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金玫瑰》乌谣

39、奎鲁特河

　　车子仍在公路上飞速奔驰，继续以这种速度跑下去，我觉得很快就可以到西雅图了，希望西雅图的交警能对我们宽容一点，不要开上警车对我们围追堵截。
　　尽管那根本不可能。
　　爱德华皱眉嫌弃：“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爱丽丝非常赞同，她甚至已经开始动手，动作轻松的解开我的围巾和厚重的羽绒服，把它们一件件穿在自己身上。
　　失去了衣服的我一阵颤抖，爱德华及时的把他的大衣扔过来。吸血鬼根本没有体温，那件大衣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就差浑身包上一层冰霜了。
　　但这也聊胜于无，爱丽丝接过大衣把我裹起来，俯身和我额头相抵：“亲爱的，我们待会再见。”
　　我想抓住她的手让她小心点，可是就连手指都乏力疲倦。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种发展，无论爱丽丝做出了什么样关于我的预言，他们都该无视才对，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别扭，还有一种承受着突如其来的关心的无措感。
　　我的社交能力不仅算不上优秀，甚至可以用匮乏来形容，我不理解这样的我在他们的眼里有什么值得相交甚至保护的必要。
　　车停了，车门打开，一股强烈的寒风钻进来，吹着我刚失去羽绒服和围巾的身体。
　　爱丽丝穿着我的衣服，和贾斯帕转身离开，吸血鬼的速度很快，几个弹跳间就没了他们的声息。
　　爱德华没有接过他口中慢的像蜗牛一样的车，而是决定相信自己的速度。他从车里把我抱起来，扭头钻进了深幽的森林。
　　我下意识的担心着爱德华的那辆沃尔沃，就这么放在路上不怕被偷走吗？
　　抱着我快速奔跑的爱德华咬牙，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闭嘴，现在不是关心车的时候！”
　　我老实闭嘴。
　　但是，但是如果我被阿罗抓到了，我是会变成他的移动血包的对吧，与其这样活下去那我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因为知道了吸血鬼的秘密而死在福克斯阴郁的雨水里。
　　“我们这么辛苦可不是为了让你死的，西莉雅。”爱德华的声音在胸腔里共鸣，我被他安稳的放在怀里，耳朵贴上他的胸口，听到他好听的声音在身体里嗡鸣如交响乐，“你最好争气一点，从阿罗手里躲过，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我也想的啊。
　　他带着我轻松跳上乔木树冠的枝条，像空中掠食的苍鹰落在枝头，以每棵树的树枝为落脚点奔走，身形完全形成了一个残影。我像是在坐高速运行的过山车一样，在这片我看过无数遍的森林里高速移动。
　　凛冬已至，奥林匹斯山西侧的密林温度显然不如福克斯小镇的高，每片林叶，甚至地上覆盖的大片苔藓都恨不得排出极致的冷空气。
　　我好冷，冷的我几乎要全身发颤。
　　可我根本做不到，这具身体太过沉重，沉重的我只想睡觉。
　　我感受到我们终于落地，踩上满是枯枝落叶和潮湿青苔的土地。
　　爱德华停下了。
　　他脚步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情一样，鼻息逐渐不稳：“……爱丽丝，贾斯帕。”
　　爱德华抱着我的手臂晃动，他焦急的喊我：“醒醒，西莉雅。”
　　什么？
　　“清醒一点。”爱德华的声音在我耳边迷糊成残音，被空气囫囵的扔到一边，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该死的沃尔图里。”我听到爱德华语气不善的骂了一句，他焦急的原地踱步，终于下定决心。他飞快找了一片蕨类植物丛生的角落，把我平稳的放在地上，扯过密密的叶片把我的身影完完全全的遮住。
　　“我离开一会，你在这里躲好，不要出声。”说完他匆忙的离开。
　　我的头发散落，从肩头落到松软的土壤。
　　好困。
　　林间鸟雀在鸣叫，不远处小溪水流划过圆润的石块。圆月隐没进云雾，被厚重雨云遮盖住的阳光只余下昏暗的光线，一点点破开叶片的遮挡，投射在我的眼前。
　　天快亮了。
　　在临近天亮的那个时刻，我终于控制不住，迷迷糊糊的陷入了睡眠。
　　有人扒开了我头顶遮盖的绿叶，他放光冲下来，不够热烈，却刚好在我的眼皮上形成一片橘红的世界，刺激着我脆弱的眼球。
　　我的意识逐渐回笼。
　　他的手冷的像北极冰山的核心，由内而发的散发着寒意，就这么贴上了我的脸。
　　我忍不住想要哆嗦。
　　真的很冷啊！
　　拿开，我本来就已经很冷了！
　　“找到你了，西雅。”他仅仅是单纯的唤着我，不需要我对他有什么回应，仿佛只是这样就能让他得到满足。
　　阿罗。
