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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黑化进度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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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酒了?”屏幕里的面无表情的人微微拧了一下眉。
“啊,很明显吗?”傅自月歪歪头,抬手抹了下湿润的眼尾。
酒精的作用下让他很难思考,都这个时候了,难道不应该先关心他受什么委屈了嘛。
“喝了一点。”傅自月最后还是承认了,他闷闷地眨着眼皮,眼睛里残留的水痕和他蹭在枕头上凌乱发丝一起,让他看上去楚楚可怜。
时逾侧过头,注意力在他的眼睛上停留半秒,继而平静地垂下眸,没什么语气的“嗯”了一声。
他盯着傅自月两颊微微泛起的红晕,又问:“为什么住这里,因为没钱?”
霸总安慰人的语气是怎么做到全国统一的?傅自月心里小声嘟囔了句。
等一下,时逾接下来不会要说:[给你我的副卡,拿去刷。]这种中二发言吧?
于是乎他想了想,与其干等着尴尬,不如主动挽回话题。
他眉眼一弯,语气是天然无辜的少年感:“估计是我运气不好啦。”
“嗯。”时逾没再看他,点开电脑版微信,找出和严弈平的对话框,“需不需要我找人给你换一间。”
“别别别,就住一晚上,明天就去酒店了。”
傅自月揉了揉泛酸的眼睛,问:“那个,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喝酒啊?别多想,我只是感觉你刚才不太开心。”
其实时逾的表情根本没有变化过,但他就是隐约有这样的感觉。
“没有。”时逾回复的语调波澜不惊,手指把才挪过来的文件,又移出屏幕范围,掩盖住眼底复杂的神色,“和谁去的?”
“小邹啊,还能是谁。”
傅自月见时逾没反应,继续说:“就是我助理,之前带着傅钱钱打疫苗去的那个,还有,你的营养餐也是他在联系,我——啊,我懂了!”
时逾手下一顿,猜测傅自月又想耍什么花招。
“懂什么了?”
“什么也没懂!”
“……”时逾嘴角一沉,“说。”
傅自月盯着屏幕里某人的脸,捂住嘴巴疯狂晃头:“不要不要。”
时逾丝毫不打算配合:“挂了。”
“诶别啊别啊——”傅自月赶紧把手机镜头摆正,“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对方没有说好,但也没有挂电话。傅自月知道这是时逾默许的意思。
“先说好,我说了你不许生气。”他决定先发制人。
时逾:“嗯。”
然后就见青年一脸乖巧地贴近屏幕,圆圆天真的狗狗眼里环着一圈透亮的明棕色,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眉眼,细微煽动的鸦羽般眼睫上还挂着湿润的潮气。
青年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隔着屏幕一下接一下地戳了戳自己的脸。
傅自月忍不住笑说:“嗯……就是,你是不是吃醋啦?”
时逾:“……”
傅自月笑得在床上打滚,好久没有见过时逾炸毛的样子了。
是你自己偏要问的。
这可不能怪他。
傅自月乐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刚想截个屏记录一下这宝贵时刻,谁料突然屏幕一黑——嘟,视频已被对方挂断。
原来逗纯情霸总这么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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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时逾的冷漠地扣过手机,但傅自月那边却乐此不疲地不停发过来文字消息。
F:【说好不生气的啊,谁气谁小狗哦。】
F:【修狗探头,盯——jpg】
F:【好啦不闹啦,房间里太潮,我想着喝点酒祛湿气,正好楼下有家老味道酒馆,小酌一下。】
F:【而且我和邹景离得远远的,恪守男得好不好!!】
F:【你快去睡觉吧,晚上不要踹被子,把腿盖好,空调不要调太低。】
傅自月也有点困了,发了个【兔兔晚安】的表情包闭上了眼睛。
时逾等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停止震动后才解锁看消息。
看完整段消息的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过什么也没回,只是安静地把这几条消息看了很多遍。
最后,他没什么表情地抬起手,学着傅自月刚才的动作,轻点了一下屏幕,然后操控着轮椅离开了书房。
时逾的胃总在晚上犯病,有时候来势汹汹,让他不得已要去厨房煮点东西,可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侧卧这里。
傅自月走之前将傅钱钱养在自己卧室,跟阿姨交代好,白天关好门,晚上铲屎,定时喂粮,千万不能让它偷跑出去。
傅钱钱很争气,来照顾它的阿姨一是拿钱办事,二是觉得这个小家伙确实招人疼,对待它的态度好到不得了,陪吃又陪玩。
门锁“咔嗒”一响,让在地板上玩闹的人和猫都吓了一跳。
阿姨微微欠身,掩盖住眼底那抹不自觉生出的惧色:“时先生。”
她记得傅自月临走前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别让猫打扰到二楼时逾,想必时先生很讨厌猫。
她戳了戳猫,把小家伙往身后藏了藏。
可傅钱钱四脚朝天玩得正欢,嘴里呼噜呼噜不知道在叫什么。
时逾左手轻轻搭在绞痛的胃部,刚想移开,阿姨一个箭步拦在他和猫中间:“那个……我马上把猫关到笼子里。”
她以为时逾是听见客卧动静出的书房,说完要抱起猫就往卧室角落的笼子里靠。
时逾扫了一眼正在用身体擦地的某猫和一的猫毛,淡淡道:“把它带到一楼去。”
“啊?”阿姨沉默了一下,“可是傅先生说它……不能出房间。”
时逾垂下眸,一脸冷肃的挽起左手的袖口,露出一节苍白的小臂,随意地搭在轮椅扶手上,语气平平道:“我和他说。”
钱钱终于翻过来了!地也不蹭了,飞快地弹起来就往时逾的轮椅上扑,可惜腿太短了,只能勉强立起来一点。
小猫仰着头,眼睛里的黑瞳逐渐扩张,眸子里亮亮的,映着头顶水晶灯里的点点星光,好像那天某人跪在他身前一样。
时逾伸出手,很轻很虚地扶了它一下,觉得那天傅自月眼底的光也没有很刺眼。
阿姨望着这一人一猫分外和谐的画面,难道她想错了?
