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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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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和元宝垂手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你们看到白糕了么?刚刚还在屋子里,一会儿的功夫就找不到了。”
来福和元宝左看右瞧,主动道:“夫人,我们帮您找。”
“喵呜——”
来福和元宝跟着声音的方向扒开草丛,发现白糕在矮木中蜷成一团,自娱自乐玩得正开心。
看到有人发现它了,满不在乎地甩着尾巴一溜烟弹起钻进温晚宜的怀里。
元宝看它窝在温晚宜的怀里,眯着眼睛打哈欠,笑说:“嘿,这猫比人还聪明。”
来福说:“那是,咱平阳府的猫那不得是猫中一霸!”
温晚宜低头缓缓摸着白糕的温暖的绒毛,却是发问道:“大帅从塞北可是给你们带了什么消息?”
来福和元宝疑惑地眨眨眼,来福反应快,下一秒就知道温晚宜在讲什么。
“夫人,刚刚那几个暗卫大哥跟我们传口信,主子嘱咐我们都在平阳府好好待着,每次主子打仗都会说的。“
温晚宜说:“你把那几位暗卫大哥喊出来吧,正好也让我认认脸,以后方便给大帅写信。”
“哎好……好……啊?!”
温晚宜抬头看他,淡淡一笑。
来福皱起一张脸,眉毛都快垮到眼角,道:“夫人,我们知错了。”
温晚宜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不必处处哄我,我只是想知道现在外边真正的情况如何。”
她对着黑暗的墙角说:“你们出来吧。”
一瞬间,三四个暗卫从黑暗中窜出来,说:“属下拜见夫人。”
“大帅给你们下了什么命令?”
“保护好夫人,但凡有擅闯平阳府者,一律格杀勿论。”暗卫回答简练,一字也不多说。
温晚宜说:“为何?”
“因为朝中几位大臣联名上奏,通力揭发朝中逆贼。”
温晚宜说:“他们要揭发何人?”
“是大帅。”
温晚宜继续往下问:“谁为逆贼?”
“是夫人您。”
温晚宜问:“奏折已上,陛下意欲如何作为?”
“陛下只说暂且搁置此事,等到大帅回城再做定夺。”
温晚宜若有所思道:“你们退下吧。”
她一个人抱着白糕,不急不缓地沿着小路走回房间。
“白糕,你说我要进宫,能不能见到夫子?”
她挠了挠白糕的下巴,小猫心满意足地喵呜喵呜地喊叫。
“喵——”
叫声像是在赞同主人的提议。
“他一定还活着。”
第二天,温晚宜做出一个令全府为之紧张的决定。
“夫人,大帅有令,您现在不得离开平阳府半步。”
暗卫齐齐堵住了她的去路。
温晚宜看着眼前的兵刃冷光,道:“大帅只是命令你们护我安全,从未说过要把我关在府里。”
“夫人,您不能进宫,属下要万分保障您的安全。”
温晚宜反道:“都让开。”
她毫不在乎地直直地向门口走去,暗卫也不敢伤了她,只得收敛兵器,看着温晚宜上了进宫的马车。
“你来了,不愧是平阳府的人,勇气可嘉。”
女皇抓紧了扶手,眼中是难掩的激动神色。
温晚宜直视着大殿之上的女皇,说:“陛下,断然外边些许流言蜚语,但晚宜自以为清白,行事不愧于心。”
女皇招了招手,“好孩子,走近了,朕要好好看看你。”
温晚宜没由来地一阵心悸,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女皇干脆站起身,徐徐走到温晚宜的面前。
“你的那点本事糊弄秦绛可以,要知道朕活了几十年,你们这些孩子家家的把戏一眼就看透。”
温晚宜噤了声。
“你想要说些什么吗?”
