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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工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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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完政二十三年正月初,雪势已经显著缓解,去年腊月的暴风雪已经不见踪影了,温度也开始渐渐上升。不过在这过程中仍有降雪的情况,不过下的都是小雪。
我带着默默走在工地上,这个工地位于边境一个叫荒芜原的地方,是生命之墙四大工地之一,不过就规模是四大工地中最小的一个。为了保证城墙的修建速度,鲁灯和四殿下商议把上万名劳工分为四批,在四个不同的地方同时修建城墙,最终,四批劳工修筑的城墙会最终连在一起。这样极大地保证了城墙修建的效率,而且,把上万名劳工集中在一个工地修城墙,未免有些浪费。
花了近半年,生命之墙终于要竣工了,现在其它三个工地的城墙基本上连起来了,就差这里了。我奉四殿下的命令,专门来巡视这里。荒芜原工地现在可是关键,待其它三个工地的事情彻底处理完毕,四殿下就准备把所有的人力物力都投入到这里来。
我走在工地中央,察看工地的情况。这里几乎没有一个闲人,劳工们各司其职,负责搬运碎石的推着小推车,一车接着一车 地将碎石运到未筑好的城墙下,然后城墙下负责存放铁笼的劳工合力将推车里的碎石倒入铁笼中,待铁笼被碎石填满,再用铁锤将铁笼钉死。
接着,负责装填碎石的劳工会招呼操纵吊车的劳工。而吊车几乎是随叫随到,和鲁灯说的一样,他设计的这种吊塔只需六个人便能操作。
劳工们借着吊塔的轮子将吊塔推到铁笼前,接着用吊绳上的钩子勾住铁笼,在由操作者拉动拉杆将铁笼吊起,再转动转盘将铁笼子准确掉到未筑好的城墙缺口城墙,上的劳工会指挥吊车该怎么把装满碎石的铁笼放下,而城墙下的人则会即使躲开,因为一些小的碎石在笼子吊起的过程中会从铁笼缝里掉落出来。
等铁笼确定放好,城墙上的劳工会把铁笼.上的钩子取下来,这是吊车又去处理别的装填完毕的铁笼。
城墙上,每一排会放三个铁笼,等三个铁笼放置完毕后,城墙上的劳工会把石砖砌在铁笼周围,将三个铁笼完全包裹起来,这样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城墙内部的结构。
从运输碎石再到装填铁笼最后到把铁笼吊上城墙砌.上石砖,这套流程每天会重复上百遍。
流程每重复一次,都会消耗劳工们不少精力,尽管很劳累,但劳工们却乐此不疲。他们干劲十足、非常积极,途中仅有几次短暂的休息,那几次都是他们累得气喘吁吁了才不得已休息的。
在休息时间里,劳工们仍然有说有笑,隔得远我也听不清他们说笑的具体内容,不过看他们的笑容应该聊得很开心吧?在喝了几口水喘匀了气后,劳工们一擦汗水再次上阵,大有鼓作气筑完整个城墙之势。
看着城墙上下勤勉卖力的劳工们,我心中的敬佩是一刻比一刻强。这是我第一次视察工地,四殿下说让我注意一下有没有一些偷懒怠工的家伙,然而现在我觉得,四殿下完全是多虑了。这里没有磨洋工的懒虫,只要卖力拼搏的劳动者。
我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好巡视的了,但我也不打算立刻离开。现在工地的劳工可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我想要多看他们一会儿。不只是我,默默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当然她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那些吊运铁笼的吊塔上,只见她盯着吊塔,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我料定她会对吊车感兴趣,其实鲁灯的这种吊车,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对此我也有浓厚的兴趣。
“很厉害是吧。”我情不自禁地拍拍默默的肩膀,嘴里喃喃道。
我其实并不打算和默默说这个,我更多的只是种感慨,对啊,面对工匠智慧的结晶,我能不感叹几句吗?
