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陛下,突厥王求见。”
“让他进来。”
女皇坐在大殿之上,神色疲倦。
突厥王走进来先是一愣,而后便恢复了正常。
他没想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场——沈婉。
沈婉正在给女皇揉着额角,堂堂从二品尚书却做着宫女的差事,见到突厥王的到来,也似乎并未觉得见不得人,手中动作还在熟练地继续。
突厥王也识趣地不去看她,恍若沈婉不在场一般,说:“敬爱的女皇陛下,听闻昨日您身体抱恙,所以特地为您送来了我们突厥特有的补品。”
女皇瞥了一眼底下的突厥王,道:“朕这是心病,一时半会也难好起来。”
突厥王说:“区区反贼,不过一群没头没脑的苍蝇,还请陛下宽心,突厥部落的子民们,也会一同为陛下排忧解难。”
“突厥王有心了,有你这番话,朕的心也安稳了不少。”
突厥王说:“若是陛下有需要,只要陛下的一句话,整个突厥部落都会为陛下所用。”
女皇说:“倒是与那些逆贼无关,朕只是突然想起了在朕还未即位时的日子,颇有感慨。”
突厥王说:“这乃正常,臣也会想起当年未取得王位时的日子,更何况陛下身处的困境比臣要艰难万分,定是比臣还要难以忘怀那段日子。”
“哦,说来朕听听。“
“其实臣的经历也没什么,被叔伯、阿爹所陷害,险些丢了性命,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才终于等到了反击的机会。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还请陛下莫要见怪。”
女皇若有所思道:“看来日防夜防,家贼最是难防。”
“陛下所言甚是,那段日子里臣没有一日得以安睡,总要担心会被亲近之人所暗杀。”
“那令妹可谓是对你至情至义了。”
“是的,可娜兰是臣唯一的家人,有了她,才有了臣的今天,所以作为兄长,对于妹妹的事情更是格外上心,臣都不知道该是如何的人才配得上可娜兰。”
女皇说:“令妹如此优秀,你将她嫁出去,你们兄妹可就远了。”
“臣听闻中原有一句话,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同理,可娜兰或许将来会做出对臣不利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臣会尽量避免一切可能的发生,所有的怀疑都是将来的隐患。既然她是臣的妹妹,臣对于一切的怀疑都要谨慎小心地对待,毕竟部落里太多的人想要把可娜兰从公主之位上拉下来。”
女皇点了点头,脸上怅然的表情散了个干干净净,说:“你兄妹二人手足之情真乃这世间罕有,若是令妹看上了我大晋的哪位好儿女,朕一定圆满这桩婚事。”
听起来女皇已经被突厥王那番话莫名点通了某些疑惑。
“那臣先替可娜兰拜谢陛下。另外,臣还有一事想讲——”
突厥王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收到消息来报,草原的某些部落蠢蠢欲动,正在秘密拉拢各个部落势力,若是消息为真,突厥恐怕难以抵挡。”
女皇也是在突厥王拜见的前一个时辰,从沈婉的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女皇说:“突厥不必担忧,邻邦有难,大晋不会坐视不管。”
说的话很客套,仿佛并不担忧这次的边境之乱。
突厥王被女皇的平淡的语气所哽住,拿不准女皇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没再继续往下讲,照例是谢了恩便退出大殿。
豫王接到女皇的亲召,匆忙赶到时发现突厥王在里边谈论政务要事,于是早早地等在了殿外。
他跟退出的突厥王打了个照面,微微点头示意,飘然与突厥王擦肩而过,徒留一阵朗朗清风在原地。
突厥王负手而立,盯着豫王殿下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打量上下。
豫王就算背对着他,也能感受到突厥王灼灼目光,脚下的步子更是加快了速度,想要快点离开那人的视线。
好恶心。
豫王用舌尖抵住了上颚,忍住了喉咙处涌出的恶心感。
女皇听到脚步声,眼都未睁开便知道是谁,懒懒道:“老四,你来了。”
“是,儿接到母皇的亲召,便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
女皇问:“你大姐那里怎么样了?”
“儿倒是未听闻大姐那里发生什么异样,一切如常。”
“老四,你大姐平日里对你们几个多有照顾,你是怎么想的?”