温晚宜的目光没有半分动摇,铿锵有力道:“晚宜若是心中有愧,今日也不会来此。”
女皇望向远方,怅然说道:“上邶余孽,祸乱朝政——”
话音未落,温晚宜扑通跪在地上,说:“陛下,晚宜自知有欺君之罪,趁陵川郡主之死冒名顶替成婚,一时被名利蒙了头脑,贪图荣华富贵而欺骗平阳府上下,乃至欺骗陛下。”
女皇问:“你可知欺君之罪该当何如?”
“晚宜罪有应得,一条性命已是贱薄,临死之前只求陛下不要追究平阳府,她们也是被我所骗上了当。”
“你一个人当真不怕?”
温晚宜不卑不亢,脸上神色依旧,坚定道:“一人之罪过,愿以一人担责。”
女皇瞧着她,眼角缓缓地弯下,她笑起来,俯身伸手摸着温晚宜的脸侧,略带怜惜地说:“傻孩子,你当秦绛那种人——也会有真心么?”
“是我骗了她。”
女皇细细地摸着温晚宜的眉眼,端详道:“眼睛说不了谎的,你的眼睛在告诉朕,你撒谎了。”
她继续道:“傻姑娘,你不知道秦绛那孩子早就恶名在外吗?凭借一己之力就能让平阳府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可就算十个你加起来,都算计不了她。你说你骗了她,倒不如说是她骗了你才对。”
“陛下——”
女皇打断了她,喃喃道:“你知道的,朕不会要了你的性命。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朕就知道你不是陵川郡主。因为你这张脸,真的太像他了,朕不舍得下手。”
温晚宜眼底闪过一抹惊诧,她不止从一个人的嘴里听到过有人说过她长得像某个人了。
“那个人是朕的心上人,是华容的生父。不过他已经死了,临死之前,也是如你这般坚韧不拔。“
温晚宜动了动嘴唇,还是忍住了说话。
“说来也巧,他是你们上邶派来刺杀朕的刺客,跟你一样也是一头白发。只不过他平日里从不给外人看,把白发都染了黑,只有朕才看得到。”
说到这里,女皇的眼睛里泛起的笑意,热烈而纯粹,神态好似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
“朕都把皇位捧到他面前,以为能让他回心转意,结果他在忠义和情爱之间选择了前者。没办法,朕爱惨了他,但是朕的地位决定了朕的身边绝不能留下任何不利于大晋的祸患。最后是朕亲手把他送上了断头台——”
她长叹一声,目光再一次落在温晚宜的身上。
“世人都说朕恨透了他,其实朕不恨他,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温晚宜说:“人生世间,如轻尘栖弱草耳。”
她的声音像是一阵轻风,柔软地吹开婆娑树影。
女皇怜悯地拍拍温晚宜的肩膀,点头说:“看来你年纪轻轻,看得通透不少。朕从未恨过他,朕只恨命运无常,老天作弄。好在现在老天又把你送过来——”
温晚宜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即就要逃离。
女皇顺势掐住了她的肩膀,温晚宜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冷声道:“陛下这是何意?”
女皇单手覆上温晚宜后脖颈,温柔地说:“朕给你最好的待遇,留下来陪着朕吧。”
温晚宜掐进手心,说:“陛下难道不担心外边的风言风语吗?”
女皇凑近了说:“朕是大晋的君主,朕若是连几个臣子都管不住,那朕拿什么管住秦绛?还是说你舍不得秦绛?”
温晚宜咬紧了下嘴唇,没有回答。
秦绛尚未回来,她现在完全就是羊入虎口,在劫难逃。
“真是个死心塌地的傻姑娘,你难道不知道秦绛为什么留了你这条命吗?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现在你出现在朕的寝宫里,一切都该明白了。”
一字一句落在温晚宜的耳朵里,她的脊背松松地垮下去,双腿微微颤抖着。
整个大殿内宛若一潭死水,遏制着她的呼吸,几乎喘不过气来。
脑海内天旋地转,她盯着地毯,时间仿若有数年之久。
她该相信谁?
