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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时经两年半,两方皆死伤不轻,对峙不下。

      大晋内外人心惶惶,秦绛更添眉头新愁,整日不敢松懈。突厥步步紧逼,虽是大晋尚有余力抵挡,但是一直耗下去,输赢却是难以判定。

      还有更棘手的,秦绛的几位得力部下,也被突厥俘虏了,至今生死未卜。

      打仗不可无将帅,仅凭秦绛一人也是无力回天。

      秦绛问着身后小兵,此役之后魏玉是否还有消息。

      小兵摇摇头,告诉她事发后七日内,不断有人去找,山野村落皆无音讯。又寻不到尸首,恐不是被突厥俘虏了去。

      说完连小兵也不敢去看秦绛的脸色,现在局势不稳,少一将才便是少一分胜算。

      秦绛捏了捏眉心,眼底一圈淡淡的乌青是遮不住的疲惫。

      事到如今,她也做不了更多,落入敌方的手里,全是看命了。

      与此同时,温晚宜从毡帐内走出来就听见解押俘虏的人在吵嚷。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紧紧地听着。

      听闻抓到了大晋的将军,温晚宜略有些紧张地看过去。

      在见到那张跟秦绛的长相完全不同的一张脸,温晚宜稍稍松了一口气。

      一旁同行的可娜兰却是好奇地凑过去,看见一群人扭打在一起,她忍不住出声道:“在吵什么?”

      一时间,大家纷纷拉开彼此,温晚宜才看清几个打架的俘虏的面容。

      “公主,这几个被抓的闹事,我们就教训了一下她们。”

      可娜兰问:“是什么时候抓到的?”

      “公主还不知道呢吧,七日前跟对面的那群家伙打了一仗,我们虽然吃了亏,但是抓到了对面的一个将军,都是她们,害得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姐妹!”

      夜色已深,温晚宜默默地隐在人群角落,借着幽微的火光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伤得还算轻,脸上和手上有一点淤青之外,倒也没有见血的伤口。

      可娜兰也觉得没意思,随口交代下去:“看好她们,让人没有了性命,你们也算看守失职。”

      魏玉随同其他人一起被赶进了一间小帐篷内,突厥人似乎都觉得她们逃不出去,也只留了两个人守在外边。

      方才斗殴时还不觉得疼,歇了一会儿身上开始隐隐作痛。

      她撩开衣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胳膊上划了一道伤口,问了其他人也没人身上带着药,魏玉干脆就把衣袖拽上去,干晾着伤口。

      “魏玉将军,您的伤——”

      “不要紧,让它自己慢慢恢复,你们都没事吧?”

      被抓来的大家都摇摇头。

      “刚刚要不是将军您护着我们,我们几个可能就被那几个突厥人打得没命了,将军的救命之恩,这辈子我们都不敢忘。”

      其他人都对着魏玉磕头,魏玉的胳膊带着伤,不便行动,她着急地说:“你们都起来都起来,这点小事不足挂齿,你们因为跟着我才被抓进来的,是我让大家跟我犯了险,我对不住各位。”

      魏玉一边说一边心里想着是:秦绛你丫的快点想个招来救人!

      大家闻言皆是一愣,毡帐内霎时间安静下来。

      逃得出去吗?

      魏玉为了鼓舞士气,把秦绛搬出来,说:“大家放心,秦大帅一定会来救我们的,诸位首当紧要的是静观其变,抓到时机我们里应外合逃出去。”

      “秦绛”这个名字像是定海神针,振奋人心。

      大家的颓丧一扫而空,目光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全都把心放到到了肚子里。

      魏玉的后背倚靠着冰凉的木柱,听着毡帐外的声音渐渐减小,估摸着是夜深营房都已经休息了。

      她悄悄扒开门缝刺探敌情,但是胳膊的伤口扯得生疼,大概是有些发炎了。

      她坐在门口,低声咒骂一句,就看到一只手忽然出现在眼前。

      她警惕地后退几步,用那只未受伤的手护在身前,随时准备要防身。

      接着她听到一道轻柔如月光的声音徐徐潜进来,“给你药,外敷用在伤口上。”

      魏玉绷紧了弦,没有回答她,侧耳静静地听着动静。

      “这几日你们不要冲动行事,待时机成熟我会带你们逃出去的,药我放在这里了,我先走了。”

      那只手放下药正要收回去,魏玉迅速地抓住她的手腕,“外边的是谁?”

      手腕一晃,魏玉感觉到毡帐外的人明显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她又松了松力气。

      温晚宜道:“我只是——想救你们。”

      魏玉追问道:“你是谁?”

