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金玫瑰》乌谣

40、狼人

　　“吼——”巨大的吼叫声响彻这片区域，声音大到让人不容忽视。
　　像是野兽的吼叫，听起来体型不小。
　　巨物在林间游走，毛发擦过杉树皮响起一片沙沙声，它们似乎已经打破了森林对自身的掩护，凶猛的从密林里跳出来追逐着我们。
　　？
　　这片森林哪来的野兽，雅各布带我来的时候从没有和我说过这里还生存着体型这么大的野兽啊。而且这个时候跑到阿罗面前，不是明摆着送死的行为吗。
　　拜托离这里远一点，离这群要命的吸血鬼远一点。
　　“主人，有四个狼人追上来了。”亚力克和阿罗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边跑边提示他。
　　“这里居然有狼人，真该告诉凯厄斯，让他的坏脾气得到一个发泄处。”另一个吸血鬼的说着，完全没有被追逐的紧迫感。
　　“菲利克斯。”
　　我明白过来，这可能是除了亚力克以外的，那个吸血鬼的名字。
　　阿罗完全没有因为这点小插曲而影响到他的进程，他对身后追来的野兽不屑一顾，仿佛它们可以对他造成的威胁不值一提。他飞快的移动着，对身后的追捕有些不耐烦，然后漫不经心的喊着菲利克斯的名字，命令他去解决这个不算大的小麻烦。
　　然后我听到了身体相撞的声音。
　　那种声音太过沉闷，让我为之一颤。
　　我试图睁开眼。
　　好累，全身无力。
　　可是快醒来。
　　快醒醒。
　　我费劲的撑起沉重如铁的眼皮，堪堪将眼睛打开一条细微的缝。
　　黑色，满眼的，铺天盖地的黑色。
　　我意识到这是阿罗穿着的大衣，它包裹着我，丝绒布料柔软厚重，像牧师沉重的黑色外袍那样细腻优雅。斗篷边缘滚了一圈金边，在冷空气中被风鼓起飘动，划出一条弧度漂亮的金线。
　　视线往上，我终于看到了它的全貌。不是大衣，而是一件形似大衣的、宽大的斗篷，黑色的兜帽被扯着落在他的脑袋上，严密的遮住阿罗的眼鼻，柔顺的黑发，在他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阴翳丛生。
　　一个小巧的，在阳光下折射着亮光的东西挂在他的胸口。
　　是条链坠。
　　我眯眼，试图看清它的全貌。
　　V。
　　V型的银色金属垂坠在他胸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那是他经常随身携带的项链，我曾经无数次的看到它。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我此刻的脑袋明显不支持我进行如此复杂的思考，思维四散，我无法聚拢它们，索性放弃。
　　后面的追捕仍在继续。
　　我用力偏头，终于将沉重的脑袋偏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目光越过阿罗随风翻滚的袍角。
　　我看到了一头棕褐色的巨狼。
　　它的身后跟着另外三头狼，只有它趔趄着前行，似乎不是很适应这具身体一般四爪忙乱 ，跌跌撞撞的咬死了这群吸血鬼不放。
　　……那是什么？
　　我浑成浆糊一样的脑袋根本不允许我排列各种选项再一一排除，直到选出最合适的那个答案。我只能扒一扒我有限的那堆记忆，终于在那里面找到还算贴切的一个猜测。
　　狼人……？
　　可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他们没道理对着这群该死的吸血鬼穷追不舍，只为了追回我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只是一瞬间，菲利克斯落后一步，截住巨狼，猛然出拳击中它的下颌，巨大的力量将那些狼人掀翻，它们侧身踉跄着重重落地，四爪痉挛。
　　只有那头棕褐色的狼，它很快翻身而起，吼叫着想要越过菲利克斯阻止阿罗前进的步伐。
　　它暴躁的原地抓挠，眼里根本没有菲利克斯，哪怕他就站在它面前。
　　那双和毛发同色的棕褐眼瞳越过菲利克斯，径直盯准了阿罗快速离开的身影。
　　我被阿罗严密的用斗篷包裹着，只好脑袋侧转，在他的左手臂边露出半边脸，然后，猝不及防的和它残暴的眼睛对视。
　　它抬眼，准确的看到了我。
　　那双眼里所有的蛮横暴戾如冰雪遇上暖阳般迅速消融，狰狞的脸部肌肉放松，让他看起来没有一开始这么的凶猛，反而多了点大型犬类的乖顺。
　　我听到它对着我们离开的方向低低呜咽。
　　真奇怪。
　　我居然从一个狼人的眼里看了到焦急和愤怒。
　　它焦躁的从鼻子哼出大片热气，像是恐慌丢了什么东西一样，不安的甩着尾巴，对菲利克斯龇牙低吼着威胁。
　　菲利克斯站在那里，忠实的履行了阿罗的命令，哪怕是和狼人对峙。
　　狼人的滔天怒火仿佛实质，凶狠的落在阿罗的背影上，我毫不怀疑如果目光可以攻击，阿罗的背早就被烧穿一个大洞，露出他死灰一样的大理石身体。
　　它扑上去用利齿狠狠咬住菲利克斯的右肩，叼住他整个身体腾空，粗暴的在空中甩动而后用力摔向地面。
　　真是优秀的咬合力。
　　它看起来并不想和菲利克斯有过多的交锋，几顿撞击之后它立刻扔掉咬着的菲利克斯，飞快的追寻阿罗的踪迹。
　　救救我。
　　我张口，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喉咙干涩，在阿罗高速的步伐中冲进大量的冷空气，堵住了我所有可能求生的话语。
