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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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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怔怔地看着面前之人，身处火光之中，却仿若是从地狱传来的声音，低声诱惑着他献上自己的全部。
他的眸中突然闪过一丝清醒，艰难地移开自己的目光，但那双血红的双眸却一直停留在他的脑海之中。
不仅认识他的名字，而且在这种时候出现在他面前，这件事本身便处处透露着诡异。
一个不恰当的想法突然在上校的心中划过——
难不成，对方真的是恶魔？
“维克上校，这间房子看起来即将要坍塌了，不如先随我出去如何？”
对方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上校面上也恢复了原本的冷漠讥讽。
“阁下来得可真巧，外面还有狙击手等着要我的命，您又有什么办法带我出去？”
上校也是习惯了开口便是嘲讽，只是这一次，在他说完之后，心中产生了些许忐忑。
但对方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警惕与讥讽，上校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微微笑了笑，然后不慌不忙的抬手一颗一颗解下自己上衣的扣子，将外衣缓缓脱下。
“等，等一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上校有些结巴不知所措，原本冷冰冰的脸上腾得冒起热气，也不知到底是因为被周围的火光熏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威廉抬手又将头上的帽子取下：“您应该也已经注意到了吧，我们身形相仿，交换了衣服过后，在如此大的火势之中，他们无法分清面容谁是谁，衣服便成为了他们判断的标准。”
说着，威廉将衣服递给了对方：“他们只会追着我，您趁这个时机离开便好。”
上校犹豫了片刻，无论如何他也不该将无辜之人拉进来。
威廉像是看穿了他此刻的想法，弯了弯眼睛：“您不必担忧我的安危，还请麻烦您的两位保镖待会儿稍微配合我一下。”
上校终究是点了点头，又坚定道：“到时候在斯托克顿街道口汇合。”
在将自己的衣服跟威廉换过之后，上校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吞了回去，生硬地留下一句话。
“活下来。”
计划简单确定后，便直接开始了行动，两个保镖跟在了威廉身后，威廉轻松地躲过从上方坠下的燃着火光的木梁，熟练地恰巧躲过狙击手的几声枪击，在火光之中不断穿梭着仿佛在跳一场优雅的华尔兹，而这场大火则是为他一人所准备的盛大舞台。
看着威廉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火光烟雾之中，枪声也逐渐远去，上校定了定神，捂着唇不断咳嗽着从一旁的门边小路悄悄离开。
就在几人前脚刚刚离开后，整个饭馆轰然倒塌，再次发出剧烈的爆炸声，但此刻消防人员已及时赶到，警报救护的车辆笛声嘈杂繁乱，场面却有条不紊地逐渐恢复了秩序。
上校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呼吸，刚刚火场中的烟熏已有大部分被自己吸入肺中，此刻在脱离了危险之后，那些恶心窒息的感觉便再次全部直接涌了上来。
但他却无法就这么前往医院。
上校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条手帕，他直接捂在自己的口鼻之上，却嗅到一股幽雅清淡的气味后，才恍然想起这应该也是属于那位威廉·莫里亚蒂的。清淡的香气让他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也缓解了此刻略微恶心的感觉。
他微微平复了此刻剧烈跳动的情绪，拿下手帕打量了一会儿，手帕的边角上织了一个类似贵族家徽的图案，但他搜刮了脑海中自己所知晓的贵族家族，但却并没找到与这个家徽相符的一个。
莫里亚蒂家族？
上校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自己确实从未听说过。
他将手帕小心折好放回袋中，用了别人的东西就已经很失礼了，待会儿若是汇合了，还是提出带回去先清洗干净再送还对方府邸上吧。
这个时候的上校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平时是有多么厌恶不喜跟其他人相处，也没有意识到此刻的想法是有多么的突兀莫名。
只希望对方还活着。
另一边的威廉快速地越过街道，余光瞥见身后跟上了一堆人，包括之前在咖啡馆门口那位中间联络人以及那群混入人群中的混混。
计划成功了一半，威廉往下压了压帽子，语速极快地让身后两位保镖离开，等再次兵分两路之后，便突然转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狙击声在他跑至大道上后便已经完全消失，毕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暗杀极容易被警方发现，他们自然也不会如此嚣张，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捕捉那位中间人了。
