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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冬日清晨醒来,躺在陈森家里。他不在枕边。客厅里正在放NBA,声音细微,但掩饰不了解说员热情高涨的呼声。突然觉得这一刻很温馨,有种错觉仿佛我们相爱很多年,如今生活在一个房子里。

      躺着玩了会儿手机他便走了进来,递给我一个剥了一半的石榴。我接过来。他说
      “你的衣服我昨晚扔洗衣机了,今天穿我的吧。”

      “你脑子不好使吧,你比我高那么多你衣服我能穿下吗?”

      “试试呗。”

      我将他的黑色羽绒服套在身上,短款被我穿成中长款,加上陈森比我壮。所以总有说不出来的突兀,我在穿衣镜旁看了又看,开始骂骂咧咧。陈森穿一件白色背心杵在门上放肆大笑。

      想着将就吧,却发现裤子又不见了。我怒火中烧,问他
      “我裤子呢?你他妈的也洗了?”

      陈森还杵在门上强忍着脸上的笑意,点了点头。
      “傻逼”我真想过去抽他。

      我坐在床上刷微博。他不怀好意地过来问我
      “喂,我问你,两个男生那个是什么感觉?”

      “哪个?” 我知道他问的什么,但不想回答这个傻逼问题

      “就那个啊”

      “滚出去。”

      “你好暴躁” 他捏我的脸

      我揣了他一脚,他扑了上来,像一头疯牛,力气太大挠得我笑出眼泪,连连求饶。

      他又开始神经病似的在我耳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不如,我们试试。”

      血压一下子飙升,我没再说话便拿起手机玩

      他尴尬的笑了几声后说
      “行了,不逗你了。我给你找件穿里面的衣服。”说罢他推开了衣柜门。

      出了门,走在大马路上,天空落下非常细小的雪花。我们一路上互怼着,后面我懒得理他,任由他笑。那时在我心里,他是永远长不大的男孩。

      青春真好,走在路上都可以不由自主的笑。

      吃了小面,石榆约我们出来喝咖啡。三人坐在一家灯光昏黄的咖啡馆里,尽兴的聊天。

      橱窗外的城市在灰蒙蒙的天气里慢慢点亮,最终沸腾起来。我们从大街上走过,带着明朗的笑声。街上堵得水泄不通。行至清净地段,摆脱了商业圈的嘈杂。我们在岔路口告别。

      我和陈森沿着路灯归家,昏黄的路灯下仍旧飞旋着细雪。地上覆盖着薄薄的一层白色。他让我走在他前面,他踩着我的脚印。我骂他无聊,也不再管他。

      短暂的寒假结束,这个冬天好像什么也没做。只是徘徊在陈森和自己家里,彻夜的聊天。

      开学没过两天,陈森便也住了宿舍。当时我宿舍刚好有了空位,他立刻搬了进来。

      工人修电路忘了将天台的门上锁,陈森发现后带我来到天台,我们在天台上抽完一支烟,看着远处暗蓝色的铁塔。

      我说,明天去放风筝吧

      陈森说,去哪儿我都陪你。

      我说,叫上石榆。

      陈森笑了,点头。

      我们找到一处平缓的山坡,山坡上有一处绿油油的草坪。便坐在草坪处吹了会儿风。

      石榆带来了画板,最近她在学油画,难得的闲情雅致。我和陈森在草坪上寻找场地风向,之后拽着风筝跑起来,我跑在前面,风筝一百八十度转弯栽在陈森头上,疼得他破口大骂。我和石榆放声大笑。

      风筝飞到了遥远的山头,画板上的油画也逐渐成型。

      玩累了大家坐在草地上,石榆语气平淡的对我们说起她之前离开学校的那段生活

      那个中午她离开学校再也没有回来,在家里躺了两天,颓丧着。父亲多次劝她回学校,但她心意已决不会再回去。

      晚饭的时候父亲在一旁开始数落她,将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挖苦着她。但她没有和他争论反驳,没有心思和他吵架,只任由他说。充耳不闻,认认真真吃饭。

