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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卡莱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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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尔什么都没说,他轻轻点头,精致的黄色眼珠里满是歉意。
他知道阿罗是吸血鬼!他纵容了阿罗就这么待在福克斯!
我脸上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可是……可是……
虽然我对吸血鬼的了解仅来自平时和爱德华他们的聊天,但这也太不符合我认知中的吸血鬼,我急切的追问:“可是你们的领地感不是很强的吗?野生吸血鬼入侵这里的话,按照你们吸血鬼的做法,对待这样的吸血鬼应该怎么做?”
拜托说一点狠狠惩罚他们的话,知道了阿罗可能会遭到什么对待的话,这样我会好受些。
卡莱尔对我的问题总是有求必应,也或许是我现在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太凄惨,让他对我格外的宽容,“我们会找到那个入侵者驱逐他,如果他执意不离开,那么就撕掉他的四肢,扭断他的脖子,碾碎他的骨头,然后放进焚烧桶一把火烧成灰,随便撒在某一棵乔松树底。”
我表情木然。
真是……很吸血鬼的回答,我难以想象那有多痛或者多残忍。
算了,总归是他们吸血鬼之间的争斗,我只是他们的食物,身为一个食物就该有食物的自觉。
“那阿罗……”我想问为什么阿罗没有受到这种待遇,但刚说了个开头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卡莱尔刚刚承认了他早就知道阿罗是吸血鬼,已经这么久了他们还没有对他有所行动,说明他们是默许了他的存在的。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安静。
西莉雅,不要再问了,吸血鬼都是沆瀣一气的,毕竟他们彼此间才算作是同类,犯不着为了我这么个人类小透明反目成仇。
我们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卡莱尔优先开口,他像是一眼就看穿了我心里在想什么,缓慢的换了种方式和我解释。
“西莉雅,我想,我应该先向你解释一些事情。”卡莱尔放柔语气,他微微笑着,交叠双腿,翘起的右腿放下,换成左腿在上,就像真的人类那样,因为血液不流通而更换双腿。
他在融入人类社会这件事上总是做的很好。
尽管我知道吸血鬼的皮肤坚硬的像那些上好的大理石一样,身体里也没有血液。比起血液,那里面最有可能流动的大概是毒液吧。
“你对我们……吸血鬼这个群体,可能不是这么的了解。”他的声音柔缓,非常有效的安抚着我不安急躁的情绪。“我们有着一条堪称铁律的法则,任何吸血鬼都不能违背。”
他神情平和:“吸血鬼不能将身份暴露在人类面前,如果泄露,知情者会被立刻处决。而吸血鬼世界里还有一群执法者,他们固守着吸血鬼法律的所有内容,如果被他们知道有人破坏了规则,他们会亲自来处决这件事。”
我听到立刻处决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这种话完全透露着吸血鬼作为人类食物链顶端的高高在上,作为食物的人类根本没资格对他们的法律指手画脚,就像人类的法律大多数都在保护人而不是动物一样,吸血鬼的法律严格遵循了吸血鬼至上的道理。
我想起了卡伦家对我的宽容,因为我知道这件事却被他们放过,仅仅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是造物主给我馈赠,无知即无罪。
和提出这条法则的吸血鬼一比,他们简直像圣父圣母那样好心肠。
“可你们没有遵守这个规则不是吗,你们……你们放过了我。”我语无伦次,透着担心他们现在反应过来想要处决我的惊慌。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看完暮光之城再去死,以至于我现在对这个世界除了卡伦一家以外一无所知。
“不要这么担心,我维持之前对你的判断。你不是自愿想要知道这件事,而我们也没有故意在你面前泄露身份,那么你应当不为此付出代价的活下去。”
卡莱尔,我现在真的很想大声感谢他,但还有一件事让我没办法忽略。
“可我,还有你们,这么久了都没有被吸血鬼……你们的执法者发现吗?是因为你们住的比较偏远他们还没来得及发现?”我说到吸血鬼的时候,脸扭曲了一下,就算我现在还能心情平和的和卡莱尔谈话,也不能掩饰我对吸血鬼这个种族的厌恶排斥。“如果他们发现了,是不是……是不是就要立刻撕碎我?”