威廉边跑边从里衣口袋中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了。
在那些人的印象之中，上校并无法坚持奔跑如此之久，所以也是时候发现不对了，不过要在这些人犹豫停下之前——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停在饭馆门口的警车突然从下一个街口冲了出来。
金发红眸的犯罪卿猛地停下脚步，也不再管身后那群直接追上来的人，抬起双手向警察示意自己的无辜，原本带在头上的高帽在此刻也早已跌落在泥尘之上，身上的衣物也已经松散凌乱。
威廉微微俯身捡起地上的高帽，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完全消失，反而带上了一丝不安与惊慌，他向警车所在的位置小跑过去，立刻被人接上挡在身后，隔绝了身后追赶那群人的视线。
身后那群追赶而上的人在看到眼前如此之多的警车时，脸上全是慌张，此刻再不发现自己中计就是傻子了，他们刚想转身逃开，却发现身后的街道同时也响起了警笛的声音，十几辆警车将这片区域结结实实地包围了起来。
威廉脸色略微惨白，他微微垂下眼眸，没往身后再看一眼，顺着警察带领的方向缓缓走过去，旁边一人给他披上了一条长长的毯子，威廉睫毛轻颤，仰脸温柔地对这人笑了笑，但却直接对上了一双写满了趣味的眼睛。
夏洛克·福尔摩斯。
之前在报纸上刊登的新闻之中便有这位福尔摩斯先生的照片，在看到这人的一瞬间，威廉便将照片中的人与面前这位对上了，
威廉完全没想到会在此刻会遇上这位二十一世纪的侦探，突如其来的相遇让他直接愣了愣神，同时一股莫名的危机刺激感从心底升起。
这位犯罪卿的动作几乎不可察觉地顿了顿，他看着那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像是什么都没发觉一般，略微温和虚弱地开口道。
“多谢您的毯子。”
但那人唇边的弧度却越拉越大：“但您看上去似乎并不需要。”
“不知阁下指的是？”
“我看了你逃跑的全部过程，不得不说非常精彩。”
威廉微微收敛起笑容。
“能够从职业杀手的枪下逃脱的人，想必也不可能是什么单纯无辜的小白兔。”
“……”
威廉再次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人，在对方紧逼的注视下，脸上的神色一变，挑衅般地勾起唇角，眸中的绯色像是被点亮了一般：“您看上去并不像是想要揭穿我的样子呢，这位侦探先生。”
“我相信凭你的本事，即使我揭穿了，苏格兰场那群蠢货在你身上也将会一无所获，甚至还会奖励你一个助人为乐好市民的金牌子，”这位侦探冷笑一声，抬脚上前一步，将人完全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而且这么有趣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交给别人。就让我来仔细看看，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威廉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身上的气场渐渐放开，与对方势均力敌：“您随意，不过您既然不打算把我交给苏格兰场，在下待会儿与别人还有约，今日便暂时不奉陪了。”
“夏洛克！”
一声呼喊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气氛一缓，夏洛克顿了顿，还是转身看了过去：“约翰，你来得太慢了。”
约翰脸上全是“总算找到了，松了一口气”的无奈，也没在意夏洛克满脸的抱怨，跑到两人身边，好奇地看了一眼披着毯子微笑着的威廉。
“您还好吗？”
“多谢关心，华生先生。”威廉轻轻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是——”约翰·华生有些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随后想到了什么紧接着安慰道，“那群人已经被雷斯垂德全部逮捕了，您已经不用再担心了。”
夏洛克在一旁嗤笑一声：“这都是他一手策划的，还担心个什么？”
“啊？”
“下午那通电话就是他打的，”夏洛克漫不经心看向了远处被强行带入警车内的几人，“约翰，你应该也看到了他刚刚逃脱的路线，完全是把那群傻子带到了包围圈内，如果不是他提前计划好的，怎么会这么巧。”
华生回过神后，立刻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向这位看上去非常瘦弱温柔的青年。
“原来你们是听到了那通电话啊。”威廉坦然地对着华生笑了笑，偏头看向了被扣押的那位中间联络人。
侦探赞叹地点了点头：“你的伪声技巧确实十分精湛。”
“您多誉了，”威廉微微前倾接受了这份赞誉，“不过能从歹徒的声音联想到我的身上，真是十分大胆呢。”
“歹徒打电话向警局预告有炸弹这件事情的本身，便是线索。到现场一看便知，那些人完全就是受人指示的，不像是那种为了出名的疯子，既然如此，那么打电话的就必定另有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