明明秦绛走之前还……
她闭紧了眼睛,竭力冷静自己的思绪。
这时,沈婉突然出现在宫里,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温晚宜,便道:“陛下,二公主求见。”
“让她回去,朕现在谁都不见。”
“可是二公主——”
女皇加重了语气,厉声道:“朕谁都不见。”
沈婉领了命,面带笑容地对着求见的二公主拱手外送,说:“二公主请回吧,陛下有令,谁都不得觐见。”
二公主收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本以为能在路上拦住温晚宜,没料到她还是慢了一步,没能及时赶上。
二公主追问道:“沈尚书,你告诉本宫,温晚宜是不是在里边?”
沈婉依旧是滴水不漏地微笑着,道:“是。”
二公主有些着急了,道:“沈尚书,母皇究竟要关住她做什么?”
沈婉微笑道:“公主放心,陛下对夫人很是赏识,想要与夫人进一步详谈而已,两人交谈结束之后自会派人护送夫人回府。”
“她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恕臣领命在身,无可奉告。臣认为不如公主先回去,若是夫人出来,臣会派人通知公主。”
二公主问不出任何重要的东西,暂且松了口,“若是温晚宜出来,务必要第一时间通知本宫。”
“公主放心。”
二公主放心不下里边的温晚宜,但是又迫于被沈婉堵在门口进去不得,看着紧闭的大门担忧地离开了。
“秋兰,把这封本宫写好的信尽快交给你们主子,本宫现在也进不去母皇的寝宫,恐会有意外发生,这件事如今是本宫也保不住的。”
秋兰拿了纸信,匆匆去找送信的暗卫。
在宫里的温晚宜被软禁在女皇的寝宫中,女皇看起来很有耐心,故意把温晚宜单独留在寝宫中,除了平时里会来关照几句,从未做出任何过分的要求。
温晚宜每日里都严格遵守礼仪给女皇请安,若不是寝宫外门卫把守,两人的情态看来更像是慈爱的长辈对晚辈的辛勤叮咛。
冷冰冰的皇宫密不透风,四处都是朱红的高墙,入耳只有细小的鸟鸣声,却是疲倦而胆怯的,像是一只濒死之际的老鸟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在看什么?”
女皇走进来,站在温晚宜的身边问她。
温晚宜挪开了步子,道:“回陛下,在看远处百姓的万家灯火。”
“已经七日了,你的心意非要如此坚硬?都不肯看朕一眼?”
温晚宜道:“陛下您是尊贵的大晋君主,我不过一个困顿于此的逋客,不值得陛下如此费心。”
“朕不在乎,朕只要你陪着朕。”
“陛下,斯人已逝,我并不是他。”
女皇完全不理会温晚宜话里的反抗,道:“只要你愿意,朕可以一直等你,等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陛下,”温晚宜转过身,缓缓对上了女皇的目光,浅色的眼眸微微眨了眨,“自从上邶被灭的那一刻起,我就像是一只丧家之犬在大晋百受折辱——”
温晚宜拔下头上的金簪,抵在自己的脖颈上,凄凉地笑起来,“被无数的人打过、骂过、伤过,落得一身狼藉,猪狗不如。到最后却要被困在这大晋的皇宫中当作玩物,当真是可笑至极。”
女皇激动起来,说:“你别胡来!”
这一声喊来了皇宫的守卫,温晚宜看着他们,红了眼眶,鲜血沿着金簪流下来,“陛下,我一心求死,纵然再多守卫也是徒劳之举。”
“你想做什么?你放下,朕都可以答应你!”
