损,但从支撑屋子的微微发黑、甚至长出蘑菇的木板来看,这些房屋随时可能坍塌,也许只需一阵强风或者一场大雨,这些房子就会彻底沦为一堆由烂木头组成的废墟。
      房屋之间是狭窄不堪的街道,作为淹州的中心,淹州的街道竟如此不堪:铺地的石砖早已千疮百孔,以致地面坑坑洼洼,在这里走的每一步都是对脚底的折磨,然而却有不少人赤着双脚从路面上经过。
      街道极其狭窄,两辆马车并排通过都十分困难,在算上游走的平民,接到随时可能堵塞。再看路上的行人,大部分都穿着破旧的衣服,许多人身体瘦弱,无精打采地晃荡在街道上。几个营养不良的小孩从巷子边上跑过,瘦的如同木偶。
      我们所在的这家酒馆是全城少有的一家体面的建筑,之所以来到这里选在二层,是为了更好地观察这里的情况。
      “真是糟糕透顶,这和贫民窟有什么区别?”靠在窗边,四殿下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扣着窗台,注视着下面杂乱分布的房屋,哀叹中带有明显的愤怒,“真不知到兖州刺史是干什么吃的。”
      “这怨不得淹州刺史,在孟塔人的骚扰下,淹州不可能有任何发展。”顾悠兰客观地分析道。
      “就目前状况来看,淹州城就像塞满的箱子,想把村落里的村民转移过来是不可能的,只能在城外挑选合适的地点建立据点,将村民集中保护。”本来打算让淹州城收纳一部分村民的,但看到淹州城如此破败的景象后,四殿下觉得淹州城可能连自己的百姓都养不起。
      “要去见一见淹州刺史吗?他应该已经得到我们要来的消息了吧?”顾悠兰建议道,“淹州刺史徐方通在这儿也干了数年了,对这一带情况即使不能了如指掌,也比我们强。从他那儿获取的信息,肯定准确的多。”
      “那好,派个人去通知徐方通,让他来城外见我,我要先去视察一下城周边村落的情况。”四殿下点点头,此时伙计也把酒递了上来。接过伙计倒上的酒,四殿下一饮而尽。然而不善饮酒的四殿下很快就后悔了,“噗!好辣好辣!”
      ***
      “瞧瞧这四周,那帮孟塔强盗都干了什么。”在几十个乔装打扮的铁卫军战士的陪同下,四殿下来到了距离淹州几里的一座村庄。一接近这里,一股淡淡的焦味就混杂着干燥的空气涌入我们的鼻腔,味道虽然很淡,却格外刺鼻。
      村庄不大,只有四五十户人家,所居住的房子相比城内更为破败,就在我们身旁不远还有两座不幸倒塌的房屋,半个屋顶的都塌陷下去,一整面墙也砸在了泥土地上,碎成一片。
      但吸引我们的却并不是这两座自然倒塌的房屋,而前面三座房屋的废墟。和身旁两座还保留了半数身躯的房子不同,前面三座房屋毁坏得更为彻底,基本只剩下底部一些基本框架和一地焦黑的碎木板。仅剩的十来根木板有气无力地支撑着,在随时吹过的微风中瑟瑟发抖。
      自然倒塌的废墟不会呈现焦黑色,很显然,这些房屋是被人为破坏的,而凶手肯定就是孟塔人。
      “可恶,这帮畜生!”我也忍不住叫骂,而身旁的顾悠兰却出奇得淡定,仅仅是皱了皱眉毛。
      “你们、你们是谁?”村民们很快注意到了我和四殿下以及跟随的几十号人,纷纷露出惊恐的神色。正常,一大群人忽然光顾一座不起眼的小村落,村民们自然会感到害怕。
      “不要恐慌,我们是徐大人派来勘察城外村落受损情况的。”四殿下当即解释道,“我看到了几座被烧毁的房屋,那应该是孟塔人的杰作吧?”
