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忧国]以“莫里亚蒂”之名》雨落千华

4、第四章

　　二十一世纪的伦敦夜晚十分热闹，随处都能见到来来往往的车辆及行人，不同商店灯光耀眼，仿若身处白日，让威廉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这里是未来。

　　威廉一手扶着帽子，微微向后轻倚在墙上，漫不经心地低下头，用余光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看来今晚真是十分热闹。

　　很明显便能分辨出来几方势力，威廉首先将目标选中一位站在咖啡馆门口仰头抽烟的青年人身上，虽然这个青年人一眼看上去只是个潦倒的混混，但这人的另一只手一直塞在裤带之中从未拿出来，前脚的方向向外，重心向前，一看便知晓这是全身保持警惕的状态。

　　虽然裤带阻挡住了视线看不清楚，但从隐隐露出的手背立起的角度上，可以猜测出食指应该扣压在了手/枪的扳机上。

　　既然如此明目张胆地站在咖啡馆门口，想必此人便是之前那群人口中的交易中间人了。

　　只是中间人毕竟只是摆在台前的木偶，看模样是个经验丰富的打手，那么牵着木偶线的幕后之人，那位卡尔先生呢？

　　从今早的事情来看，这位卡尔先生本人可以说得上性格谨慎却非常自狂，那三位抢劫犯的身手非常业余，并不像是混这行的中心人物，而且如此惧怕苏格兰场，身上应该也是有前科的。

　　那么哪怕这些小混混被抓，最终也不会牵扯到他自己，只说是这三人见财起意便能作罢，这就是使用毫无势力背景之人的好处。

　　虽然这能说明这位卡尔先生的谨慎，但同样从这一点来看，也足够说明他的身份了。身份上越是光明磊落，行动就越不能被人抓到把柄，就越不能让他人发现他跟地下世界有什么联系。

　　当然了，自然也有只能找小混混来帮忙，无法接触到中心人员的可能，但此刻这位中间人看上去非常老练，便排除了卡尔先生本身实力不济的这种可能性。

　　那么像这种拥有庞大权力之人，却仅仅只派出三位业余抢劫犯，从这点上来看，非常具有针对性。这位卡尔先生非常了解维克上校的情况，上校的孤僻冷漠体弱，让他完全轻视放松了警惕，所以才会采取这种直接的方式上去抢劫。

　　而这份轻视的自狂恰恰被人反过来抓住利用。

　　从咖啡馆那位雷欧先生的口中，非常清楚，这位维克上校在今日之前便已知晓了卡尔先生的行动，所以今晚上演的本应该是一场请君入瓮的好戏。

　　但是今日清晨却出现了意外，而这个意外便是他，莫里亚蒂。

　　怕是两方人都没有想到出现了他这个变数。

　　威廉勾了勾唇角，不过这也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若是他的判断没有出错，这位自大又谨慎的卡尔先生今夜应该会出现在与此处完全不相干的地方，在这位的眼中，自己安排的计划非常缜密，不会担心出现任何差错，哪怕出现问题，也已经提前做好准备。