      静了片刻,温晚宜道:“魏玉将军,你胳膊上有伤,药还是尽快涂上吧。”

      她不曾见过魏玉的模样,也只是在秦绛口中听她有时提起过,也不知是不是认错了人。

      魏玉不知道这人打的什么算盘,故意放开了手腕,问:“怎么?你听说过我?你到底是何人?”

      温晚宜的睫毛轻颤,略有出神,“嗯,我原是中原人,逃难至此,早先便听人讲过将军,偷听几个小卒谈话才知道了就是将军您。。”

      魏玉拿起药,一边涂一边说:“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的中原人吗?”

      “还有几个,都是逃难逃到这里的。”

      说到这里,魏玉突然念起了什么,赶忙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姓温的女子?大概也是二十来岁的样子。”

      毡帐外顿时没有了声音,魏玉以为她已经走了。

      夜晚还是有士兵在外边一圈一圈巡逻,可能她是怕被抓到。

      魏玉看不出这药的异样,才放心地把药涂开,伤口疼得她倒吸了几口凉气。

      这时,温晚宜开口道:“药涂好了会有一点疼,不要碰伤口,忍一会就会消下去。”

      魏玉说:“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外边都是巡逻的兵,安稳起见,你还是先回去吧。”

      温晚宜说:“这里我看过,他们都是按时巡逻,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的。”

      魏玉感激她给了药,还不忘提醒道:“姑娘,要是突厥人为难你,你只需要保全你自己,不用再管我们了,我们不能害了你。”

      身处在危机四伏的敌军阵营中,魏玉宁愿把她当成一个好人,她不想让无辜的人牵连进来。

      温晚宜似是自言自语了一句:“你们呐——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魏玉被她这句话搞得一头雾水,问:“你在说谁?”

      温晚宜自嘲地轻笑一声,低声道:“魏玉将军,您说的温姑娘我倒是还未曾见,她是您失散的亲人吗?”

      魏玉摇摇头,又想起对面那人在毡帐外看不到,才说:“是我一位好友的爱侣,知道她来了这里,但是生死未卜,我那好友整日寝食难安,若是你找到了她,也请你告诉她给家里写封信。”

      温晚宜不免问下去,“她们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言两语难以说尽,但到底,还是她两人的心都隔着,自己想不通别人也是劝不得。”

      温晚宜抱着膝盖,目光低落,“将军放心,若我见到他,定会把消息带到。”

      她不知道再见到秦绛会是怎样的光景。

      她想,秦绛也许也是一样,不愿再见到她。

      魏玉说秦绛对她没有恨意,温晚宜是不信的。

      话说得决绝,再多的情意也该断得干净了。

      温晚宜掐着时间,估计着巡逻的也该回来了,对另一边的魏玉说:“我须先离开了,他们也快要回来了。”

      魏玉还想跟她套套近乎,也来不及多讲,让人走了。

      温晚宜前脚才回到自己的毡帐内,后脚可娜兰就上门来访。

      时间很是恰好,让温晚宜有些怀疑可娜兰是不是故意的。

      “喏,那个书呆子要用的药,有几味药我这里也没有了,得去镇上采买一些。”

      柳析松的腿一直都是靠可娜兰的医治,但这里不比中原,药材有限,时不时就要去镇上买一些。

      温晚宜心知公主并不知情她偷溜去看俘虏的事情,放下心来,道:“明日我去吧,公主你那里还有几张面具,我想借公主的面具一用。”

      可娜兰答应得很豪爽,虽然她手里也不剩几个,但是正好抓了这几个俘虏,是做面具的最好材料。

      “镇上那么危险,对面的那群人满城搜查,你去了被抓到,我们可救不了你。”

      温晚宜:“我会小心的,夫子的腿疾一日都耽搁不了,再危险也要去。”

      可娜兰来了兴趣,好奇道:“真就那么喜欢他?之前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秦绛,一个残废的书呆子跟秦绛有什么可比的,结果你居然会喜欢书呆子?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不如这样,我放你走,你去找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重新开始,总比跟一个残废在一起要好吧!”

      温晚宜道:“我永远不会丢下他的,他教我学识,我们一同生活十余载,他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可娜兰被她的坚定目光惊了一下,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他,改日我去找哥哥,让他赐婚,你放心,你的婚服如果实在找不到,本公主的可以勉强借给你用,怎么样,我这个主意还不错吧。”

      温晚宜面露感激之色,道:“那就多谢公主成全了。”

      因为只是出去几日,温晚宜要带的东西很少。

      带上人皮面具的她在镜中望着自己皆是一愣,加之被可娜兰染成黑色的头发,竟是她幼时梦寐以求的普通人的模样。

      她望着镜子里的人,忽然间一身轻松,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短暂地逃离“温晚宜”这个名字。

      可娜兰的人皮做得精致,搜查的官兵也没看出来不同,还以为她是赶行的旅人,便把她放进了城内。

      从早上就开始的淅沥小雨,温晚宜撑伞走在人烟稀少的街上,却是无心观赏,只想快些买完药离开。

      一位老农冲出来,推着一车菜,大声吆喝:“来来来,让个路,让个路!”