      听到是徐大人派来的,村民们脸上的惊慌也逐渐褪去,一名中年男人走上前,应该是这个村的村长:
      “是徐大人派来的人啊,我是这个村的村长,就由我来叙述这里的情况吧。大约五天前,一队孟塔人袭击了这里,大约有五十来人,全都骑着快马,手持弯刀和弓箭,威胁我们交出粮食,否则就把全村的人杀光。
      “可是我们这村,就那点地,种也就种出那点粮食,自己填饱肚子都不够,怎么可能有多余的给他们。孟塔人搜遍了整个村子也没找出几粒米,恼羞成怒的他们当即报复性地焚毁了几座房屋,然后扬长而去祸害别的村落去了。”
      村长叙述时脑袋越买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而他身后的村民则一个个低着头,唉声叹气声此起彼伏,一些妇女甚至还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抢劫不成,就杀人放火,真是一帮该死的土匪。”四殿下越听越愤怒,看着那些被烧毁的房屋时,眼里满是凶光。
      “唉,这附近就是这样,多灾多难,我们就好像孟塔人的摇钱树,这一带大大小小的村落被他们挨个光顾,永无宁日。”村长叹息道。
      “你们就没想过南迁吗?”我忍不住插嘴,与其呆在这里被孟塔人成天骚扰,还不如南迁一劳永逸。
      “我们倒是想,可凭我们现在的条件,现在的粮食储备,恐怕在前往南边的路上就会饿死一大片人,到了南边也未必可以找到土地耕作。留在这里,我们至少还有几块地可以产出粮食,勉强维持。”
      村长的解释中带着浓浓的无奈,也阐述了北疆目前的状况:北边各州的村民为了躲避孟塔人的劫掠成批成批地南迁,而南方的土地又不足以养活那么多南迁的村民,要知道,南方的土地资源远不及北方丰富,可耕作的土地更是少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片马蹄声,听到这种声音,村民们的脸纷纷变得惨白,几个瘦弱的村民顿时软倒在地上,勉强保持站姿的人也在一个劲的颤抖。
      我迅速拔出剑,四殿下身旁的铁卫军战士也纷纷掏出武器,转身望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时刻准备战斗。
      “不是孟塔人,是淹州刺史徐方通。”顾悠兰很快就发现接近的骑马者们并不是孟塔人,为首的几人还穿着大启的官服。
      “淹州刺史徐方通,参见四殿下!”徐方通一下马,便跪在泥地上,沾了一腿的泥。
      “起来吧,徐大人,我们有要事要谈。”四殿下语气并不太友善,显然他因为村民们的糟糕境况而迁怒于作为该地区管辖者的徐方通。
      徐方通不愧为担当刺史数年的老手,迅速察觉到四殿下的态度,再次躬身:“殿下想了解的是附件孟塔人袭击的情况吧?请听臣娓娓道来。”
      “什么?四殿下!他是大启的……”刚缓过一口气的村民们再度陷入震惊之中,他们呆呆地望着四殿下,一时不知所措。对于这些生活在偏远地区的村民而言,大启的四皇子简直就是神明般的存在。
      没有理会村民们的震惊,四殿下当即打断徐方通的话:“徐大人,损失情况就不必报告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商量应对孟塔人劫掠的方案。”
      徐方通此刻已是汗流浃背,他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静听四殿下说下去。四殿下扫视了一眼四周,看向徐方通:“我就开门见山,为了保障村民们的安全,我决定在淹州城外修筑几个据点,将村民们集中起来保护。徐大人作为该地长官任职多年,对这一带情况应该了如指掌吧?”