温晚宜的呼吸急促起来,“我孑然一身,唯有一死才得解脱。”
她闭上了眼睛,手中一软,丝毫使不上力气,整个人昏昏地跌倒在地。
女皇扭头一看,可娜兰手里还拿着尚未发完的银针,她把银针收起来,道:“参见陛下。”
女皇感激地说:“多亏公主及时相助,救下一条人命,不过这针——”
可娜兰笨拙地学着中原的礼数,道:“陛下不用担心,这针不过是涂了一些令人暂时昏迷的药,不过这位夫人看起来伤势颇重,需要尽快救治。”
好在簪子刺得不深,留下的都是些皮外伤。
一夜,整个皇宫的人都惴惴不安,紧张地进进出出,宫里求死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被陛下如此紧张得放在心上的却是少有。
人人都在猜测是宫里的哪位新晋贵人,却都不曾打听到。
待到温晚宜醒来,已经是三日后的事情了。
她模糊的视野渐渐明朗,才发现身边有一个人站立良久。
“你终于醒了。”
一个陌生的清冷身影立在左边,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瘦弱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
这道声音倏然在温晚宜的脑海中炸开,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夫……子?
“是我。”
那人悠悠转过身,温晚宜才看清了那人的脸庞。
那是一张清秀的书生脸,因为战乱的风波变得沧桑许多,但依旧盖不住眉眼中的书卷气。
这一张记忆中的脸,或温柔过,或严厉过,是温晚宜在少女时期被父亲锁在庭院中唯一的慰藉。
柳析松,这个名字在无数次的魂牵梦绕之后终于变成了真实的存在。
温晚宜抓住他的胳膊,大脑浑然空白,她小声地抽泣着,“夫子,你还活着,太好了!”
夫子扶起她,看着她激动的神色没有说话,掏出手帕仔细地给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温晚宜渐渐地止住了哭声,“夫子,这些日子你是如何来到了京城?”
柳析松的声音沉稳,拍了拍她的胳膊,站起身子慢慢道:“上邶被亡,我循着流亡的队伍一路来到京城,以写卖书画为生,现在幸得赏识,谋了个小官维持生计。”
温晚宜道:“可夫子是怎么能进到女皇的寝宫的?”
“我有友人在太医院当职,恳请他帮忙,趁着进宫为你问诊把我悄悄带进来。待会时辰一到,他会敲门带我离开。你我今日所陷非地,不宜久待。”
温晚宜咬了咬嘴唇,垂下的白发沿着布料发出摩擦声,她盯着柳析松的衣角道:“只因此前看到的一篇文章颇似夫子的这些日子里,我四处打听夫子的下落,
温晚宜犹犹豫豫地问:“之前我被困于三公主处,曾得一义士相助,那时虽被蒙住眼睛,可那人给我的感觉却是熟悉无比。”
柳析松愧疚道:“是我。”
两个字的落下,温晚宜一颗心都连带着剧烈跳动起来。
柳析松叹了一口气道:“只怨我能力薄弱,当时没能把你带走,害你受了苦。”
“不关夫子的事,夫子莫要自责,若不是夫子塞给我那块刀片,我早就丧命非地。”
她知道夫子心里是有她的,她从小就被父亲关在后院,从未体会过姊妹和睦、父母关怀的日子,只有为她授道解惑,陪她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挨过无数个漫长的岁月,
除了长乐,夫子是她在这冷冰冰的人世间中唯一的家人。
柳析松怜惜地看着温晚宜,想要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巴,复而叹气一口,“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荒谬啊荒谬!”
他一甩袖子,深凹的双眼垂望地面,迸出无尽的悔恨。
“夫子,我在平阳府没有受苦,那里的人对我很好。”
“胡闹!你也是糊涂了脑袋了吗?枉费我辛苦教你诗书,为了一点荣华富贵便为她们说好?!”
温晚宜抓紧床沿向后缩了缩,看到夫子这般失态的模样,陌生得令她感到惧怕。
柳析松不知为何大发雷霆,但又很快平息下来,“是夫子失态了,你从小就被关在府中,从未经历过这些,被蒙住心智也是在所难免,这都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些丑陋小人!”