      人们纷纷自觉让出一条路,温晚宜躲闪不及,肩膀不知被谁狠狠一撞,雨天路滑站不稳,眼见就要往前摔过去。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伞外有人关心的声音传来,

      “姑娘,没事吧?”

      温晚宜瞥见扶着自己手臂上的手,突然间怔在原地,指尖发颤,连呼吸都忘了该是如何。

      “姑娘?姑娘?”

      秦绛见她没反应,以为她是身上受了磕伤。

      大雨拥至,青伞在雨幕中开辟一方小小天地,温晚宜抬伞,安静地望着秦绛。

      看着无声的表现,秦绛把人当成了聋哑女。

      秦绛很快地把手收回去,没有认出她来,看了一眼便错开视线,似乎只把她当成一个陌生人。

      手臂残留的一点暖意,也很快在雨中被冲散。

      秦绛用手在空中比划着:你没受伤吧?

      温晚宜看得懂一点,她摇摇头,表示她没受伤。

      她不能说话,她可以改变面容,但是声音是改变不了的。她很相信,只要她开口,秦绛一定会认出她。

      温晚宜欠了欠身,表达了感谢,转身要走,此地不能久留。

      秦绛喊住她,指了指她的裙子,用手在空中比划说:“裙子湿了,小心别着凉。”

      温晚宜听着关心的话语,心头一酸,快要在秦绛面前伪装不下去,点点头就匆匆走开了。

      她脚上有些扭伤,走路的背影很别扭,秦绛还想关心几句,也懒得去做了,继续跟身边的人讨论着战事。

      温晚宜好不容易走到药铺,却发现药铺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屋漏偏逢连夜雨,扭伤的脚踝也开始肿痛,她想走也走不动了。

      她坐在药铺门前的台阶上,好在有屋檐挡着,门前的台阶都还未湿。

      她现在行走困难,想着要不就这样坐一宿,等到明日的掌柜开门。

      下了雨的空气潮湿,坐久了之后浑身潮气蔓延,身体只觉难受,她抱着膝盖盯着地面发呆,试图用这种方法减轻一点疼痛。

      雨不知疲倦地下着,温晚宜有些发困,在角落里缩了缩身子。

      这时,一阵有力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温晚宜迷迷糊糊之间抬起头,又见到了秦绛。

      “这位姑娘,你——”

      秦绛看清了样子,一下子就认出是不久前见到的那位姑娘。

      秦绛注意到对方的裙子湿了一半,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露出来的脚踝一圈红肿,本以为她会狼狈不堪,但是对方的神情却十分淡然,并不着急。

      只是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对方忽然红了眼眶,她可怜兮兮地看着秦绛,目光中满是依恋。

      秦绛不得其解,但这双眼睛给她的感觉过于熟悉。

      温晚宜也不想这样的,可她已经烧得头脑昏昏,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秦绛的心头忽然升起一个疯狂的念头,但很快又否认了它。

      秦绛用手语慢慢问:“你家在哪里?”

      温晚宜摇摇头,表示她无处可去。

      秦绛把伞塞到她手里,蹲下身来,示意她上来。

      长街清冷,唯余雨声,温晚宜两手抱住秦绛的脖子,把头埋进秦绛的衣服里,闻着秦绛身上熟悉的味道,稀里糊涂地想:她怎么对别人也这么好?不是说了只喜欢我一个人吗?

      想着想着,眼角的泪又止不住地流。

      秦绛感觉到脖后一凉,有点慌,忙说:“哎你别哭,你别哭呀!“

      她又想到那人又聋又哑,说什么都听不见,更加地手足无措。

      找了一家客栈,进了房间才把人放下来,发现人都已经哭了两轮,把眼睛都哭肿了。

      “别哭了,”秦绛拿出帕子来给她擦泪,还没碰到脸,对面的人又开始控制不住泪水。

      秦绛一个头两个大,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哄人,只好守在旁边,等那人一边流泪一边给她擦泪。

      哭干了泪水,温晚宜的脑子也清醒一些,她埋着头,不好意思再去看秦绛。

      秦绛知道她是害羞了,也没笑她,出门要走。

      温晚宜慌乱之中牵住她的衣角,秦绛飞快地解释给她听:“我去找掌柜的要一些药,很快回来,不走。”

      温晚宜才放开她。

      秦绛忽然意识到对方并不是聋哑女,她刚刚情急之下没有比手语,对方明显是听懂了。

      秦绛问:“你听得见?那你可以说话吗?”