“对了时先生,到点了您该喝温牛奶了,瞧我这记性。”阿姨匆匆忙忙跑去厨房,“小少爷刚才还打电话提醒我着,让您睡觉前务必喝一杯,助眠养胃。”
之前那个照顾人的阿姨是继母袁沛安插过来的眼线,被傅自月随便找了几个理由就给打发走了。
新来的这位是他和邹景做了好久功课请来的。
其实目的都一样,只不过之前那个帮袁沛看着时逾,现在这个帮他看着时逾。
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宝贝胃,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时逾接过温牛奶,用拇指很轻摩擦着玻璃杯的纹路,直到阿姨抱着钱钱离开,他那沉默的目光才堪堪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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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晚安却没有睡着的傅自月,轻轻地睁开眼,做了个深呼吸。
等眼前彻底清明后,他翻身下下床,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套外套换上,敲开隔壁邹景的房门。
“睡了?”傅自月放低音量。
“还没。”邹景有预感,今天晚上傅小少爷肯定会叫他。
“还记得上午给你钥匙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傅自月坐到沙发上问他。
“记得。”
傅自月曲起手指骨敲了敲沙发前面的台面,“一会儿你就直接去找他,说我说的让他收拾东西滚上来。”
他淡淡道:“换房间这种事,也不知道是脑子里进了多少水才能干出来。”
“好的老板。”
奔波了一天,住宿的环境又不算太好,剧组的工作人员早早就休息睡下了,只剩下零星两个站在门口说话。
见邹景下来,他们俩不约而同朝楼梯看过去。
“他怎么下来了?”
“小点声,别被听见!”
两个人佯装在抽烟,余光还在瞄着邹景的一举一动,结果发现邹景朝真着他们这里走了过来。
其中剪了卡尺的那个刚想躲回房间,却被邹景突然拦住了去路:“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带黑色眼镜的小哥,后勤组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平头男:“你说的是赵涌吧?”
“他和你们一起住吗?”
“啊,他好像住拐角那里。”平头男磕磕巴巴不是很确定,“我直接带你过去吧。”
在他看来,邹景身后代表的就是傅自月,傅自月在圈儿里什么牌面,众星捧月的小少爷,他是惹不起。
谁要是惹他不开心,分分钟被封杀雪藏都是常有的事儿。
这个道理赵涌也懂。
所以他在邹景找上门来的一刹那慌了神。
他强撑着想要打招呼,但邹景却没打算和他礼尚往来,而是直接道:“你知道傅自月是谁,背后又是谁吗?”
赵涌差带你在他这两句话里吓跪:“我、我,邹哥,我就是鬼迷心窍……”
“怎么?还有隐情?”邹景心说傅小少爷可以啊,怎么就这段时间跟变了个人似的,这都能猜到:“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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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走廊风是凉的,傅自月和邹景推着行李箱出房间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古镇的月色很美,银白色的光落在地毯上,照亮了他们上楼的路。
傅自月吸吸鼻子,把半披着的外套穿好,捂着嘴巴闷声地打了个喷嚏。
这事闹得动静挺大,惊动了副导,剧组带着人来赔礼道歉,但是傅自月这边一律不见,大少爷就得有大少爷脾气,闹闹哄哄一晚上都不用睡了。
傅自月原来的房间是301,轻奢小套间,两张床,因为太晚了,来不及收拾,所以他和邹景住一间。
傅自月终于有机会换上他新买的睡衣。
刷的时逾的卡,和傅钱钱是亲子款。
“你干嘛老盯着我?”傅自月收好屁股后面的长尾巴,跟邹景对上视线。
对方朝着他扬了扬下巴:“睡衣不错。”
傅自月回敬一个白眼:“你的也很不错。”
一句话给邹景逗笑了,自家老板变了性格后还有点可爱。
“赵涌全招了,说今天早上有人给他塞了钱,让好好照顾你。”
傅自月懒洋洋地打个哈欠:“他还是好好照顾照顾自己吧。”
邹景不解:“什么?”
“这事儿一闹大,谁也别想摘干净自己。”傅自月迫不及待地钻进干爽被窝,闷闷道:“不管塞钱的是谁,反正赵涌是后勤组的人。”
“所以你是想让整个剧组替他背锅。”邹景一点就通,“怪不得你晚上非要拉我去什么酒馆。”
“之前欠节目组的人情,现在还了。”傅自月翻了个身,“不过等明天开机后你去调一下监控,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塞钱的。”
“行。”邹景支起脑袋,看着眼皮上下打架的自家老板,好像真的和之前那个牛气哄哄没脑子的富二代不一样了。
五分钟前还指点江山的傅少,下一秒困得不省人事地将头缩进被子里:“那个,我好困啊,我先睡了啊,晚安晚安,有什么事儿明天说……”
还想继续听他讲伟大计划的邹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