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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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纪末，黄昏时刻柔和光芒静静停留在天际，人烟稀少的街道上飞落几只漆黑的乌鸦，停留不过几刻，再次离去，原地缓缓飘下几根黑羽。
阿尔伯特翡翠般的绿眸注视着这一切，黄昏不代表哀伤，它以最美的景致结束了一天。
他记得很早以前有人便这么跟他说过。
就像是他们生命的隐语。
阿尔伯特绿眸中的情绪平静而坦然，但是毫无波澜的表面之下似乎暗含着某些隐藏极深的涌动，按捺着某些令人不安的情绪。
“您知道吗？”曾经孤身一人闯进莫里亚蒂宅的那位陌生来客，他此刻便站在阿尔伯特的身旁，脸上依旧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身上依旧是曾经的那套灰色西装，“我喜爱黄昏，这是充满希望的光芒。”
“哦？”这位莫里亚蒂家的长兄微微侧身，带着略微稀奇的口吻道，“对一般人来说，黄昏似乎更符合‘迎接黑暗’这样的形象。”
“或者换个角度，便成为了‘黑暗来临前燃尽生命的光’。”
穿着灰色西装的那人口中这句话，此刻似乎带上了某些莫名的含义。
“无论如何，黑暗都会来临吗？”阿尔伯特意有所指道。
“正因如此，燃尽生命的光芒才会如此璀璨美丽。”那人微笑道。
阿尔伯特顿了顿，脸上重新挂上标准疏离的微笑，只是在看向那人的眼神中，变得更为冰冷。
“兄长，”路易斯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了出来，他看了看情绪不佳的自家兄长，又看了看一旁的那人，压下心底的思绪礼貌道，“梅斯卡尔先生（Mezcal）。”
灰色西装那人轻声笑了一声。
“我喜欢你们喊我的名字。”
路易斯不明所以。
“路易斯，”阿尔伯特提醒道，“是人都到齐了吗？”
“是的，阿尔伯特兄长。”路易斯偏过头，露出侧脸上比较显眼的伤疤，“一切都安排好了。”
“既然如此，这位梅斯卡尔先生，剩下的事情还请劳烦您了，”阿尔伯特上前一步，抬手示意道，“您先请。”
屋内聚集着所有人，只是此刻的气氛相比于外面，再无安宁平和的气息，只有肃杀。
“那么，阁下口中证据呢？”
这是在看到来人后，莫兰直接问道。
在双方相互拉扯之后，定下来最后的决定。
——他们同意条件的前提，是对方先提供“威廉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真实证据。
灰衣西装那人不急不慢地站定在众人面前，微微前鞠一躬。
“不得不说，那位威廉·詹姆斯·莫里亚蒂先生的警觉性确实非常强。”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转移，直到对方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几张类似卡片的东西。
“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拍下这些，不得不说确实花费了在下好大的一番功夫。”
这是几张彩色照片。
虽然迄今为止，相机已经发明出来近二三十年，但是大多依旧是黑白照片，虽然前几年有出现彩色照片，但是那些照片上面的颜色并非他们如今所见的这般真实与自然。
而且照片上面所展现出来的场所与风景，也与如今这个社会大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就是这人口中的另一个世界，未来二十一世纪的英国吗？
众人暗自交换了眼神，但是每个人眼中的震撼都无法作伪。
邦德拿起其中一张照片，虽然身上的衣物与他们以往所见到的有所不同，虽然仅仅只有一个侧脸，但是他也能认出这是已经消失许久的威廉。
依旧是熟悉灿烂的金发，依旧是带着温柔的微笑。
就像当年向他伸出手接纳他加入的那天一样。
无比的熟悉感仿佛跨越了时空再次传递到邦德的心底。
“威廉哥哥……”路易斯也注视着照片上的人，忍不住喃喃出声，他拿起另一张照片，指尖无知觉地轻轻触碰着照片上威廉的脸侧，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与颤抖。
其实在看到威廉照片的那一秒，路易斯心底无尽的思念与眷恋便完全涌了上来，这些天的冷静似乎只是浮于表面一般，在此刻完全无法与内心澎湃的情绪相抵抗。
他的鼻子一酸，眼眶迅速湿润，泪水带着略微委屈的情绪仿佛即将涌出，但是心底的一道警戒线让他生生忍了下来。
还有个立场不明的人在，现在还不行…现在还不行……
路易斯微微低下头，隐在阴影中，耳后的发丝落下正好挡住了他脸上此刻的情绪。
同时，一个想法似乎再也无法按捺住，从路易斯的心底破土冒了出来。
之前威廉哥哥的计划让他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血缘走向黑暗无光的死亡深渊，但是这一次，无论哥哥的意愿如何，他都不会也不允许再让他离自己而去。