豫王的身子顿了顿,女皇突然直接地询问他的想法,倒叫他有些难以回答。
“母皇,儿虽然是个脑袋笨的,但是关于这件事,儿有一话不知该不该讲。”
“你讲罢,讲得什么样子,朕都不怪你。”
“母皇,虽说儿跟大姐相见无多,但是大姐向来从未忘掉我这个弟弟,小时候儿被下人欺负,大姐偶然撞见,便把整个宫里的人都罚了个遍,给儿树了威严,儿才能在宫中立足。‘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大姐的优秀人尽皆知,就算是公主也不能避免会遭人嫉妒。”
女皇摆了摆手,把豫王喊得更近了些,松了一口气,欣慰道:“老四,朕一直以来都担心你们会姐弟反目,朕向来最是痛恨这等乱事,但是听完你的话,朕一颗心都放到了肚子里。你们姐弟比朕想象中的感情要好太多,是朕多虑了。”
“母皇一直教导我们家和万事兴,儿不敢忘却,时刻铭记心中。”
“好,好,不枉费朕的苦心教诲。这次你也有功,朕看你年纪也到了,上次江南大案一遭,南方尚未恢复,眼下空着的还有位子,你择个好日子便去上任,朕的年纪大了,是时候让你们自力更生了。”
这道突然的诏令,砸得豫王措手不及。
“儿遵旨。”
等到大殿内的人都干净了,闭目小憩的女皇忽然开口道:“沈婉,你去把那人解决了。”
沈婉知道女皇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这一次她还是选择了大公主。
作为女皇心腹,该如何做已经无需女皇多加交代,便如影子一般悄然离去。
这件消息传到秦绛的耳朵时,秦绛还躺在床上焦头烂额地啃苹果。
来福说:“主子,要不要我去找夫人,外边好些个人都要来看您,我们也拦不住。”
秦绛把苹果核随手丢在桌子上,望着天花板出神道:“除了突厥的公主,还有谁来?”
“还有一个叫做方水珞的女子,说您是她的救命恩人,一定要亲自上门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就说我已经去别院休养,心意我收下了,不用劳烦她们跑一趟。”
“说了,可她们都不听,非要上门。而且我们都快拦不住那突厥的公主,眼下里正要硬闯进来。”
秦绛听完,一口气堵在喉咙处,提不上来,压不下去。
艹,一个两个都叫什么事啊?
她现在媳妇儿还没到手,桃花倒是一个比一个来得勤快。
秦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元宝又跑进来,说:“主子,现在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您想听哪个?”
秦绛斜斜地瞥了眼元宝,元宝的嘴巴就不受控制地全都倒出来,“好消息是夫人来找您了,坏消息夫人是带着突厥的公主和那位方姑娘一同来的。”
秦绛面无表情,冷冷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下一秒就敲着元宝和来福的脑袋,急道:“笨啊!快去关门!”
秦绛急得团团转,温晚宜又不是傻的,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两人上门的麻烦,还故意把她们带回来,明显就是要给秦绛摆一道。
“夫人……”
元宝和来福,还没来得及关上门,温晚宜已经带着人来到了屋门口。
温晚宜问:“日头正盛,为何关门?”
元宝不敢看温晚宜的眼睛,说:“啊……就是主子她……”
来福说:“主子睡着了,外边吵,我们寻思着关上门让主子睡个好觉。”
“可是方才大帅要我来的,这个时候怎么又歇下了?”
温晚宜的视线在他两人之间打转,忽然一反常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元宝和来福明明记得,之前大帅没派人去找过夫人啊。
两个人疑惑地对视一眼,而后便恍然大悟。
两人自知露馅了,在心里默念:主子,您就自求多福吧,小的们也帮不了您了……
温晚宜没有纠缠下去,先是对着突厥公主和方水珞说:“各位稍安勿躁,我先进去喊醒大帅。”
温晚宜径直走进去,元宝和来福识趣地把屋门关得严实。
温晚宜看着团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秦绛,说:“大帅可是睡下了?今天府上来了客人,都是听闻大帅的伤势前来关心的。”
秦绛继续装睡。
温晚宜坐在床边,凑到秦绛的耳边低语:“虽说外边的桃花都已经谢了一轮,但咱们平阳府的桃花却是开得格外长久,大帅不起来看看么?”
秦绛继续憋住气。
温晚宜站起身,掖了掖秦绛盖的匆忙的被子,说:“那好,我这就去派人收拾几间客房,留她们歇脚,等大帅您醒了,再去见她们。”
温晚宜正要转身离开,手腕就被人抓住,突然向床榻里边跌进去。
“放开我!”
