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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议事房的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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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房里,早已聚集了一些重要官员,大部分是铁卫军的军官,其中就包括顾悠兰和廉振。军官们围坐在议事房的火炉边,一边烤着火,一边同四殿下讨论重要事务。
“殿下,近日风雪大作,城墙的修建不得不终止,城墙竣工完成可能还要一段时间。”鲁灯道。
“还差多少?”四殿下问。
“还剩下几个缺口。”鲁灯回答,深感歉意,依照他的计划,城墙应该在深冬之前就竣工。
“没关系的,能在暴风雪来临前完成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四殿下没有表现出不满,他挥了挥手,示意鲁灯不要自责,同时转向了廉振,廉副帅,最近情况如何?”四殿下指的自然是孟塔人。
“孟塔人的活动很频繁,北部的几个据点都遭到过不同程度的袭击,不过好在都只是小损失,没有威胁到居民的生命。而各处的工地也遭到过孟塔人的袭击,已经有人受伤,不过工地有铁卫军驻扎,并无大碍。倒是最近孟塔人频繁袭击,弄得劳工和据点居民有些不安。”廉振如实汇报道,声音很平静。
“看来生命之墙的修建已经刺激到孟塔人了,他们现在的行为已经不是单纯的劫掠了,而是报复,而且从他们攻击工地的频率来看,应该是想阻挠城墙的修建。”负责保护各个工地劳工安全的顾悠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现在都只是三四十人一队的小打小闹,但我担心,今后的袭击会升级。我们应当做好准备,我有预感,孟塔人可能会有大动静。”
“大动静?孟塔人几十人一队的袭击还好,可如果他们集结了太多人马来袭击工地和据点,那么性质就从劫掠.上升到了侵略,对于孟塔人的南下劫掠朝廷还能睁一只眼闭一 只眼,但如果他们这么做,朝廷可能就无法忍受了。他们到时可是会面临与大启全面开战的风险的。”说话的人是向仲希,他正用右手背垫着下巴认真道。
原笠却摇了摇头,持相反看法:“即便如此,孟塔人也并非不敢这么做。他们需要劫掠粮食来过冬,弥补自身生产力的不足。如果我们把城墙修完,那么他们南下劫掠这条路就会被彻底堵死,那时候孟塔人的部落都可能因饥荒而灭族,与其活活饿死,孟塔人完全可能破罐子破摔与我们开战,主帅说得对,我们应该早做准备。”
“如果我们与孟塔人真的要开战,那么我们还真得好好准备。虽然孟塔人数量并不多,且分成了好几个部落,但他们的军队对我们的威胁也着实不小。”公孙赋此时正坐在另一个火炉旁,一边关注着火炉上的茶壶,一边准备着茶杯。看似他与整个会议毫不相干,只是一个煮水泡茶的老人,但会议的内容他是一点也没有遗漏。
在听了众人的看法后,四殿下道:“看来与孟塔人的战争是在所难免的了,悠兰,你说,凭我们北疆的军事力量,和孟塔人开战胜算有多大?”
