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黑化进度12% ...
-
《百味人生》第二期的交换地点定在苏尧古镇。
昨日的苏尧刚下过一场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雨朦胧感，携着水乡特有的柔风拂面而来。河畔上是青灰色的墙砖楼阁还有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的热闹烟火气的红灯笼。
这次交换的对象是苏尧三阁四坊的技师，他们一辈子没走出过水乡，守着一代又一代祖先们传下来手艺，潜心传承。直到近几年才被个别公司发现价值挖掘商机，将手工艺品引出小镇甚至走向世界。
由于第一期有直播时常的加入，嘉宾们的体验时间只有一天。但是从第二期开始，嘉宾们的体验时间延长至一星期，其间嘉宾可以自由选择感兴趣的阁楼坊店进行学习。
不同坊店会有不同的任务卡，在此期间嘉宾要和坊内工作人员同吃同住，并且要完成三份像样的手工艺才算完成任务。
看着剧组工作人员忙前忙后，傅自月正准备搭把手，一个打着遮阳伞纤瘦的人影杵在他面前。
林佑脖子上挂着风扇，额头和胳膊上都贴着避暑贴，装备齐全地拦在傅自月身前。
距离上次拍摄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傅自月居然一条消息都没找他？不应该啊。难道是他之前玩儿的欲擒故纵把戏过火了？
好不容易让他逮住傅自月独处的时机，他眨巴眨巴眼睛挤出两滴泪，之前小少爷最吃这一套了：“傅少……”
傅自月挑眉，刚要伸出去的手转了个弯儿放回口袋，语气疏离地客气道：“林……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傅少是林佑哪里做错了吗？给你发的消息你都不理我了……”男生说的楚楚可怜。
邹景推着行李箱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这俩怎么又到一块儿了？
他撑起伞硬是从两个人中间挤了进去，喘气道：“不好意思傅哥，我来晚了。”
当初是傅自月亲口说让自己躲着点这个林佑，邹景照做了，这才刚消停两天傅自月又不想避嫌了？
“没事，时间刚好。”傅自月替邹景扶正伞柄，“走吧，我们上楼。”
“傅哥！”林佑伸手拦住他们：“楼上的房间太潮了，你跟我们去市区酒店住吧，大家都在呢。”
邹景倒吸一口凉气，傅哥你挺住吧！
只见傅自月眉心一皱，当即退了半步躲开了林佑的手：“啊？是吗，我觉得还好吧，可能我皮糙肉厚些？就不麻烦林先生了。”
傅自月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节目组预定好的民俗里走。
邹景打着伞追上去，低声道：“傅哥你这样，”其实他想说这样肯定追不到人了，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傅自月疯狂追求林佑的，随即委婉地补上后半句，“你这样不怕‘得罪’了他吗？”
傅自月回：“你应该问他不怕得罪的我们吗？”
“林佑，他……”邹景脚步一顿。
“你还记不记得不久前我被爆出‘脚踏八条船’那条热搜？说我街边牵手名模，还和某歌星出入同一家酒店那次。”傅自月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好笑，“就是他卖给媒体的。”
傅自月晃着门号牌，唰啦唰啦响，他登上三楼的走廊，照着门号牌挨门挨户地找自己的房间。
邹景颇有深意的看向自家老板，如果没记错的话，公司并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件事，他顺着傅自月的话接下去：“对自己下手挺狠。”
傅自月低头开门：“伤敌一千自损五十？毕竟当天都是骂我的，而且他算是受害者的八分之一，被全网安慰那种。”
邹景：“……”
“可你怎么知道视频是林佑发的？”邹景追问，“别告诉我你找人黑了林佑的电脑？”他觉得傅少爷完全干得出来。
傅自月：“……”
他很想撬开这个金牌助理的脑子里看看里面装了多少本炫酷狂霸拽的黑客小说。
“王刑知道，我让他报的警。”傅自月推着行李箱缓缓停下。
邹景看着他沉默了一下，那双微微眯起的疑惑眼睛里好像在说：你不是把王经理拉黑了吗？
