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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黑化进度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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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前还信誓旦旦保证说会把猫看得严严实实坚决不捣乱的傅自月,现在只感觉他的脸好疼。
他一脸嫌弃地想把猫捞回来,偏偏它抓的纹丝不动,傅自月压低声音哄劝道:“你撒开脚!”
而小猫一点不觉得丢人……啊不,丢猫的攀在时逾的裤脚上,用他的爪子快乐地抓了一把轮椅套。
傅自月顿时崩溃,那是人家的坐骑,不是你的猫抓板!!
时逾的表情依旧淡漠如斯,他微微侧目,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猫,稠墨似的瞳孔中犹如寒潭,冷意过境,冻得小猫咪倏地就把脚松开了。
傅自月趁势而收。
不知道是不是受伤虚弱的缘故,傅自月和猫斗智斗勇间无意擦过时逾的手臂,那块裸露在皮肤凉凉的。
“你等我一下。”
傅自月把猫关进新买的笼子里,从屋内的卫生间拿出了一片卫生湿巾,用吹风机吹热后塞进时逾手里:“你用这个擦手吧,这个暖和一点。”
时逾淡淡接过,没有回答。
这个小插曲很快便过去了。
两个人的晚饭是傅自月订的那家养胃的私房菜馆,终于有幸亲口尝到一次,味道刚好。
快吃完的时候,他抬眸看向时逾,对方正在低头眉目温润地喝着菌汤,体态端庄优雅,他支起下巴,还好当时预先支付了两个月的饭费,要不然时逾就要跟他一起饿肚子了。
差点忘了摊上买的烤鱼串!!
傅自月挪开汤汤碗碗,穿戴好一次性手套,小口咬了一口鱼腹,焦香里嫩,和他小时候常吃的味道一样。
他顿了顿,微红的薄唇弯了弯,问时逾:“要来一根嘛?”
时逾的声线没什么变化,他说:“不了。”然后操控着轮椅,神色平静地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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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逾在卧室休息了没多久,严弈平便打电话说过来看他,顺便问他要一个投资项目的资料,时逾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去书房。
路过傅自月房间的时候,里面静悄悄的,时逾停了一会儿,看见一个猫影跳到柜子上,他手指轻蜷了下,准备离开。
自动轮椅刚要启动,屋内床头柜上的手机铃音就响起来。
时逾余光看见男生出现在视野里,单手捞起猫,另一只解开缠在猫身上的充电线,然后歪着头用肩膀夹住电话,耐心地等着对方开口。
电话那头,邹景手心里全是汗,他犹豫快十分钟还是决定跟傅自月商量一下:“傅哥,是这样的,上个月您为了追林……那个谁签了一个古装男四的剧你还有印象吗?刚才那边制片打电话来说,你选上了,问我们什么时候进组……”
傅自月眉心微皱:“推了,我不去。”
邹景心说我也想推了啊:“违约金十倍。”
“……”傅自月胸口中箭,“先拖着,就说我最近在录综艺,没空。”
“可以是可以,但是对方说最多等我们一个星期,”邹景继续道,“如果一个星期后我们还是不想拍就只能十倍赔偿了。”
“下一次综艺录制结束在什么时候?”
“二十八号左右,正好一个星期。”
傅自月记得时逾第一次复检在这个月月底,有些欲言又止。
十倍就十倍吧。
傅自月想到自己微信钱包里49.50的余额,整个心都在滴血,最后只是无可奈何地rua了一把猫脑袋:“先这么办吧,另外,这个月月底之前我不接任何通告。”
邹景不解:“有安排?”
傅自月摇头:“不是,家里人去医院检查,我想陪着他。”
“先这样吧,如果实在不行,钱的问题我想办法。”
挂掉电话,傅自月松开手,一团白色的小影子“唰”一下从他手心底跑过,顺着门缝挤到外面去。
结果“墩”一下撞到了什么东西委屈地喵叫了两声。
傅自月紧跟着抬眼——
一个纯黑色,正被人操控的机械轮椅意外地出现在卧室门外。
时逾端坐在轮椅上,肩背平直,很难不让人想象如果他不坐轮椅,一定会是高到凌人的挺拔修长。
傅自月望着轮椅怔愣了几秒,才想起来喊人:“你怎么过来啦?”