但默默却在闻声后点点头,这让我不禁愣了一下。很多时候我对她说话,我都不能确认默默是否听进去了。毕竟大部分时候,默默脸上的神情都是冷淡的,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即使认真和她说话,她都有可能听不进去。然而这次我几乎是自言自语的话她却听进去了,还做出了回应。这不是巧合,或许我们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说实话,面对这个能轻而易举撂倒两名卫兵且跟顾悠兰打得不相上下的少女,我和她相处还是有些紧张的。
虽然种种情况表明,默默很信任我,愿意听我的话,但这可并不代表她对我言听计从,完全没有自己独立的想法。如果哪一天我一不小心刺激到了她,那么难保少女不会发狂,然后失控之下的她很可能不再听我的话,甚至我还可能死在她手里。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太骇人了。所以我一切都得小心谨慎,最好是了解少女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然而默默偏偏就是这种不容易被人了解到人。她把自己的性格隐藏得很深,深到我难以发觉。这下我更担心刺激到她了,廉振说她是一头野兽,这个观点我不完全反对。
少女似乎真的像一头思想单纯的野兽,对她好她就黏着你,惹毛她她就把你撕成碎片而且不作任何解释。现在我唯一的指望便是能提升和她的关系,这样也许她才会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露出来,少女应该无意隐藏自己,之所以让人无法琢磨是因为她对陌生和未知的恐惧。
所以我尽量满足少女的需求,尽量让她感受到温暖,感化一头野兽的有效方法就是让它有安全感让它感受到温暖和情感,这样它才可能收起獠牙和利爪。这并不容易,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野兽是怎么想的,你也不一定清楚野兽需要的是什么。
当然还好,默默并没有过分的要求,似乎只有我与她寸步不离并在她恐惧时给她一个拥抱就行了。如果真是这样 ,那还真是野兽的单纯思维啊。
叮叮叮!
忽然,工地上响起了刺耳的铜锣声,我不由得一惊,由于刚才我的注意力并不集中,处于愣神状态,所以耳膜忽地被巨大的声响这么一刺激,我本就敏感的神经立即紧绷,右手下意识地去摸剑。默默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紧张,她也随即警惕,抬起双臂拳头握紧一副准备战斗的状态。
“开饭了!开饭了!都把手里的活放下!”铜锣声过后,便是粗野的吆喝声,仿佛野兽在咆哮,比刚才的铜锣声更加刺激耳膜,不过我现在已经不紧张了。
刚才之所以紧绷神经完全是因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得知那铜锣声不过午饭的信号,绷紧的神经也随之松弛。
只见一个光着膀子,体格彪悍的壮汉提着个铜锣,一边敲击边吆喝,颇像启都街市里的小贩。不过相比那些小贩,壮汉的身体可强壮多了,臂膀上夯实的肌肉随着壮汉的行走而扭动着,腹部的肌肉也同样发达,即使隔着背心都能看到腹肌的轮廓。
随着壮汉的吆喝,工地上的劳工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向同一个地方急奔而去。此时在工地靠近城墙缺口的地方,已经并排摆好了几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满了馒头,桌腿边则放着几个木桶,每个木桶里都装满了稀饭。负责打饭的人站在桌后,静候劳工们前来。
劳工们蜂拥而至,但在靠近打饭处的时候却自觉排成了长队,打饭处有好几个,工地的上千名劳工分成几批,排成长长的队列,遵守秩序,无人插队。
“每人两个馒头、碗稀饭,不许多拿啊!”还是那个拿着铜锣的壮汉, 、他并没有急着去排队,而是穿梭在各个队列之间,仍在吆喝道。
劳工们严格按照壮汉的要求,每人领两个慢头再端一碗稀饭就匆匆离去,丝毫不拖查。工地。上没有供人吃饭的桌子,所以领到伙食的劳工们只能自己找地方坐,大部分劳工会找一个有靠背的地方,毕竟靠着吃饭要舒服一些,比如城墙下、吊车边,还有铁笼边。
这些位置都是劳工们争夺的地方,如果人满了,就只能去找个空旷的地方坐下了。劳工们吃饭时表现也各不相同,有的狼吞虎咽,恨不得一口把所有食物吞进肚子里,而有的则稍微慢一些,啃着馒头、喝着稀饭的同时,也不忘与同伴们闲聊几句。大部分劳工是后者,所以工地,上充斥着一片谈笑声。
“嘿!”在我把注意力集中在吃饭时谈笑的劳工身,上时,忽然有人拍我的后背,这一拍,我明显感觉身体一颤。我忙回过头,但默默的速度比我更快,在我回头的瞬间,她已经闪到了我身前,摆开架势背对着我拦在我前方,将拍我的人与我割开。
“这是?”拍我的人明显愣住了,他应该是被少女这种过激的反应给吓到了。这时我方才看清那人的样貌,单凭他那身肌肉我就能认出他是谁,是那个敲铜锣的壮汉。只见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充满敌意的少女,眼神中尽显惊愕。
“抱歉,吓到你了。”我赔笑了一声,拍拍默默的肩示意她不用紧张,默默这才放下已经抬起的拳头,回到我身旁,不过她眼神中仍然充满了警觉。
见少女退去,壮汉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调整了一下状态,惊愕的脸色缓和下来,最终变成了友好的笑脸,他看了默默一眼,又转向我:“您是四殿下派来视察的人吧?您好,我是这里的工头,见过大人。”说着,壮汉还向我微微鞠了一躬。
头一次有人向我鞠躬,我有些错愕,连忙上前拉住他,但我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硬着头皮道:“你和劳工们都辛苦了。”这个用烂了的问候语从我嘴里蹦出来时,我顿觉十分尴尬,所幸壮汉并没有在意这个。
他笑了笑,站直了身子,仍保持着微笑:“现已到饭点,如果大人不嫌弃的话,请在这里用餐吧。我已备好桌椅和食物。”壮汉说着转向我后方,只见一张桌子已经摆好了,上面放着馒头和稀饭,“很抱歉,我们的食物都是这些,如果您看不上,还请恕罪。”
我眉头一皱,本想严肃地说几句,不过转念一想还是不要让壮汉感到紧张,于是我温和地对壮汉道:“哪里哪里,你也是一片好心,正好肚子也饿了,就在这儿吃一顿吧。”
我说着,走向了桌子,而壮汉则跟在身后。我想,如果是四殿下,也会这么做吧?