傅自月“……”他早就把王刑从黑名单放出来了好嘛！
三层中心房间他们已经找过一圈了，为什么没有“314”？
最后傅自月在三层靠男厕所旁边的角落里找到了他的房间。
“谁给你的钥匙？”傅自月问。
“剧组后勤，一个带黑色眼镜的男生。就你和林佑说话那会儿我取的。”邹景回忆了一下，“不过那个人当时有点奇怪，说了句‘不是这把取错了’，另给我换的这把。”
“这样啊——”傅自月一路兴致缺缺的眼神倏地亮了，他舔舔嘴唇，利落地拧开门把手，进入“314”。
林佑说得也不全是假话，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古镇正值雨季，房间内的确实很潮，每走一步都感觉踩了一地水珠。
邹景抬脚看了一眼鞋底，他皮糙肉厚住着没问题，但是傅少爷……能接受吗？
他提议：“傅哥，我看这民俗实在是太潮了，要不我们还是去市区酒店吧。”
“唉，最近手头有点紧。”傅自月低下头哀叹，“忍两天吧，等录制开始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傅自月第n次擦擦了窗台上的湿意，“要不我们出去转转？”
-
鸦灰色的砖瓦，蓝底白碎花的乌篷船顶，错落交叠的青石板路上是连绵小雨凝结而成的水雾。
傅自月和邹景一前一后走在两栋楼之间的小巷子里，来来往往身边都是人，傅自月闷声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吗？”
傅自月摇了摇头，好笑道：“为什么不能是有人想我了？”
其实他赶了一大早的飞机，刚才确实有点水土不服，但是出来走了会儿感觉好多了。
“古镇这边有什么好玩儿的吗？”他偏过头问邹景，“有没有……卖纪念品的地方？”
买纪念品？认真的吗？
他堂堂傅家二少居然想在这个小破古镇买东西回家。
他之前不是看不上吗？
邹景掏出笔记本，翻到他很久之前做的“苏尧攻略”，很认真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可以坐船，然后绕苏尧一圈欣赏美景。”
“古镇中心有个喷泉广场，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喷，周六周日会提前半个小时。”
“纪念品的话……这条街街角有家手艺店，很老的那种，可以找老师傅定制戒指手镯，也可以自己亲自做。”
“当然也有那种普通的优品店质量也很好。”
傅自月看着身旁小助理密密麻麻的古镇笔记，震惊道：“你了解这么全？”
邹景缓缓地合上笔记本：“拿钱办事。”
“那我之前有没有亏待你？”傅自月笑笑，“或者说你会不会感觉我最近一段时间变化很大？”
邹景如实回答：“有点吧，就突然变得，嗯，性格气质都变了很多。”
换作从前，邹景是看不起傅自月的，听话办事仅迫于金钱压力，但是现在的傅自月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是芯子被人换掉了一样。
傅自月低笑了一声没给他肯定回答，而是走进了一家白日营业的酒馆。
体态端庄，清贵优雅，性格乐观，这些都不是人生来就有的品质。
傅自月七岁的时候被傅铭和苏承薇两夫妇从孤儿院接走，傅铭和苏承薇对他很好，教他读书，带他赛车，陪他冲浪。
虽然导演和设计师这类职业都很忙，但是一到寒暑假，他们一家人总会去世界各地旅游。
这么一想，他穿书进来也有十多天了。
他在原来的那个世界呢？死掉了吗？
爸爸妈妈会不会很伤心？
傅自月点了一杯瓶馆老板推荐的“望尧”烧酒。
苏女士最讨厌哭肿后的眼睛，晚上熬夜看小说第二天哭得眼皮整个红透了，变成欧式大宽双眼皮，她会找个各种理由不出门说不想见人。
爸爸的话……算了，不想啦。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傅自月脸上挂着刚进门时的同款笑容，但邹景觉得这笑里带着点忧愁，“要不和我说说？”
傅自月仰头闷下半杯酒：“有点想家。”
“过几天节目录完就能回去了，你特别想的话，晚上跟家里人打个视频电话？我就每天和我姐姐打电话。”
“好啊。”傅自月盯着酒瓶上反射的细光，再回神看向邹景，他杯子里的液体已经见底。
“傅哥，回去么？”邹景问。
“这才几点啊，老板再来两瓶——”傅自月说，“一会儿喝完我们去镇中心看你说的那个七彩喷泉，多拍几张照片发在我家族群里，然后再去纪念品店买点小礼物……”
