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金玫瑰》乌谣

37、夜莺

　　我简直要疑惑的坐起来拼命追问了：“所以歌者到底是什么？”
　　“只是对特定人物的一种称呼，对于吸血鬼而言，如果够幸运的话，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将会遇到名为歌者的人类。”卡莱尔说着，他歪头笑了一下调侃道，“很显然，阿罗有着足够的好运气。”
　　我随口开玩笑：“如果一头牛或者一只羊成了吸血鬼的歌者，那不是很好笑。”
　　卡莱尔正色：“不，只有人类可以成为吸血鬼的歌者。”
　　为什么非要是人类？我不理解。但我也没打算继续问，知道这么多细枝末节对我又没用，我只想知道这个身份对我有什么影响。
　　“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他的歌者我就活该被咬吗。”我又感受了一下脖子上那承受了二次伤害的伤口，扭头扯了一下。
　　很好，我还是继续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吧。
　　“这是因为歌者的血液对吸血鬼来说是不可抵抗的诱惑，吸食了歌者的血液之后，那个吸血鬼的能力会因此得到提高。而且我想也是你刚好受伤的原因，他才终于控制不了自己，对你发动了攻击。”卡莱尔又换了一条腿继续翘着，他理智的分析着，丝毫不觉得对我泄露这些吸血鬼的秘密有什么不对，“西莉雅，可能你没办法感受得到，但是歌者对于吸血鬼的重要性不亚于让吸血鬼再活一次。我想这个你知道的，吸血鬼自转化那一天起，他的生命就此凝固，再也没有任何波澜的起伏。而你，重新赋予了阿罗新的生命。”
　　我一点也没关心歌者这个东西对吸血鬼来说有多重要，我耳朵里还回荡着卡莱尔说的那句话。
　　歌者的血液吸血鬼无法抗拒，而喝了血液的吸血鬼会因此变强。
　　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懂，每一句话都在告诉我一个不争的事实：我只是吸血鬼的移动血包，或是行走的汉堡，还是加强版plus那种，饥肠辘辘的吸血鬼一口下去满血复活。
　　这让我有种错觉，我是什么游戏的红血瓶吗，喝了就能往身上套一个红buff？
　　听起来特别像美国小孩子必看的动画大力水手，吃了他的菠菜罐头之后秒变肌肉猛男。
　　而我就是那个离谱的菠菜罐头。
　　听了吸血鬼的这些秘辛之后，我一点都没有知道秘密的快乐，反而觉得头脑发蒙。
　　见鬼的歌者。
　　去你大爷的歌者。
　　我就是阿罗养在身边，随时可以吃掉增强能力的金丝雀。
　　不，我连金丝雀都不如，我只是他养在外面的猪仔，等到膘肥体壮，他就可以直接磨刀砍猪。
　　我一点都不想形容自己是猪，但我很有可能连猪都不如，按照美国畜牧业的流程，猪死的时候直接是一刀剁头，毫无痛苦。
　　而阿罗吸我一次血，我疼的全身都在痉挛，恨不得满地打滚。
　　等等。
　　金丝雀……？
　　大脑思维的线连接起来，我骤然想起来阿罗那些对我莫名其妙的称呼。
　　他总是喜欢喊我夜莺，每次喊的时候他那柔缓细滑的嗓音卷着这两个字，以一种歌曲咏叹的方式将它们说出口，缱绻的像在含一颗甜蜜的太妃糖。
　　还有他那个奇奇怪怪的夜莺玫瑰的故事。
　　我说阿罗为什么这么喜欢喊我夜莺，我还以为是对我的一种特殊爱称，就像喊我西雅一样。
　　歌者，歌者。
　　我咬牙。
　　脏话脱口而出。
　　你妈的夜莺。
　　我闭了闭眼，终于问出声：“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他是执法者，也因为我是他的……歌者，所以你们把他留了下来？”我停顿了片刻，一点都不想说歌者这个词。
　　卡莱尔温柔的纠正我：“不，是因为爱丽丝预言到了你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
　　我又开始茫然。
　　卡莱尔声音很轻，可我又实实在在的听到了他说的每一个单词：“爱丽丝预言到你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加入我们，而阿罗的目的恰巧一致，所以我们不得不将他留下，对此我很抱歉。”
　　我想让他不要道歉，因为这不关他的事，要怪也只能全怪阿罗死追着我不放。但我说不出来，我看着他毫无血色的精致脸孔，心底突然又升起了对吸血鬼的排斥和恐惧。
　　“卡莱尔，我是人类。”我不甘心只有这一句干巴巴的话，又强调了一遍，“我无比的确定我是人类。”
　　卡莱尔点头：“我知道。”
　　“预言总会因为某个瞬息万变的瞬间而改变的。”我这么说着，又拉出一个他同样知道的事例，“你知道的，爱丽丝经常给贾斯帕预言，再根据他某个想法的改变再做出新的预言。这说明可能我一个想法的改变，她预言到的这件事就会立刻倾覆。
　　卡莱尔笑容不变：“我知道。”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啊！
　　“西莉雅，听着，阿罗是执法者。”卡莱尔直起身，他双肘支在膝盖上看着我，神色和语气都逐渐认真起来，“如果你不接受转化，就只有死亡。”
　　死亡。
　　我被这两个字震慑住了。
　　半晌我才艰难的说出话：“难道没有例外吗？”
　　“有。”卡莱尔立刻肯定了我的提问。
　　我精神一振。