      但人就是这样,看你不爽的时候,你站着是错,坐着是错,吃饭是错,甚至连呼吸都是错。至少继母她是这样的。还是那一副尖酸刻薄的面孔,矫揉做作,让人看了反胃。

      她教唆父亲:现在的有些孩子呀,越来越不懂得尊重长辈了。长辈对他们说话的时候居然这种态度,这在自己家人面前倒也罢了,要是有个把外人看见了,人家还说没教养呢。

      父亲推推继母示意她不要多嘴。她也没把她放在眼里。她的话在她这里起不了任何在作用。

      她吃完饭转身就往卧室方向走。父亲成功入坏女人的唇舌圈套,他气急败坏叫住她,质问她什么态度?她问他:有问题吗?我顶嘴了?还是给你摆臭脸了?父亲将手里的饭碗向她扔过来,险些砸中她,多么恶毒的男人她当时想。

      闪开后饭碗哗哗碎在了地上,饭菜落她一头。让她狼狈不堪。继母的幼儿在沙发边玩玩具被吓得哇哇哭,她跑过去把幼儿抱回了房间,她知道他会立马教训她,从她旁边经过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阴笑。

      她一边掸着头发上的饭菜一边笑,清理完头发她神经质的笑,她说:不知道最近的你为什么怨气那么重。是,关于我辍学的问题,问题全在我不可否认,事后我们也谈妥我会出去自谋生路。以至于你今天翻旧账我自然也无话可说,但那个蠢女人说我如何你就觉得如何。想问你我应该怎样你才会满意?

      他接不了话准备动用武力,她面不改色。他过来劈头盖脸打了她一巴掌,反手又是一巴掌,她被这两巴掌打得站不稳脚步狠狠撞在饭桌上。

      她忍无可忍将桌子掀翻。他便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托在卫生间里,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全程她没有哭喊过一声,只痛得蜷缩成一团,心想也好,打死也好,一切就解脱了。

      他突然停手了,看到这一地的鲜血,可能还是害怕她死掉吧。她怨恨的看着他,那一刻真是恨死了他。

      他见她满脸鲜血终于不再忍心动手,蹲下来准备用纸巾擦拭她脸上的血,她撇开他的手问他为什么不把她打死。

      她回房了,继母在客厅安抚他,他一边哭一边忏悔。镜子中的她嘴唇失色而干燥,她关了的灯只点上台灯,坐在窗边抽了很多烟。

      第二天天还未亮她就拖着行李离开了,这是第二次离家出走,也是最后一次。上一次离家出走遇见的第一个人是万靖蕾,而同样的遭遇,她能见面的也只有她了。她开门见她一副鼻青脸肿的惨状大惊失色
      “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这到底是谁干的,她他妈立刻杀了他。”她情绪激动。

      她还有心情同她开玩笑
      “去吧,从此她就真的变成了孤儿?”

      “你爸打的?”

      她点了点头,她帮她把行李拿到了客厅

      “人家说虎毒不食子,你爸也太过分了。再怎么样你也是女儿家,他也下得去手。”

      “习惯了,最后一次失望,今天离开,和那边就彻底断绝关系了。”她说完这句话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靠坐在沙发上,右手揉着太阳穴。万靖蕾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以后就同我住吧,不收你房租。我父母常年在外我一个人住也挺孤独的,现在正好有你陪我。”

      后来她介绍了一份工作给她,是她喜欢的工作。在酒吧夜场驻唱,一个晚上转场下来可以唱三四家。有时候在万靖蕾自己的音乐酒吧,有时候在其他家。她画上浓妆,别人都以为她有二十多岁。

      刚开始一个月能收入五六千,再后来因为很多观众对她的喜爱,她给各个酒吧带来极高的利润,现在工资已经上万了。第一次体会到钱带来的乐趣,它能让她丰衣足食。并且在物质上带给她许多快慰。只是这醉生梦死的生活,她也跟着沉沦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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