      徐方通连连点头:“是的,殿下。要不这样,请殿下屈尊到臣府上坐坐,让臣慢慢给您叙述。”
      四殿下摆摆手:“不必了,我更喜欢实地考察,徐大人挑几处地方,我们再去看看,符不符合建立据点的条件。”
      “不知殿下可有淹州的地图?”徐方通也没有意见。
      四殿下立即让手下人拿出一张淹州的大地图,铺在村口的石磨上,徐方通则让人取出笔,开始标注:“这里是山谷,地势险要,谷口又有沃土,既可以容纳数量众多的村民,又可以耕种发展农业,孟塔人如果来袭击可以借助险要地势防守。在看这里,虽然是平原,但有河流阻隔北边,可以借助河流防御。而这里……”
      徐方通在四殿下面前虽然表现得极为胆怯,但办事效率却很高,也正如顾悠兰所说,十分清楚淹州的情况,迅速标记几个地点。看着徐方通标注的地点,刚才还对徐方通有些不满的四殿下肯定地点点头:“不错,徐大人不愧为淹州刺史,这几个地点我很满意,不过还是要实地考察一番。”
      “多谢殿下赏识,徐某愿随殿下一同前去,如若殿下不满,徐某也能再给出合理的建议。”徐方通一副谦卑的模样。
      “好,这就备马,准备出……”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忽然听见有人大喊:
      “看啊!那边着火了!”
      我们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眼睛睁大,不同的人脸上浮现出各种神情,有惶恐、有震惊、有意外,也有严肃和愤怒。只见东北方向,一股黑烟缓缓升上半空,虽然很细,其黑色的轨迹在碧蓝的天空中异常醒目。从黑烟的粗细可以判断,黑烟升起处就在不远处。
      我们清楚,这不是做饭的炊烟,而是建筑被点燃时的浓烟!
      “该死!那帮家伙又来了!”徐方通指着升起的浓烟,如做噩梦般惊惶无比。
      “顾悠兰,立即把人手都集结起来,马上支援那个村落!”四殿下焦急地冲顾悠兰命令道。
      “遵命!”顾悠兰立即飞身上马,冲着身边几人命令一句,便驾着马便冲出村庄。
      “不行,等到顾悠兰集结完毕,那帮强盗早就逃之夭夭了!”四殿下狠狠一跺脚,捡起一阵泥沙,他咬着牙、捏紧拳头瞪着黑烟升起的方向,急切且充满愤恨,“寒行,还有大家,现在立刻随我前往那座村庄,必须赶在孟塔人逃跑前解救村民!”
      四殿下的话令我们集体一颤,如此决定实在太过冒险,要知道孟塔人一般是以三十到五十人左右为一队进行劫掠,而我们的人数也就多那么十来人,而且对面孟塔人可是骑着快马、精通箭术,我们现在出发虽然能够在他们逃跑前赶到现场,但那风险太大,在没有人数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和孟塔人正面交锋,胜负难料。
      “还愣着干嘛,快出发!”见我们都没有动静,还在原地发愣,本就焦急的四殿下顿时火冒三丈,冲着我们咆哮。
      “四殿下,就我们这些人,即使赶到也未必能够战胜孟塔人,纵使能打赢,我们也无法保证您的安全,所以——”我连忙劝阻。
      “我的安全?那里的村民们正在遭受一场劫难,我们该担心的是他们的安全而非我的安全!”四殿下显然已经急疯了,在救人心切的冲击下,四殿下一时竟丧失了判断力。
      见状,我连忙跪下,身边的铁卫军战士也纷纷跪下,请求四殿下不要莽撞。四殿下瞪着我们,又不时回头远望黑烟,指着我们,神情痛苦,面色铁青,不提地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殿下!顾统帅那边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准备出发!”正当四殿下焦急至极时,一名铁卫军军官骑着马冲进了村庄,向我们报告了顾悠兰那边的情况。
      “这么快!”我惊呼出声。
      “马上出发!”四殿下也不管顾悠兰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将附近的铁卫军战士集结起来的,飞跃上马就跟随那名军官前去与顾悠兰会合。