我坐在桌边的长板凳上,而默默则坐在我旁边。我拿了四个馒头,两个给默默,两个留给自己,接着我又分别给默默和自己打了碗稀饭。
准备妥当后,我拿起馒头端起稀饭准备开饭,但就在这时我的眼角扫到了壮汉:此时他仍站在我身边,笑盈盈地看着我。
“你怎么还站着啊?”我疑感道。
“大人,这是您的位子,我只是个劳工头子,不配与您一起用餐。”壮汉有些谦卑道。
我再次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一幕简直太熟悉了,记得党州城的第一天早上,四殿下与要塞里的土兵们共进早餐时也曾出现过这种情况。
见我皱眉,壮汉脸上的笑容转化成了紧张,他有些不安,以为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
“四殿下在党州城时,经常和要塞的士兵们一起用餐。”我静静道。
“什么?”壮汉有些惊愕,“真的是这样的?”
我微微点头:“堂堂皇子都能放得下身份与士兵共进早餐,那么我一个四殿下身边的护卫,又有什么理由摆架子呢?你忙活了一上午也很累了,来,坐下,跟我一起吃个午饭吧。”我说着,就要去给他打稀饭。
壮汉一惊,连忙上前:”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不劳烦大人。”说着,他心有余悸地拿起碗和馒头,坐在了我对面。
“对了,不要称呼我为大人,听着不习惯。还是叫我夏护卫吧。”我又道说着便啃了一口馒头。
一开始,桌上静悄悄的,和那些谈笑风生的劳工们不同,我们根本没有说句话,因为我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吃饭时,壮汉总是望向默默,似乎对她很好奇。而默默似乎也被他盯得烦了,在壮汉再一次看 向她时恶狠狠地瞪了壮汉一眼。
“很好奇是吧,为什么我身边我跟着这样一个相貌奇特的少女。”我似乎找到了一个话题。
“大人,我无意冒犯,不过我真的好奇。这个女孩绝对不是启人,我们启人没有金发,更没有紫色的瞳孔。”虽然有些拘束,但壮汉还是在好奇心的驱动下说话了。
“她甚至不是东方大陆的人,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来自遥远的西方大陆。”我道。
“西方大陆,就是那个蛮夷丛生的混乱之地?”壮汉惊讶道。
这是大部分启人对西方大陆的印象。虽然处在东方大陆,但大启上下并非对西方大陆一无所知。从高祖皇帝时期到现在,朝廷曾多次派人出使西方大陆,所以对西方大陆也有一定的了解。
不止是朝廷,民间也有一些冒险家前往西方大陆想一探究竟,这样的人在大启可有不少。因为距离遥远,所以他们中有不少人的人葬身在路途中,但仍有一部分活着回来,井把他们的经历写到了书里,从民间到官方有关西方大陆的记载也有不少。
根据前往的人的经历,西方大陆是个黑暗的地方,那里的国家经常处于战乱之中,西方大陆和大启雄霸的东方大陆不同,那里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所以多国为争夺霸主地位而连年打仗,而伴随着战争的就是饥荒和瘟疫。
据回来的人描述,那里的城镇卫生极其糟糕,垃圾粪便被随意倾倒,整个城镇臭气熏天,而紧随而来的就是瘟疫。那里的瘟疫十分凶猛,经常整个城整个城的人病死,尸体都堆积成山。
而西方大陆的居民也被称为野蛮人,不仅是因为他们常年打仗,而且他们中许多人都是拉里邋遢,穿着破衣服,而且茹毛饮血,老鼠都不放过,甚至有人吃人的现象。所以,启人对西方大陆的印象极为糟糕。
“她……真的是西方大陆的人?”壮汉简直不敢置信,也许在他印象中西方大陆的人都是脏兮兮且野蛮无比的。不过说实话,第一次见到默默时她确实是脏兮兮的,而且她行事也比较野蛮。
“应该吧,毕竟我也没有见过西方大陆的居民,只听说他们的头发颜色除了黑色,还有金色和暗红色,眼睛颜色也很丰富。”我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确实我也无法完全确定默默来自西方大陆。
“她似乎很依附你。”
壮汉的一席话差点让我把嘴里的稀饭咳出来,不过他说得好像确实没毛病。我平复一下呼吸,点点头:“我救过她一命,是在雪地里,当时她已经被冻僵了。”
“那么她喜欢你吗?”