“孟塔人数量较少,几个部落加起来也就十几万人,但考虑到孟塔人狩猎骑射的传统,恐怕很多健康的人都有战斗力,虽然大部分不能与正规军媲美,但胜在数量优势,他们中至少有几万人可以投入战场。如果放在以前,即使我们铁卫军精锐尽出也只能保证五五开的胜算。
“但现在不同,我们修建了城墙,限制了孟塔人的进攻,如今城墙就只剩下几个缺口未完善,我们与孟塔人的战斗必然在这几个缺口的位置爆发。我相信,在较为狭窄的地方打硬仗,我们铁卫军的胜算会非常大。”顾悠兰的分析非常到位,完全符合现在的情况。
听了她的分析,自信的微笑浮现在四殿下脸上,他捂着额头轻笑了几声,扫视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到顾悠兰身上:“说得好,悠兰的分析很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畏惧孟塔人?再说,比起当年的耶利人,现在的孟塔人真是差太多了。”
我们都知道四殿下在说什么:一百多年前,耶利人曾经是大启北部的一个庞大部落,人口足足有四十万,与当时北疆人口相当,而且还有众多附属他们的草原部落。和孟塔人一样,他们擅长骑射,经常南下侵扰。
但与孟塔人几十人一队南下劫掠不同,每次南下,耶利人都是成千上万的骑兵一起,呈排山倒海之势涌向北疆的土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鸡犬不留。
如果把南下的孟塔人比作强盗,那么南下的耶利人就是蝗虫群。而且他们南下也不是为了打家劫舍、掠夺点粮草那么简单,他们那是在扩张。耶利部落人口众多,面临的粮食问题远比孟塔人严重,所以他们继续更多的土地,以扩大生存空间。因此他们四处扩张,大启的北疆地区成了他们侵占的目标。
在面对耶利人的铁骑时,即使是骁勇善战的铁卫军也难以匹敌,若不是有党州城这样固若金汤的城池,恐怕北疆早就落到了耶利人手里。耶利人的大肆南侵不禁严重威胁到北疆,也威胁到大启北方的安全。因此,在焊统六年时,当时的皇帝启武帝派遣大将楚无影前往北疆以抵御耶利人的入侵。
楚无影来到北疆后,团结北疆军民,联合北疆铁卫军,积极抵抗耶利人的南侵,率领部队与耶利人血战数十年,最终,在楚无影的出色领导以及北疆军民同仇敌忾、齐心协力下,在焊统十八年,楚无影率军八万大破耶利人二十万大军。
此战,耶利人的主力部队受到重创,大批部落酋长和重要将领战死,耶利部落中男丁严重缺失,最终分裂成无数个大小部落,一部分北逃 ,而另一部分则留在了北方,孟塔人不过其中一个部落。
而在这之后,楚无影也被奉为了战神,成了北疆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他的威名经久不衰,而他的伟绩则广为流传。如今在北疆的各州都有楚无影的雕像,纵使楚无影已经逝世很久了,但他依然活在北疆百姓的心中,并被视为守护北疆的神。和楚无影比起来,北疆的铁卫军顾家军的事迹都要黯然失色。
四殿下的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一不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的确,比起当初强大的耶利部落,现在的孟塔人也不过是一群土匪,无需恐惧。
“你!站住!你不能过去!”忽然,门外传来了卫兵的呵斥声,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所有人都面露警惕之色,军官们更是伸手摸剑。我不禁眉头一皱,一手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另一只手示意四殿下不要动 ,接着我缓步挪向房门。
议事房可是石头堡的重地,因为这里通常是高级官员集会的地方,在四殿下为监督生命之墙的修建来到屋露镇后,北疆的重大事务一般都是在这间房屋里讨论,因此屋外一直守候着全副武装的卫兵。听外面的动静,应该是有人试图闯入这里被卫兵拦住了。会是谁呢?即使是侍从也不会不懂规矩,难道是敌人?石头堡是戒备森严的地方,不论是什么人都无法轻易溜进来,更别说到议事房门口了。
“站住!叫你站住听见没有?!”卫兵的呵斥声还在继续,“你要干什么?!啊!”只听砰的一声,卫兵的惨叫传入屋内,紧接着就是刀剑出鞘的声音。此时顾悠兰和廉振等一众武官已经围在了四殿下身旁,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战斗,而我则已经摸到了门,用力推门并准备拔出剑。
当我走出房门后门外发生的一切映入了我的眼里:一名卫兵正摔在地上捂着腰部哀嚎,而他身旁的四名卫兵则拔出武器摆开架势如临大敌。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在看清那人的面貌后,我大吃一惊,居然是那个少女!