      为了保证四殿下的安全,顾悠兰调动了一两百人的铁卫军战士驻守在附近,然而当我们与顾悠兰会合时,却发现聚集的铁卫军远不止两百人,看着全副武装的骑兵,怎么也得有四百多人。见此我不禁感叹,顾悠兰真不简单啊。
      我们一路狂奔,跨下的战马几乎没有停歇,速度稍慢一些就会挨上狠狠一马鞭,真可以用马不停蹄来形容此时的状况。从铁卫军娴熟的行动步骤来判断,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类似事件了。
      遇袭的村庄离集结地不远,加上我们马不停蹄,花了一刻钟多一点就赶到了。距离村庄还有百步不到时,一股刺鼻的焦味就瞟了过来,我一阵难受,但随着与村庄距离的缩短,焦味越来越浓郁,我也就习惯了。
      翻越最后一个山坡,村庄的轮廓依稀出现在我们眼前,村庄不大,人口不足百人,建筑也不多,多以一层高的茅草屋和矮木房为主。然而,此时在这个不起眼的村庄里,却发生着可怕的事情。
      火焰吞噬着一座有座房屋,燃烧产生的黑烟四处弥漫 ,笼罩着大半个村庄。木制的房屋压根受不起烈焰的折腾,很快便在烈火无情的摧残下轰然坍塌,剩下一地的焦黑木炭。火焰就像贪得无庆的恶魔,吞噬掉一座房屋后,又迫不及待地扑向下一座房屋。恰好此时有风掠过,在风的鼓舞下,火焰更是如可怕妖怪般在点燃的房屋上来回扭动。
      “快救火!”四殿下显然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撼了,呆愣片刻后,他立即扯声大吼。不过无需他下达命令,到场的士兵们已经下马,不顾火焰产生的高温热浪,拿起木桶冲到村门口的井边,打起井水抱起水桶又冲进火里,把水浇在燃烧的木屋上。
      铁卫军的速度很快,他们仅花了很短的时间便将火势控制住,不过因为风的缘故,完全灭火仍需要段时间,这时候铁卫军已经能安全地进到村里。
      ”人呢?村民呢?”无论是铁卫军还是四殿下,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村民们的安全。然而到现在,我们并没有发现村民的踪迹,我们既没有在燃烧的理筑间发现惊慌失措的村民,也没有在已到达的任何地方发现任何一具村民的尸体。
      不过我们并没有到村中心去,那里的火势仍很凶猛,铁卫军还在轮番浇水灭火。至我们接近村庄以来,井没有发现一名村民,也没有听到任何呼教声,除了燃烧的建筑没有发现多余的东西。村民哪儿去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闪过我脑海,难道他们都被掳走了?
      孟塔人的确会在劫掠时掳走一些村民,其中多以女人和小孩为主,但这个村子人口近一百,而劫掠的孟塔人通常只有三四十人,是不可能一次性带走这么多人的。一种更加不好的预感出现在脑海中:他们遇害了。
      我不愿相信这个预感,孟塔人的主要目标应该是村民的粮食和财物,最多掳走少部分村民,怎么可能赶出那样的事?我一个劲地摇头,一定是我想错了,或许早在我们来之前,村民们就已经全部逃走了!定是这样的没错!
      虽有种自欺欺人的感觉,但我还是努力坚定这个想法。但事实总是残酷的,村庄的火势已经完全控制住了,猖獗一时的火焰逐渐熄灭,而阻隔我们前往村中心的道路的火焰墙壁也被瓦解。浓烟逐渐散去,四周的一切变得清晰。在一刹那间,浓烟散去的瞬间,村中心的景象深深地印在了我们每个人的眼睛里。
      那是何等惨烈的景象!那是只有地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吧?!是屠杀!
      这是屠杀!焦黑的尸体堆积在一块,每具尸体呈现各种扭曲的动作,还未完全毁坏的脸上挂着惊恐与绝望,火焰仍在他们身上蹿动,一步步摧毁他们最后的躯壳。是村民没错了,他们都是村民!尽管他们的衣物化为黑灰,他们的皮肤被烤的焦黑发臭,但我知道那些就是村民,大启的村民!
      他们被杀了,被孟塔人以最残忍的方式杀害了。不仅如此,孟塔人还把他们的尸体堆积起来,用烈焰点燃,企图把他们烧成焦炭。一些尸体上还插着未被火焰完全毁坏的箭矢,另一些尸体上还留着被锋利弯刀砍过的可怕伤痕。
      我无法形容他们的惨状,或许只有最伟大的诗人才能用最悲怆的诗句形容发生在村民身上的一切吧?