　　只是一个称呼，我断定是他。
　　而后他比爱德华还更加小心的，仔细把我抱起来。我感受到整个人被他用大衣包裹着，侧脸贴着他的胸口，哪怕只是贴合，我也能感受得到他的皮肤硬的像一块石板，毫无柔软度可言，让我觉得硌得慌。
　　脸颊和他的衣服摩擦，我想起他最爱穿的黑色西装或者黑色风衣，他总是把它们打理的一尘不染，连他后梳的黑发也干净清爽。衣服包裹着他的身体，将他衬托的愈发沉稳内敛。那些衣服造价昂贵，就像此刻包裹着我的大衣，柔滑细腻的布料不禁让我开始计算他用来包裹着我的衣服该有多值钱。
　　森林里的鸟雀瞬间销声匿迹，我甚至不知道这儿的森林原来还可以像现在这样这么静谧，透着窒息的压抑，压迫的我快要喘不上气来。
　　但这些都不重要，我脑子里填满的东西都是，我死定了。
　　因为我知道了吸血鬼的秘密，因为我是个活动的红血瓶。
　　无论哪一种，我都死定了。
　　死亡的恐惧如影随形，那是种生物面对捕食者的本能反应，更何况距离他吸食我的血液到现在连一天的时间都不到，我不得不谨慎对待他随时可能爆发的狩猎本性。
　　我其实有些庆幸，庆幸现在身体上所有的伤口都已经得到了良好的处理，没有任何血液从那里面流出来，也就不会形成对阿罗的诱惑。
　　我无法忍受他再来一次，无法忍受，吸血鬼毒液流入我血管的那种痛苦。如果再来一次，没有爱丽丝他们对我及时的救助，我想我很有可能会当场死去。
　　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让我安稳的待在他的怀里，像对待初生的婴儿那样耐心轻柔，还调整了一下他手臂的弯曲幅度，让我躺的更舒适。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是不是在想从哪里下口比较合适？
　　他越这样我就越惊惶，因为他这幅伪装出来的优雅绅士模样我看的太多了！
　　针叶林的针尖树皮被什么触碰，发出沙沙的声音。
　　“主人，爱丽丝和贾斯帕被后来的爱德华带走了。”亚力克的声音。
　　“卡莱尔带着他的孩子撤退，我猜他们是去找爱德华汇合了。”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声音，“需要继续追踪吗？”
　　听到这，我终于放下了心，无论是爱丽丝还是爱德华，他们都好好的远离了这群该死的刽子手。
　　没有我这个扫把星待在他们身边，他们的生命得以保存。
　　阿罗毫不在意他们去哪了，他抱着我转身：“卡莱尔，我的好朋友，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再好好的招待他，但我们现在的目的不是他们，让他们走吧。亚力克，海蒂准备的怎么样？”
　　他终于不复过去这几个月来的温和，嘴里说着卡莱尔是他的好朋友，可言语举止间却满是对卡伦家的漠然，带着上位者俯视底层人民的高傲。就像在看自己逗弄的玩具做出不入流的小动作，然后蔑视的一脚踩过。
　　他根本不担心卡伦家的吸血鬼是否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亚力克的声音平静无波，和谐的像一条没有感情的直线：“海蒂的飞机已经停在了西雅图，在塔科马机场。”
　　“听起来真是个好消息。”阿罗满意的说着，细软的嗓音起伏明显，“所幸我们到达西雅图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否则我就不得不做些什么来惩罚我们的挡路者了，哪怕我是这么的欣赏他们。”
　　我后知后觉到他口中的挡路者或许是卡伦一家，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阿罗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跳跃起来，用他可以秒杀任何动物的弹跳力跳上杉树伸出的枝杈，踩着它飞快跳上另一棵树，动作轻盈的像跨越小溪的白鹿，轻松又熟稔。
　　刚从一个高速过山车上下来的我转眼间上了另一个更快的过山车，如果不是这辆过山车足够的平稳，我想我一定会被他的这种速度惊到跳起来。
　　他轻巧的在林间穿梭，包裹着我的大衣被风鼓起，呼啸着悲吟，而身旁的高山树种飞速的远离我。
　　不，是整片森林都在远离我。
　　我的耳边响起河流拍向河岸的脆响，是奎鲁特河。
　　和我以往听到的声音一样，河水自上而下汹涌的奔腾，水浪卷着岸边拍打出的白沫重新回归河的怀抱，河岸两边杉树密布。
　　波澜壮阔。
　　越来越近了，水声清晰的像在我耳边流动，清澈的河流一往无前，水面溅起点点水珠，不远处的山雀在唱歌，它们交织在一起奏着这片森林磅礴的歌。
　　他的脚步不停，带我来到了奎鲁特河，跳过这条河再奔走一段距离，就彻底的离开福克斯的范围了。
　　我感受到他屈膝做了个明显的起势，骤然发力跳了起来，然后稳稳的落到实地。
　　他抱着我，横跨了奎鲁特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