“再不走我们就……”最前面的卫兵说着用手按住少女的肩膀使劲将她往后推,怎料少女在卫兵出手的一瞬间怨然伸手死死抓住卫兵的手腕,接着用力恨恨一甩,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少女竟然将一名成年且全副武装的卫兵甩了出去砸在了墙上!怎么可能? !以少女瘦弱的胳膊所产生的力量,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在我惊愕的时候,后面的三名卫兵已经齐声呐喊着冲上去了,他们挥舞着武器朝少女砸去,此刻我才意识到什么,忙叫他们住手,但三名卫兵在我喊出“住手”前就已经冲向了少女。被三名卫兵围攻,我已经不敢去想少女会有什么样的结局,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再次让我震惊。
少女看到了我,在那一瞬间,亮光在她紫色的瞳孔中闪烁,紧接着卫兵的武器就已经落了下来。但少女却身子一闪,找准卫兵攻击的盲区快而灵活地避过三把武器的攻击,快速几个闪身绕到三名卫兵身后。三名卫兵顿时暗叫不好,因为他们的后背此时完全暴露在了少女的攻击范围之中。
然而少女压根就没有去注意他们,绕开卫兵后,少女就直奔我而来,而此时我的剑已经拔出一半了。少女的速度相当快,而且我们的距离也很近,仅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来到我跟前,双手张开,当我以为她要进行什么攻击时她却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并紧紧抱住了我。
那一刻,我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看着怀中的少女,我整个人变得不知所措,拔出一半的剑也不禁因握住剑柄的手松懈而重新落回到剑鞘里去了。此时,那三名卫兵才堪堪回头,正准备杀回来,不过看到此刻的情景,他们也愣在了原地。
少女的体温在我们接触的一瞬间传遍我全身,一股特别的感觉席卷我的神经。我不受控制地瞪大了眼睛,盯着怀中的少女眼里尽是惶恐。我很难描述我现在的心情,虽然惊慌和不解占大部分,但其中也有别的情感……
我呼出了一口冷气,左手放在少女头上抚摸她的头发,右手则拍着她的后背。毫无疑问,少女现在正处于惊慌之中,她刚才的举动应该只是在单纯害怕中做出的自卫行为。从少女现在的行为来看,我可能是石头堡里她唯一能信任的人了,所以我必须稳住她。
我能感觉到少女正在发抖,虽然不明显,但我还是能感受到她瘦弱的身子在微微颤动。
“没事,没事……”当着卫兵的面这么说虽然有些尴尬,但我也是能想一招就用一招,我可不想少女像刚才那样再次失控,那样的话,我为了保护四殿下的安全恐怕只能拔剑取她性命了。
好在,在我的安抚下,少女逐渐平静下来,身体终于不再颤抖,她抬头仰望着我,金色发梢微微遮住脸庞,清秀的面目上浮现着担忧。
“没事的没事的……”见此我本打算继续安抚她,怎料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后方的议事房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我之所以能察觉除了靠气息还有那人如风般迅捷的身手。
“寒行!情况如何了?!”是顾悠兰的急吼声,她可能是听外面没有动静,又没有听到我的回话,以为我也被制服,所以急忙冲出房间察看情况并准备随时战斗。该死!如此迅猛的动作加上如此强烈的杀气,这怎能不刺激到这个敏感的少女。
在顾悠兰急吼的瞬间,少女脸色大变,紫瞳忽然闪过显著的杀意,紧接着脱离我的怀抱个灵活的闪身绕到了我的后方,速度之快我甚至来不及抱紧她。更糟糕的是,我剑鞘里的佩剑竟被她夺去了!