      “呕!”在我为之震惊时,只听一旁的四殿下捂住胃部呕吐了起来,我忙上前扶住他,但他还是软跪在了地上。呕吐之余,他的眼球转向尸堆,一行泪水流了下来,村民们的惨状有一次印入了他眼里。只见四殿下伸手擦干流出的眼泪,猛地站了起来,愤怒的在他眼中燃烧,他的拳头缓缓握紧,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低鸣。
      四殿下生气了,自我与他相识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生气。冲天的怒火从他身上升起,即使是无形的,但我依旧能感受到它的威力。四殿下猛一回头,面部已经被愤想与仇恨扭曲,他怒目圆睁,牙齿紧咬着嘴唇,一抹血从破裂的嘴唇里流了出来:”追!给我追!”
      四殿下一挥拳头,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咆哮道。
      “四殿下,以我们的速度根本追不上骑着快马的孟塔人。顾悠兰的脸色惨白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在这一刻她脸上瞧不见一丝血色,整张脸都被阴霾所笼罩,很显然村民的惨状对她的刺激不小,但冷静还是胜过了愤怒,顾悠兰说话时仍保持理智。
      她说得对,从村民尸体的焦黑程度来看,孟塔人已经离开了好一会儿了,了解到速度上的差距,我们根本不可能追上他们,稍微冷静点就能得出这个结论。
      但四殿下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他终究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很容易被情绪左右,他瞪着顾悠兰,尽显怒容,这一瞪,竟然连领导铁卫军的顾悠兰都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眼神也不自觉地回避四殿下:“追!”
      四殿下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味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了。只见四殿下飞奔着跨上了战马,一甩缰绳策马沿着孟塔人马蹄印的方向狂奔而去,而几乎在同一时刻,我、顾悠兰和铁卫军的战士们纷纷上马,紧跟着四殿下的战马飞奔向北方。
      我们向北追了大半天,很难相信我们是如何坚持这么久的。现如今太阳已经逐渐西沉,而在广阔的北疆荒野上,我们连一个孟塔人的影子都没有看见。爬上不知第一个山坡,山坡下面又是一望无际的荒野,放眼望去仍然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此时四殿下的怒火早已被疲倦所消磨,如今只剩下颓废。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下马,我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夏日的热空气,俯视了山下荒野片刻,忽地浑身一颤,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四殿下!”我惊慌上前,急切地问道。追了大半天,情绪一直处于糟糕的状态,这对人的精神是一种极大的摧残,四殿下的身体并不算太好,如果因此落下什么病根那就糟糕了!
      “悠兰,这种事在北疆是不是经常发生? ”四殿下低着头,声音里透着股虚弱以及无奈。
      “是悠兰无能,没能保护好那些村民……”顾悠兰也低下头,神情忧郁,答非所问道。
      “殿下,孟塔人劫掠确实时有发生,不过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掠夺财物,有时他们杀死一两人也只是为了威慑住村民。不会有这么大规模的屠杀啊。”跟随而来的徐方通也被惨状所震惊了,指着村民们燃烧的尸体,他的声音都变了样。
      “是报复,这是他们对我们铁卫军的报复。”顾悠兰突然道,声音低沉却清着一股恨意,我还隐约听见了咬牙声。
      “这不怪你,也不怪铁卫军,孟塔人实在太狡猾太卑鄙了各位,我们太被动了。四殿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在我的搀扶下,他转向后面的众人:“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了。”
      “我们得快点将村民们转移!”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没用的。”四殿下却摇了摇头,眼睛里一片灰暗,“转移村民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罢了。只要不把孟塔人这个威胁彻底解决,淹州的百姓永远只能食不果腹,一辈子生活在摇摇欲坠的破房子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有些迷茫,四殿下刚才的话无疑是对自己之前决策的否定。
      “徐大人,转移淹州村民的事由你全权负责,我也回党州,我一定要找到对付孟塔人的方法!”四殿下直起身子,回头看向燃烧的村落,眼里的怒火愈加旺盛,而熊熊怒火中又透着难以形容的决心和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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