　　也就是说，除了咖啡馆门口这一位中间人以外，暗处可能还有其他人在确保交易能够顺利进行，若是真有什么差池——

　　上校不出现还好，若是出现，怕是会在上校露面的一瞬间，再次强行实施计划。

　　威廉目光转向一处街道拐角，拐角的阴影隐约动了动，是今早的那几位抢劫犯，只是他们身后此时聚集了一群人，既然今早的任务被自己打搅，无论完成与否他们依旧会向雇主汇报。

　　只是，他当时询问了他们交易的时间地点，他们自然能够猜到他今晚也会到处，看来他们身后那群混混应该也是这个原因，想继续完成任务，或是找回场子吗？

　　威廉红色眼眸中毫无任何担心害怕的情绪，他平静地掏出了怀中的怀表又看了一眼，离七点还有五分钟。

　　接下来就是上校那边了，其实对于维克上校，最关键的一点在于那颗珍珠。

　　对方不惜花费这么大的精力来抢一颗珍珠，自然不会是为了钱财，或许这枚珍珠便是某个事件的代表或是证明。

　　而这个事件本身，或许就是他今日能够利用的。

　　威廉抬手捏着下巴想了想，今早发现事情不对劲的上校，今晚也定会亲自来到此处，上校的目的便是在保住珍珠的同时，擒获那位中间人。

　　而现在，他只要等着便可以了。

　　街道上看上去仍是一片祥和，路过的行人脸上轻松愉快，完全没有注意到暗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威廉心里计算着时间，压了压帽子从一旁的小道绕到前方，前方直线不远处便是那家咖啡馆。

　　“就是他！”

　　“那个穿褐色西装的？”

　　“对，我们现在把他抢了还能完成这单任务。”

　　街道拐角处的人群似乎有些骚动，随着威廉走动的方向，隐隐在后面坠着跟上，话语也顺着风传入了威廉的耳中。

　　看来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认错人了。

　　威廉将手杖换到另一只手上，仍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在经过咖啡馆的时候，抬手拉了拉帽子，眼角余光瞥过那位站在咖啡馆门口的中间联络人。

　　对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威廉，却没有任何反应。

　　威廉勾起嘴角，猜对了。

　　不像那三位抢劫犯，这人是认识那位上校的，自己跟上校穿着相似，那三人会弄混，但这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就说明他知道上校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么这个人能给他带来的信息将会更多，自己手中的筹码也将更重。

　　而且时间到了。

　　威廉光明正大路过后，听到身后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对话声。

　　“东西呢？”一个低沉的声音直接把那群人拦住。

　　“那个，就就是前面那人，东西还在他手上我们没能拿到。”

　　“那人不是上校，”那人的声音立刻变得冰冷，“东西呢，敢蒙我？”

　　“……”

　　威廉金发下的眼睛弯了弯，看来这两拨人之前确实是从未有过交集，他轻松转过街角，背靠着墙壁，仰头看向此刻被灯光照亮的黑夜，继续等待着。

　　直到——

　　“嘭！”的一声，火光四起，随之而来的是人群的尖叫声。

　　就在咖啡馆旁边的一家私人饭馆之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爆炸带来的热浪直接涌向了街道之中，带起一阵混乱。

　　就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威廉立刻冲进那一片火海之中，同时街道上响起了警笛刺耳的声音，所幸当时在饭店内的人并不多，似乎是被提前清场警告过，只有一两名保镖跟一位看上去身形瘦长的中年男子正努力往门外跑。

　　突然一阵危机感袭来，威廉下意识偏过脑袋，同时将之前攥在手中的金币对准上方房梁弹射出去，下一秒破空声袭来，半空中，子弹正巧撞在金币上，路径被迫偏离，炸进火海之中。

　　轰隆一声，火势越来越大，威廉没有多少时间了，直接找上那位被人扶着向前走，却不断弯腰咳嗽的维克上校。

　　熊熊火焰之中，上校脸色惨白，他的计划确实十分周详，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是个疯子，想要直接让他葬身火海之中。他消瘦的脸庞上此刻尽是讥讽，刚刚再次炸裂的声音让他明白，哪怕是自己从火海之中走了出去，也依旧有狙击手等在外面要他的命。

　　如今便陷入了僵局。

　　但是他却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等他活出去，他定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就在这个时候，从不远处隐隐走来了一个陌生人的身影，上校紧紧盯着这位动作从容不紧不慢的来客，那人越走越近，模样也逐渐清晰，火光之下，耀眼的金发下方一双幽深血色的眼眸。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如果躲过门口的狙击进来的，但此刻他的心神全被这位来客眸中的血色所吸引。

　　仿若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魔一般。

　　这位恶魔微笑地向他倾了倾身，伸出一只手，仿若身处贵族宴会上一般，他彬彬有礼开口道。

　　“鄙人威廉·詹姆斯·莫里亚蒂，您看起来非常需要帮助呢，亲爱的维克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