那是在少女闪身的一瞬间,对,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我堂堂皇子近侍居然被人夺了武器!来不及感到羞愧,我慌忙转身,此时少女已经握紧我的佩剑冲向顾悠兰了,而且在冲锋的过程中对着顾悠兰就是一砍。
当!只听一声激烈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顾悠兰已经拔出了佩剑,在少女剑锋逼临之际挡下了这一击。少女再次显露出她的大力,这一击虽然被挡下,但顾悠兰也被剑斩下时产生的力量震得踉跄后退了几步。少女没有停止攻击,她趁顾悠兰身体微微失衡之际,收回剑又将剑身向着顾悠兰的肚子狠狠一划。
顾悠兰并未穿上甲胄,身上仅套了一件棉衣,自然挡不住利剑的攻击,如果被少女这一剑划中,后果不堪设想。但顾悠兰反应也不慢,在少女划出剑的前一秒向后一退,划出的剑仅仅在顾悠兰的棉衣上划开一道口子。不过这一闪顾悠兰也被逼到了墙边,石头堡的走廊狭窄,反而有利于少女这种紧逼试攻击。
继两次攻击之后,少女几乎没有犹豫地使出第三击。这一击即是一记迅
猛的剑刺,少女似乎料定顾悠兰被逼至墙边无处可躲,因而使出这一招。但她面对的可是铁卫军主帅,只见顾悠兰手中佩剑一横恰好挡住少女刺过来的剑尖,接着顾悠兰身子往旁一闪剑一收,少女的剑历时刺到了墙上。
此时此刻,少女的后背已经完全暴露在了顾悠兰的攻击之下,两步绕到少女身后,顾悠兰挥剑准备对少女来个腰斩。这时我方才回过神来,大叫道:“住手!都住手!”然而顾悠兰的挥剑已经停不下来了,眼看剑身就要击中少女
的腰部了,就在这一瞬间,少女纵身跃仅脚底险些被剑擦中,近乎完美地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没有丝毫停顿,还处于半空的少女已经飞升到快撞到走廊的天花板了,而就在此刻少女身子一转,头斜朝下方,双脚斜朝上用力一蹬天花板把身子向下一推。额时,少女如流星一般撞向顾悠兰。但顾悠兰终究还是快了一步。她忙向旁一侧身,少女气势汹地撞向她,却只擦过了她的肩膀,提着剑摔在了地上。
即使避过攻击,肩膀被这么一擦顾悠兰也险些失衡,见少女落在自己后方,她急速回身,双手紧握着剑就要与少女交锋,而少女在落地的膜间一个组斗翻过身也持着剑向顾悠兰冲去。
“住手!!!”我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声音回荡在整个走廊。随后不顾切地冲了上去拦在两人中间。如果按她们挥剑的速度,即使看到我也来不及停止,那时我恐怕会被两把剑当场削掉。但似乎我那声嘶力竭的一喊起了效果,两人的动作明显慢了很多,最终,两把反射着白光的剑堪堪悬停在我身旁。
顾悠兰疑惑地看着我,但同时仍对我背后的少女充满戒备,而少女亦是如此。此时我来不及多做解释,仅看了眼顾悠兰便回头,紧紧抱住了少女并用力把她推到一边。这次是我主动上前紧紧抱住了她,我看到少女的神情明显有了变化,她眼睛睁得圆圆的,惊愕地看着我,我隐约听到她啊了一声。
此刻我这么做也没有别的目的,只是为了防止她再次冲上去对顾悠兰或者别人动手。少女被我这么一抱也没有反抗 ,反而是放下了手中的剑,只听一声金属坠地声,少女的剑滑落到了地上。少女的手先是微微下垂,接着缓缓向上弯曲,最后紧紧地抱住了我。
走廊两头传来了甲胄碰撞声,只见两队全副武装的卫兵踏着一致的步子赶了过来……
“给我拿下那个少女。”议事房门口传来了一声冷冷的命令,只见里面的人已经出来了,走在最前面的人正是廉振,他此时正沉着脸,眼睛里充满了难以描述的坚毅与冷酷。他注视着我紧紧抱住的少女,向赶来的卫兵下达了这个命令。
四殿下也已经出来了,不过为了他的安全,廉振没有让他站得太靠前。他一手握着佩剑,另一手则横着示意四殿下退后,而向仲希和原笠此时也拿着武器,护在四殿下左右,警惕地提防着我怀中的少女。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怀中的少女,接着又转向满头首领的顾悠兰和地上勉强起身的两名卫兵,四殿下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我身上。他此时神情复杂,脸上并未浮现怒容或惊惧,有的多是疑惑与忧虑。发生这件事我难辞其咎,因而我甚至不敢看四殿下一眼,只能惭愧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