他必须紧紧抓住自己的威廉哥哥。
作为哥哥唯一的绳索与羁绊。
虽然威廉哥哥的意愿一直是他行动的第一准则，但是若连哥哥都不在了，他还有什么必要继续遵守下去呢？
若是哥哥觉得自己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与理由，那么，就让他来成为哥哥活下去的理由吧。
无论用什么办法。
“这位是——？”阿尔伯特略带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路易斯此刻略微阴暗的情绪。
路易斯闭了闭眼睛，将眼眸中的泪水逼了回去，顺着兄长的声音看了过去。
这是另一张照片，场景似乎是在某个房间之中，而威廉的身边似乎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这个人一身黑色竖领大衣，双手插在衣服口袋中，他与威廉相互对视着，脸上神色飞扬，眼神之中除了全神贯注的认真，还带着一丝探究与极大的兴趣意味。
而熟知威廉的众人也同时能够看出来，这张照片中的威廉是完全被引出兴趣的状态。
很少有人能够得到威廉如此的关注，也就是说此刻与威廉对话的人物并非是泛泛之辈。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人也给他们带来一种微妙熟悉的感觉。
“啊，这位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灰衣西装那人微笑解释道。
“夏利？”麦考夫锐利地看了过来，因为很明显，照片中的这人模样长相与他的弟弟并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不不，”这位名为梅斯卡尔的人不急不慢解释道，“这位是另一个世界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另一个世界的福尔摩斯？
这句话隐藏的含义让他们一惊，若是那个世界有另一位夏洛克存在的话，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那个世界也有与他们同名的存在？
但是就目前来说，若那个世界也有另一位威廉·詹姆斯·莫里亚蒂，那么威廉的处境——
阿尔伯特微微皱起眉头，虽然他的心里很清楚，凭借威廉的智慧与头脑，是不可能会将自己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下。但是这毕竟是一个全新的未来世界，在没有任何情报信息来源的情况下，很容易遭遇危险。
而且在如此陌生的环境之中，孤身一人……
阿尔伯特的心中微微忧虑起来。
哪怕那个世界也有另一个阿尔伯特·莫里亚蒂，但他现在只想着尽快前往那个世界，亲眼确保威廉的安全。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我们永远都是共犯，威尔。
“夏洛克·福尔摩斯，”麦考夫重复了一遍自己弟弟的名字，“那么除了这位福尔摩斯的下落以外，想必您应该也清楚在下那位愚蠢弟弟此刻的下落吧。”
“至于您弟弟的下落，”培恩似乎像是才想起来这件事情一般，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那位福尔摩斯先生如今的具体位置在下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能够确保的是，他现在很安全。”
“长官，”阿尔伯特恢复了原来的称呼，短暂的牢狱时光让他的身形明显消瘦了许多，那双翡翠般的绿眸静静注视着曾经的上级，“您不必担心，那位福尔摩斯先生我们也会找到的。”
麦考夫沉默下来。
“阿尔伯特，我还以为你打算把自己关在伦敦塔一辈子。”
阿尔伯特苦笑：“还请长官允许我任性一次了。”
“大英政府离不开我，”麦考夫注视着阿尔伯特许久，慢慢道，“那么，就交给你们了。”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所有人心中的疑虑都已经消失，无论未来有什么样的阴谋在等着他们，能够确定的一点便是这些照片的技术确实并非是现在所能做到的。
无论是清晰的色彩，还是照片内威廉带给他们的熟悉感。
威廉身上的某些气质，是只有他们这些熟悉的人才能感觉出来的，也并非是任何人可以模仿。
这场提案的背后肯定存在着某种目的亦或是陷阱，他们知道，没有人会好心给他们免费提供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机会，说不定在他们来到那个世界的第一时间，便会身处生死危机之中。
但是他们心里清楚，此刻也只有通过这个人，他们才能再一次见到威廉。
他们相信威廉，相信着自己。
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