如果不是嘴里没有东西,我这次定会把嘴里的食物吐出来,这句话,
比上一句还刺激人,不过为了不失态我还是强行保持镇定:“哪里话?”
“在我拍您肩膀时,这名少女立刻就拦在您身前摆出攻击架势,似乎害怕我伤害您。呵,说实话我当时可被吓了一跳。这让我想起了我家的狗,它就是这样,总是提防别人靠近我,即使是我妻子也被它咬过……”汉说到一半,脸上忽然露出惊恐之色,他连忙捂住嘴,惊慌地盯了我一眼,随机慌乱道,“对不起对不起,夏护卫,我不是有意这么说的!”
默默和狗一样?这句话确实不动听,不过说得好像有道理,少女的举止真的很像我养的宠物,对主人极为忠诚,不允许任何东西伤害主人。
“那个,说说你自己吧。”我有些尴尬,只能强行转移话题。
“哦,我啊。”壮汉松了一口气,指了一下自己,干笑一声,“我也不过一个普通人,现在都有妻子和孩子了,我孩子才五岁,我妻子比我小两岁,我和她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我们之间一直有某种感情,不过一开始我无法描述,总觉得我很想和她呆在一起,很关心她,不想让她难过。后来我才知道,这是爱情,这是我对她的爱。”
壮汉说着,不时挠头傻笑,看起来,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了。虽然这只是他个人的家事,不过我却有兴趣继续听下去。
“哈哈,以前一直没弄明白,后来老大不小了才知道什么是爱情。说实话,其实我们一开始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虽然我们是青梅竹马不假,但从我们家庭状况来看,她比我要富有许多,当然也不是地主那样富有。相比之下我家是挺穷的,当然至少还吃得饱饭。”壮汉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当时我才刚知道我喜欢她,我爱她,于是我大胆去向他们家提亲,想要娶她,当然先不论我这不是按规矩办的,而且,她的家人也瞧不上我。而同时,也有另一个男人在追求她。那家伙可了不得,是一个大地主家的少爷,我妻子的家人自然是高兴地不得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嫁出去。
“和地主家的少爷抢女人,我知道自己胜算渺茫,于是我几乎就要放弃了。不过在正式放弃之前,我试图弄清楚她对我是否有感情,是否爱着我。如果她不爱我,那么我也可以彻底放弃。时至今日,我仍然记得那天夜里,我溜进她的房间里,大胆询问她是否爱我,而她则抱住了我,并说她一直喜欢着我。
“一股勇气从我心底里涌起,本来打算放弃的我脑中忽然涌现一个大胆的想法:和她一起逃。我把这个想法说给她听,其实我也并不指望她能够答应。不过出乎我的意料,她爽快地答应了,并说如果让她嫁给那个地主少爷,她宁愿上吊死去。我清楚我这青梅竹马的脾气,她是个倔强的女人,这种事她绝对做得出来。
“于是我坚定了这个想法,那天夜里,我们一起逃离了生活多年的家园。为了躲避那个地主少爷的追杀,我们一路逃到了北疆。这里很贫困,而且还面临孟塔人的劫掠。不过尽管如此,我们仍然不后悔逃离了那个生活条件比这里好得多的家园。
“我们最终在北疆扎根。我的妻子心灵手巧,她在北疆做做针线活,还挺受人欢迎的。而我则有些笨手笨脚,空有一身蛮力,所以,只能去搬搬东西什么的。收入虽然不高,但我们还是幸福地生活了下去,现在也有了孩子。我已经半年没有去看他们了,不知道我妻子和孩子怎样了。不过现在城墙快竣工了,等这里的事一结束,我就回去看他们。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一个拥抱,第二件事摸摸我孩子的头,看看他长高没有……”
壮汉滔滔不绝地说着,沉醉在幸福之中,而我居然听的入迷。然而就在这时,城墙缺口那边却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