可以了可以了，邹景心想，这一趟下来他们半夜十一点之前根本回不去民宿。
“要不我们现在先去礼品店？买完再去看喷泉？”
“不不不，好不容易出来玩儿一圈，那么早回去多没意思。”
于是傅自月强按着邹景喝完了三大瓶烧酒，还没有走的意思。
这让邹景不得不怀疑傅自月是故意拖着时间不回去，他也理解，毕竟那个房间真不是人住的，没准睡一觉第二天后背都能起疹子，能晚回去一会儿是一会儿。
邹景便舍命陪君子：“干！”
对面的傅自月却小幅度地晃晃杯底，换回之前的问题，懒懒道：“你说，世界上真的有穿越这种事吗？”
邹景坐在木凳上思考了一会儿，回答：“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没有。”
“有的吧——”傅自月自嘲地笑了下，“你就当我是穿越了一次？要不然也没法解释我性格突变这件事。”
邹景酒量不好，有点上头，思考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端起木桌的酒杯又抿了一口：“真的？”
傅自月很轻很简单地跟他碰了下杯，玻璃相撞的声音清脆。
“回去涨工资。”他说，“保密费。”
-
傅自月最终连礼品店大门朝哪个方向开都没看见，就被邹景回三层小破屋了。
邹景醉意来的快也去的快，出店门风一吹就醒了，可傅自月明显是后上头。
起初傅自月走得很稳，几乎怎么出来就怎么回去的。
等邹景去隔壁倒水回来再看，随即一惊，立马蹲下扯住他的衣服下摆：“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傅自月朝他粲然一笑，挥挥手：“可以可以，你快回去吧，一会儿我过去找你。”
傅自月眼神中还算清明，如果不是看错床差点从床边一头栽下去，邹景会真以为他酒量有多好，但他还是选择听话先回去。
-
傅自月喝多了不吵不闹，只想找人说话，他看了眼墙上卑微走字的挂钟，心想时间还差一会儿。
送走邹景，他进浴室简单地洗了个澡，然后想先吹头发，但是却先点开了时逾的消息框。
他“嗖嗖嗖”发了好多张音乐喷泉的美照过去，因为微信一次最多只能发九张，这让他不得不分开发送了好几次。
对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但半天也不见消息进来，他便一个电话弹过去，自己绕过洗手台去吹头发。
原本只想打语音电话的，傅自月迷迷糊糊一不小心按错了位置，让远隔半个祖国的时逾接到了他的视频电话。
时逾指尖微蜷，把手机放在电脑的显示屏前，接通。
画面里是一处浴室的景象，玻璃上是水雾，没有人，背景音很杂，好像是呼呼的吹风机声。
傅自月听见呼叫铃声停了，就知道时逾接了他的电话。
他特意拔高了音量，穿透风声：“想我了吗！”
他等不及吹干就关了电机，细软的棕色发尾还静静地粘在一起。
但看到接通的视频画面时，傅自月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在手机的视野盲区看屏幕。
他的画面里没人，对方的画面里也没人。
他只能从平屏幕里看见一截苍劲的手腕和紫檀佛珠。
“时逾？”他带着手机坐回床上，把半干不湿的毛巾随意扣在脑袋上，整个人完全暴露在镜头下，他听不到回答，又喊了一声：“你在吗？”
傅自月等了几分钟，久到他以为时逾只是无意中碰到了接通键，就在他准备挂掉电话前一秒，对方熟悉的冷淡嗓音从听筒里传出：“嗯。”
傅自月一下子不觉得今天有多惨了，他眉眼一弯，眼睛亮亮的：“你……在忙吗？我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时逾将手边的文件推至视野外，“准备睡了。”
傅自月闷闷道：“这样啊。”
好羡慕你可以睡三米长的豪华软床。
不知道是刚才洗澡的水太热的缘故，还是酒精起了作用，傅自月感觉两颊热热的。
他用手搓了一下，并没有什么用，反而越来越红，好像有落日的红晕照在了白玉上，迷醉了初夏苏尧的晚风。
他发誓他就想听一小小句安慰。
于是他把手机举远，搁在床头柜上，让时逾能看见他房间的全貌。
然后整个人侧蜷在剧组安排的一米五的单人床上，特别委屈地对着手机屏幕小声喃道：“我好想回家啊时逾。”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黑化进度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