我一点都不对那些吸血鬼执法者的心抱有任何幻想,如果他们杀了我,绝不会这么好心的把我埋进某一棵杉树的根须里,一定会随手像扔垃圾一样把我甩进福克斯浓密偏远的森林,被蕨类植物宽大的叶片遮挡,慢慢腐化,成为它们的肥料。
我只是,有点后怕。吸血鬼靠什么传递消息?如果被知道了身份泄露,他们又要怎么来到这里把我处决掉?
这些问题挤在一起,紧迫的压着我脆弱的神经,我觉得我快要窒息了。
“是的。”他看向我的目光带着悲悯,神情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孩子。
我不说话了,面如死灰。
这句话简直像是在宣布我的死刑。
我躲得过卡伦一家,却躲不过他们那群该死的执法者。
我嗓音喑哑,透露着一丝侥幸:“那他们,发现了吗?”
应该没有被发现吧,不然我怎么能安稳的活这么久。
卡莱尔无情的打碎了我的侥幸,他点点头,顿了片刻才终于找到合适的语气来说这件事。
他用委婉的语气说着直接的话:“当然,他已经发现了。”
我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是“他”而不是“他们”,但我更关心为什么都已经发现了,还没有任何动静。
这样听起来很像我急迫的想要去死。
但我真的很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那为什么我现在还能安稳的待在福克斯?总不能因为这里太远了,他们来的有些费劲吧。”我不疼不痒的说了个冷笑话,毕竟吸血鬼这么快的速度,他们甚至可以在几天之内就能徒步绕整个美国一圈吧。小小的一个福克斯,在他们的脚力下面根本算不了什么。
“不,他已经来了。”
已经?
我皱眉,躺在床上歪头看他,想确认我的耳朵没有听错。
我怎么没见到?按理说他不该来扭断我的脖子或者吸光我的血,把我的生命彻底湮灭在这世界上吗。
但我迅速冷静下来,很快就想清楚了为什么。
因为整个福克斯的吸血鬼,除了卡伦一家,剩下的吸血鬼就只有阿罗了。
说不定书店里那个整日跟着阿罗跑的店员亚力克也是个吸血鬼。
我不吝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
我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阿罗安稳的在这里这么久,为什么他没有遭到卡伦家的驱逐。
因为他就是那个要命的执法者!
他不仅可以理所应当的轻易杀死我,甚至可以以泄露秘密的理由让卡伦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居然和一个想要杀了我的吸血鬼执法者呆了这么久,还……还觉得他是个天大的老好人。
呵。
我无情嘲笑自己粗大的神经和有眼无珠。
阿罗,他伪装的多完美啊,我简直要给他颁发一个奥斯卡小金人来嘉奖他天衣无缝的伪装。
“因为他是执法者,所以你没有对他进行驱逐吗?”
卡莱尔毫不犹豫的否认:“当然不是,仅仅这么一个原因可没有办法让我们接纳他。但是对于任何一件事,都是会有例外的,西莉雅。”
“我们会对来到福克斯的任何一个吸血鬼进行驱逐,包括执法者。但是阿罗……”他停顿了下来,表情凝重,盯着我看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他的态度有些微妙,盯着我看了许久,好像他们不驱逐阿罗反而跟我有关一样,“是那个例外。”
我管他是不是那个例外,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可怜的受害者,说了这么久的话我还是只能躺在床上,安稳的像具尸体。
“例外?”我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是的,例外。”卡莱尔对我的态度毫不在意,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他可怜的患者,怜悯又专注,“你应当有知情权的,有关于吸血鬼堪称第二生命的瞬间。”
我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卡莱尔试图让我能切身处地的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缓慢的说着:“或许你从阿罗的相处中有听到过,歌者。”
什么东西?歌者?歌手?歌唱家?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茫然。
我用我贫瘠的翻译能力给这个单词翻译了好几遍,我敢确信我没有从阿罗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单词。
你们吸血鬼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啊!
我断定我没有听到过:“我没有。”
得到了我否认的答案,卡莱尔也没有露出任何一丝意外的表情。
总觉得我要是说我听到了,他也会是这样的表情。
和阿罗装出来的优雅好脾气不一样,卡莱尔总是喜怒不形于色,从不将自身的情绪强加在他的病人身上,他温和到了极致。
堪称吸血鬼的第二次生命,这个形容的分量太重,让我突然对这个单词所意味的东西产生了那么一丝好奇。
“这和他留下来有什么关系吗?”
“有一些,但不是全部。”卡莱尔贴心的为我解释,“西莉雅,或许你意识不到,但是阿罗,认定你是他的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