秦绛圈住温晚宜,从温晚宜的身后抱住她的腰腹,把脸埋在肩膀上。
温晚宜下意识地要挣脱,无奈秦绛的手臂像是铁棍一般,死死捆住温晚宜,动弹不得。
秦绛的声音些许沉闷,“我不想见她们,让她们走吧。”
温晚宜松开手,自知挣脱不开,任由秦绛抱住她,说:“人家来都来了,别辜负人家一番心意。”
“你也知道别辜负别人的一番心意,同样的道理,放在你身上怎么就不管用呢?”
温晚宜没有回答。
秦绛送开手,虚虚环住温晚宜,说:“算了,去叫人把她们打发走吧。”
温晚宜侧过脑袋,能感觉到秦绛的头发擦着她露出的脖颈传来的轻微痒意,“那为什么不见方水珞,她已经多次送贴上门宴请你,你若是不去,方姑娘会以为你瞧不起她们这般戏台班子出身的。”
秦绛又收紧了手臂,忍笑道:“嗯?方才是谁说平阳府桃花不断的?现在怎么又一本正经地劝我去了?”
温晚宜被秦绛抱得有些热了,小心翼翼地跟秦绛拉开间隙。
见她不回答,秦绛挑着尾音说:“我为什么不见她,你难道不知道么?”
秦绛低低笑了一声,忽然对着温晚宜的肩头浅浅地咬了一口,温晚宜闷哼一声,脱口而出:“你是属狗的么?咬我做什么?!”
秦绛蹭了蹭温晚宜,“你就当我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她三番五次地要请我吃饭,我都已经直接拒了她,她偏偏不死心都跑到了平阳府,她既然能找到这里,我的身份她早就知道了。如此还要见我,恐怕不止答谢那么简单了。”
“咬你是因为你不仅不帮我赶桃花,还故意往家里带,你是不是非得给我找点麻烦才满意?对不对?”
温晚宜虽然被抱住,但早就习惯了秦绛亲密的动作,神态平静道:“大帅多想了,我还没那么闲。”
话语未落,门轰然被人踹开,秦绛自动把温晚宜往怀里护着,温晚宜也抓紧了秦绛的衣服,都警惕地看向门口。
闯进来的可娜兰看到这幅场景,脸上红了又白,她在外边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又听到屋子里传来莫名其妙的声音,想也不想就破门而入。
结果进来就看到两人暧昧地抱在一起。
甚至被旁人看到,还维持这般姿势。
可娜兰咬了咬嘴唇,语气不满地说:“夫人是不是忘了本公主还在外边等着呢?”
秦绛从温晚宜肩头抬起一双冷眸,警告道:“可娜兰,我的房间没有允许,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闯进来。”
“可是——”
秦绛的目光忽的变得阴暗,直视着她,质问道:“可娜兰,你是要我再说第二遍?”
可娜兰被她的样子吓得闭上嘴,不情不愿地道:“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小伤而已,现已痊愈,多谢你的挂念。”
秦绛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一字一字都是掐好了数量。
字里行间都是要赶客的意思。
可娜兰又气又急,站在原地又不肯走。
秦绛懒得再去管她,把视线移到她身后的那个身影。
“民女方水珞见过大帅。”
秦绛的手掌在底下慢慢地抚过温晚宜的衣服,就像是在给白糕那只猫顺毛一样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帮你不过事发突然顺手而为,换作是谁我都会救的。”
温晚宜被她的动作闹得不好意思,那胳膊戳了戳秦绛,狠狠地回瞪一眼让她老实。
秦绛立即把手停下动作,听话得不得了。
方水珞看着她两人这般恩爱无间的模样,心里早就断了念头。
从她们踏进这个屋子的一客起,这位大将军粘在夫人的身上都不肯离开,半分温柔眼神都不肯分给别人。
就连那位公主站在一旁,将军也还是毫不留情地赶人走。
这样的感情,怎么还容得下别人插足?
方水珞很快地认清了形势,照着礼数道谢,也没再执着宴请秦绛以示答谢。
温晚宜也觉得没趣,本来还想看看秦绛的热闹,最后还是让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她见人走了,才冷冷道:“抱够了没有?”
“其实我——”秦绛顿了顿,“我可能要离家一段时间。”
“不出意外,三日后我便要动身,率兵去平定边境的草原部落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