      温晚宜指着耳朵点点头,但指着嘴巴摇头。

      秦绛笑了笑,露出她的小虎牙,“抱歉,刚刚错以为你的耳朵也是听不到,让你哭了那么久。”

      温晚宜眼眶又发酸,拼命地忍住泪意。

      秦绛拿着药给她,还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了一套全新的衣服,全都交给她。

      “这药你自己涂上,之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待会店里的伙计把熬好的药会送上来,你着凉了,有些发烧,记得按时喝下。客栈的钱我已经付过了,你安心住下就可以了。”

      温晚宜听这话像是临走之前的嘱咐,指了指秦绛。

      秦绛明白她是在问自己去哪里,说:“我要赶回去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今日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温晚宜轻轻地俯身弯了腰,跟秦绛言谢告别。

      背后的门忽然被人从外边打开,店小二高举着药壶进来。

      在经过秦绛身后,悄无声息地举起药壶要往她身上砸。

      温晚宜清楚地看见了店小二的动作,脱口而出:“秦绛!小心身后!”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店小二把药壶又放下来,把药倒进碗里,笑眯眯地从秦绛手里接过银子。

      温晚宜脑子再糊涂也看明白了,秦绛是故意做戏给她看,凭她的身手,怎么会察觉不到身后的危险。

      这样拙劣的把戏谁都能识破,偏偏只有她这个笨蛋上了当。

      温晚宜扶着门框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秦绛没有追,无奈又悲凉地叹息道:“难道你一点都不想回头看看我吗?”

      “可是我很想你,很想再见你一面。”

      “我什么都不问,但——你能不能别走。”

      秦绛说得很直白,温晚宜永远对她没有办法。

      温晚宜站着不动,秦绛知道她是心软了。

      秦绛绕到她面前,诚挚地望着她。不过几秒钟,温晚宜还是败下阵来,任由秦绛把她带到床上坐好。

      温晚宜觉得没有遮掩的必要了,把人皮面具揭下,露出自己原本的面貌。

      秦绛给她涂好了药,监督她喝了药换上干净衣服,又盯着她看了好久,温晚宜问:“在看什么?”

      秦绛反问道:“染了头发?”

      “嗯。你知道这个法子,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下一刻,秦绛表现出极端嫌弃的模样,说:“不想让你染,不好看。我喜欢你原来的白发。”

      秦绛还是盯着她看,温晚宜立刻就意会到她还有事想讲。

      “总是看我,想说什么?”

      “想抱你。”秦绛脸上坦然,说出来这种话毫无负担。

      温晚宜不明白,怎么过了两年多,秦绛厚脸皮的功夫越发熟能生巧,反过头来,她自己见到秦绛连拒绝的能力都快没有了。

      然后便听到秦绛沉声道:“失礼了。”

      甚至都没有商量的余地,温晚宜就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们都没有讲话,耳畔只有自己渐快的心跳声。

      温晚宜伸手也回抱住秦绛,秦绛却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哽咽道:“为什么每一次你遇到我,我都会让你受伤?”

      “我之前做过很多混账事,我有愧于你。”

      “我知道我应该放你走,装作不认识你的样子,可是我做不到。”

      “我应该是疯了,每一次梦中都会梦到你,但是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温晚宜无言地轻轻拍了拍秦绛,她默默地听着秦绛的啜泣。

      秦绛松开温晚宜,木讷地望向她,眼中空洞,充斥着迷茫和无助。

      温晚宜似是有所触动,将自己的额头抵上秦绛的额头,温柔道:“秦绛,你看清楚了,真的是我,不是你在做梦。”

      秦绛呆呆地回她:“我……还是不敢相信。”

      温晚宜心下一狠,贴上她的唇轻吻,又直视着她问:“这样呢?还是假的吗?”

      秦绛眼中灰暗愁云刹那间消散,她的眼中闪着光,眼神中皆是欢欣雀跃。

      “真的……真的是你……”

      温晚宜道:“你——”她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剩下的话语全都被吞没在了秦绛的吻中。

      放下算计,卸下伪装。温晚宜笨拙地回应着,这一次,她没再推开秦绛。

      温晚宜想过无数可能,无数后果,但在此刻,身外虚妄,皆归于心中安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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