　　我不想死，我想回去，回福克斯，回西雅图，回到我福克斯温馨的二层小屋，或是西雅图高楼上的复式公寓。
　　我想回家。
　　雅各布，比利，爸爸……
　　泪水不受控的汹涌溢出，它泛滥着，争先恐后的离开我的眼眶，顺着眼角滑落，洇湿了鬓角。
　　我想回家。
　　狼人对我们穷追不舍，沿着奎鲁特河岸疾跑，不仅仅是菲利克斯，它们锋利的牙齿有好几次险些咬上阿罗随风飘扬的斗篷。我看到阿罗的脸色逐渐沉下去，血红的眼珠子漫上点点躁动的情绪。我总觉得如果不是我占用了他的双手，阻碍了他的发挥，或许他一个人就能撕了那四个狼人。
　　菲利克斯和狼人的斗争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阿罗都开始不耐烦，他大概意识到了什么，沿着河岸奔跑的脚步急转，纵身一跃，重新回到了河的对岸。
　　四个狼人的追捕在阿罗离开的地方戛然而止，它们示威似的龇牙，从喉咙里发出呼噜的警告声。
　　棕褐色狼人咬牙想要继续跟，它的爪子按地，似乎在思考从哪里跳过来才能追得上阿罗。
　　这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
　　狼人和吸血鬼是天敌没错吧？我想起以前看的吸血鬼题材的电影，里面都是这么说的。
　　我完全想不到我的生命中会有像今天这样奇幻的一天，更想不到，有一天我会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一群狼的手上。
　　可惜它还未来得及跳过奎鲁特河，另外三个狼人围着它强行按住了它，那摄人的低吼对象由阿罗他们转移到了它身上。
　　不要！
　　但我的心愿它们根本听不到。
　　它们的脚步停止在河对岸。
　　希望就此破灭。
　　阿罗站在对岸冷冷的看了它们一眼，扭头继续奔向他的目的地，用他那像瞬间移动一样的可怕速度。
　　我们距离奎鲁特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艰难的转动脖子，脖子上皮肤被我的动作牵动，伤口被我扯的生疼。我压根顾不上在乎自己的伤口，扭头急切的看向它们消失的地方。
　　不见了。
　　我只能看到成片的针叶林飞速后退，叶片上浓郁的绿色沉重的仿佛能滴下来，叶尖的水珠折射着昏暗的天光，在森林里形成了光怪陆离的景象。
　　没有奎鲁特河。
　　狼人，再也看不到了。
　　再也没有人可以来帮我了。
　　“嗷呜——”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狼人的悲鸣，难过且悲伤，让我没来由的想到了那个棕褐色狼人。
　　只有它看向我的时候，眼里是无法忽视的难过。
　　阿罗的速度很快，他抱着我，丝毫不影响他在林间跳跃。他越过横倒的乔木，踩上腐烂的零碎叶片。
　　马上就要离开树林了，很快，我就要被这个伪装成人类的吸血鬼带走了。
　　根据卡莱尔说的话，那些吸血鬼世界的法律，我的前路直直的通向了死亡。
　　我动了动酸软的手指，抓着他胸前做工精细的西装，慢慢从阿罗的斗篷里冒出头。汹涌急速的风灌进我的口鼻，刺激的我呛咳出声。
　　阿罗低头看了我一眼，急速刹车，停下了他那足以秒杀任何名贵跑车的速度。
　　他伸手整理他的斗篷，扯着斗篷的一侧重新把我严严实实的包了起来。
　　“嘘，西雅，乖一点。”
　　气流涌进气管的不适显然没有我想象中这么短，我继续咳着，脸颊憋的发热，完全没办法说话。
　　乖你大爷。
　　我双手抓着他的衣服，试图给我无力的身体找一个着力点。
　　我眼前的光芒突然被两个身影挡住，是菲利克斯和亚力克，他们迅速往前一步挡在阿罗的身前，把我们俩遮的严严实实。
　　我看着他们坚实的后背，有些茫然。
　　“阿罗。”菲利克斯喊了他一声。
　　很快我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
　　透过亚力克和菲利克斯之间的缝隙，我看到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眼前的树木后面走出来，他们逆光来到我们面前。
　　卡莱尔，爱德华，爱丽丝，罗莎莉，埃美特，甚至是我只见过一面的埃斯梅，他们在那里逆光站着，阳光在他们身后形成一道光轮。
　　明明他们的身体是冰冷的，但那道光轮经过他们死气沉沉的身体，挥洒在我身上。
　　温暖的像太阳。
　　我皱皱鼻子，酸涩感不受控的涌上来。
　　卡莱尔的衣服和昨天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多了许多褶皱，这让永远一丝不苟的卡莱尔看起来多了些凌乱。很明显他在昨晚离开之后忙着处理我的事情，根本没来得及更换衣服。
　　我移动目光，抓住了爱丽丝的身影。
　　她跳车跑的太快，我甚至都无法和她说声谢谢。现在她身上属于我的衣服已经消失不见，棕色夹克包裹着她纤细漂亮的身体，我看到她蜜蜡般的眼睛担忧的看着我。贾斯帕在她身旁搂着她，形成了一个不容侵犯的保护姿势。
　　无论他们交谈的结果是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保护他的爱丽丝。
　　我不禁想问她，现在这样的场景她也曾预言过吗？
　　那我……真的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