他伸出手,拍了拍温晚宜的肩膀,“好在为时不晚,这些夫子以后会慢慢再教给你的。”
温晚宜虽然目前还没弄明白柳析松一反常态的表现,但是骨子里的本能使她自觉地点了点头。
柳析松欣慰地说:“夫子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温晚宜心头酸涩,悲涩道:“如今我被困在这里,不要因我牵连了夫子。”
“你放心,我已经把外边的人打点好,你逃离这里不会被任何人发觉,夫子一定会带你出去的——但不是现在。”
温晚宜疑惑地看向他。
“你还要完成夫子交给你的一项重任,等完成之后,我们就可以安全逃离这里,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重新我们的生活。”
“夫子,我不明白。”
柳析松道:“以后我会跟你详谈,如今你只需要好好地待在平阳府。”
温晚宜压下心中疑惑,只道:“可我已经被困皇宫,无计可施,再回平阳府已是不可能。”
“秦绛已经连夜赶回京城,单枪匹马闯进皇宫来要人。”
温晚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色煞白,攥紧手心,担心道:“秦绛她怎么样了?”
柳析松瞥了她一眼,道:“大殿紧闭,无人知晓她与女皇在谈论什么。女皇走之前,撤下全部殿内守卫,塞北骚乱未决,她不会要了秦绛的性命。”
温晚宜略略松了口气,紧绷的嘴角也随之放开,动作被柳析松尽数看在眼里。
“她利用你为自己牟利,害你多次陷入险地,你不应该对你的仇人有任何其他的感情。”
是啊,她不应该这样的,她应该恨秦绛,恨她的虚情假意,恨她的狡诈卑劣,她怎么能对秦绛动感情?
“学生知错了。”
“似乎你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不单单是一枚棋子的存在了,这对我们是有利的,你要继续讨好她,让她相信你。”
“夫子,为什么?”
“你的性命是最重要的,无疑平阳府能给你最好的保护。秦绛虽然作恶多端,但是她不会对你胡来,我需要平阳府的势力为我们铺路。”
“叩叩——”轻微的敲门声乍起,柳析松知道是秦绛那边已经有了结果,再不走就来不及。
他大踏步地向门口走去,道:“秦绛过来了,我必须离开,等你回到平阳府,我会找人联系你。”
就像是一场梦,来不及反应,柳析松走得干干净净。
温晚宜跌坐回床边,她听到不远处靴子踩在地上重重的脚步声,很急很快,像是在跑。
她的双手还在发抖,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无数的人和事在她的眼前一遍遍闪过,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脚步声忽然停住,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地方,秦绛急急地喘着粗气,沾血的盔甲还未脱下,就这样来到了她的面前。
一时间,温晚宜呆呆地坐着,不知道如何该面对她,仇恨、愤怒、痛苦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堵在心口。
“晚宜。”
最简单的两个字击溃了温晚宜所有的心理准备。
万千的犹豫都化作了云烟,她已经不愿再去想什么了,小跑着扑进秦绛的怀里。
秦绛略带无奈地说:“我太脏了。”
反而把秦绛抱得紧了些,她埋在秦绛的肩头,听到自己的声音带了哭腔,“你终于回来了。”
秦绛失而复得般地紧紧抱住她,“我回来了。”
温晚宜抱着她没有撒手,对秦绛的怀抱充满了依恋。
秦绛愧疚地说:“我收到消息立马往回赶,半路上遇到一伙劫道的山贼,不得已耽误了时间。”
温晚宜担心地看着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一群小贼,伤不到我的。”
秦绛这才看到温晚宜脖子上的白布,卸下手背的护甲,用干净的手背心疼地蹭了蹭她的伤口,语气中满是自责,“抱歉,我回来得太迟了。”
温晚宜摇了摇头,“伤口不深,只是破了皮。”
秦绛用那只还算干净的手,慢慢牵住温晚宜的手,道:“我们回家,再也不必受这般委屈。”
温晚宜笑起来,苍白的脸上扬起的嘴角,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叫秦绛看得更加揪心了。
“好,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