　　“但需要你得到沃尔图里家族三位掌权者的认可。沃尔图里是吸血鬼中的一个家族，他们掌管着众多吸血鬼，制定了一系列吸血鬼世界的法则，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你可以理解为沃尔图里就是吸血鬼中的王族。”他缓缓的追加了一句，让我瞬间没了念想，“阿罗是三大掌权者之一。”
　　很好，阿罗。
　　又是他。
　　比起放我自由，他更想吸干我的血然后把我塞进杉树的根须里吧。
　　我根本拿不到那什么见鬼的认可！
　　所以这是一个必死的死局。
　　我看着卡莱尔。
　　我面无表情，心如死灰。
　　他面带微笑，眼神怜悯。
　　我能说什么呢。说我就要因为这什么该死的破理由被吸血鬼直接弄死了，说我临死前最大的贡献就是让阿罗力量增强。
　　呵呵。
　　我不需要吸血鬼那永生的生命，那对我来说太沉重了，它看起来充满诱惑实则满是折磨。死亡给予了生命意义，我放弃了生命，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的我只想安稳的度过名为西莉雅这个美国女孩的一生，享受着世界的美好，陪伴在我重要的人身边，平淡又幸福。
　　可事实告诉我，我很快就要死了，我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要怎么面对死亡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无论以何种方法死去，死前都会经过极痛苦的一段时间。
　　我这么怕疼，一定受不了吧。
　　而且我死了以后爸爸怎么办，他除了那些宝贝一样的研究数据以外，就只有我了。
　　他会疯掉的。
　　我很确定。
　　卡莱尔垂下眼睑又抬起，看向我的眼睛里名为担忧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西莉雅，阿罗这次的袭击没有成功，他还会再来的。你是他的歌者，他不会轻易的放过你。”
　　我知道，我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被一个吸血鬼完完全全的盯上了，要命的是那个吸血鬼还是吸血鬼世界里所谓的执法者。
　　卡莱尔说的话，我都听明白了。没有哪一个吸血鬼在确定了自己的歌者之后能轻易的放过对方，所以，我完了。
　　我沉默闭眼躺在床上思考了很久，然后做出了决定：“卡莱尔，如果我死了，你可以给我的爸爸编造一个美好的谎言吗？比如我是因为徒步走上公路遭遇了飞驰而来的汽车，而不是被吸血鬼吸干血液而死。”
　　卡莱尔不赞同的摇摇头，一直坐在那里对我轻言细语的他站起身，走到我的床前，抬手贴上我温热的额头，我感受到他坚硬的皮肤上冰冷的温度，瞬间熄灭了我所有的惶恐不安。
　　我听到他声音低沉的说着话。
　　“你是个好孩子，不该为了这些事情感到困扰。西莉雅，你要离开这里，躲得越远越好。”
　　他在警告我离开福克斯。
　　可我现在根本动不了，就算我走得动，我真的能躲开一个吸血鬼的追捕吗？
　　我能躲去哪里，回到西雅图吗？不，那里有我最爱的父亲，不能让他也卷进黑暗的吸血鬼世界。
　　我蓦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天地阔大，却没有我可去的落脚之地。
　　这个问题让我想的头都大了：“我非常感谢你的建议，卡莱尔，但是抱歉，我现在可能没办法离开这里。”
　　失血过多的后遗症还在我的身上，多说一点话都能眼前发黑，拖着这样的身体是什么都做不好的。
　　再等一段时间，哪怕脖子上的伤口还未愈合，最起码我要有足够的脚力和精力。
　　可阿罗能给我多少时间？
　　我不知道。
　　就算把这段时间的相处细数下来，我对他的了解仍旧少得可怜，更不用说他还在我面前伪装成一个正常的人类了。所以，我完全猜不到他的行事作风，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为了我这条小命，我要开始和阿罗比拼时间了吗。
　　和吸血鬼比时间，真够惨的。
　　卡莱尔理解的点头，他收回手放进口袋，温柔的看着我，安抚着我因为时间紧迫而升起的焦虑感：“你看起来糟透了，比起让你长途跋涉的离开福克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休息。睡一觉吧，一切交给我们。”
　　他掀起厚重的帘幕走了出去，皮鞋的拖沓声响彻整间病房。
　　一切交给他们？
　　什么意思，他们要把我送走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就为了我而得罪阿罗了。
　　得罪执法者会有什么下场，即便我一无所知，也知道那一定不是个很好的画面。
　　我闭了闭眼，觉得我真的是个很差劲的人。明明我没有对卡伦家的人付出过什么，可他们却总是在我危急的时刻帮助我，不计代价。
　　我何其有幸，能让一群吸血鬼如此的帮助。
　　所以我要活下去，离开福克斯，带着他们的期许，活下去。
　　天光云影沉寂在黑夜里。
　　我的眼皮逐渐沉重。
　　睡一会，就睡一会。
　　我这么对自己说。
　　等我睡醒有了力气，就可以思考我究竟往哪里逃了。
　　我不受控的陷入了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