时逾语气平平:“去书房拿资料。”
傅自月闷声回了句“哦”。
时逾语气没什么起伏向他解释:“严弈平要来。”
“行,我和钱钱乖乖的,保证不打扰你们。”傅自月见状想把时逾腿边的小色猫喊回来:“钱钱,过来!”
可惜那猫爪好像长在了时逾裤腿上,傅自月心道好家伙你这个抱大腿的姿势比我都专业。
“你给它叫钱钱?”
“这个……”傅自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叫它的时候就可以说‘钱钱快到怀里来嘛’!图个吉利话。”
“嗯。”时逾听着他有些闷闷不乐地回答,低低地应了一声。
傅自月正在看资料,卧室内开的是颜色亮白的大灯。
他将门全部拉开,强光入目,让时逾的双眼微微敛起,细暗的眼镜边折射着锋芒。
果然刚才的温柔都是错觉,专属于时逾一贯冷淡的目光扫了过来:“你的钱呢?”
傅自月靠着门框指了指他的衬衣下摆。
时逾:“?”抬起头跟他对视。
傅自月被他看得怔愣一下,抿着湿润的下唇:“还不都进老婆你的口袋里啦。”
时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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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弈平按门铃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最近在谈的那个项目,要跨国飞,还要去亲自去古镇查验样品,好不容易挤出时间过来一眼时逾,还是小明星给开的门。
傅自月晃了晃猫爪子,打招呼:“你好。”
严弈平挂在嘴角的笑有一瞬僵硬,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你好你好,时逾在楼上呢?”
傅自月点点头,没有抱猫的那只手一下接一下地塞给他一杯冰镇西瓜汁和一杯温牛奶:“这是时逾刚才跟我要的奶,我给热好了,你帮我送上去给他?”
严弈平点头说好。
热牛奶的温度刚刚好,冰镇西瓜汁清爽下火,严弈平左右手掌里的温度冰火两重天,心里也是。
一进门还算沉得住气:“时总您的爱心牛奶到了。”
时逾一记眼刀冷漠地扫过去。
严弈平假装看不见,放下杯子继续道:“不是我说你,小明星就能养猫,我家咪咪踩一脚就不行,双标了啊时总。”
时逾伸出手背贴了贴奶杯,淡淡道:“没有。”
“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刚巧过两天他那个综艺要在苏尧古镇那边拍摄,我帮你安排一下?”
时逾收回手,垂眸继续整理桌面上的文件:“随你。”
严弈平“啧”了一声,真随我还是假随我啊,看你这个双标不自知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能动人家了。
毕竟那可是让洁癖时总亲口默认同意养猫的人,只要时逾不亲自动手,他反正是不会动的。
严弈平换了个姿势跷二郎腿,越说越起劲:“给小明星点苦头吃不挺好的?省着他整天在外面勾三搭四给你戴绿帽子。”
“而且没准他真是袁沛的耳目,就是袁沛派来折磨你、羞辱你、践踏你,根本不把你当人看,浪起来没边,动不动就把一些小四小五领回家,还给你做最难吃的饭恶心你。”
“啊对,上次我来的时候他不还朝我要微信,肯定是想打探你的消息,简直毫无道德底线藐视法律最好刑法局子一条龙。”
时逾眉心一皱:“他没有。”
严弈平被西瓜汁冰得皱眉,缓缓打出一个“?”时逾这是老房子着火了?
那他得再添把柴让这火烧得更猛烈些。
他收起之前的吊儿郎当,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冷淡阴沉。
他问:“时逾。”
“别告诉我,你现在不想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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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严弈平,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轻微的轮椅转动声。
时逾明白严弈平说的并无道理,傅自月有很大概率在对他用“怀柔政策”,毕竟他身上还有太多疑点没有解开。
为什么要隐瞒他其实会开车?
时逾今晚第二次路过那个漏着暖色灯光的房间,屋内依旧寂静无声,他伸出手,轻推开了门。
傅自月侧头靠在床对面的软沙发上,一只手交叠枕在耳下,露出的小臂净白流畅,只是被压出的两道红痕,格外扎眼。
男生躺下的旁边,还散落着一沓印满世界各地治疗腿伤外科精英的介绍资料,其中最上面一张,是他二十九号的复检注意事项。
时逾的注意力只在那些纸上停留半刻,随即平静地抬手,关了灯。
黑暗中,睡意极沉的人突然反应很大,傅自月茫然又无助地抽搐了一下腿,然后微颤着把自己蜷缩起来,紧紧环胸瑟缩着往沙发里躲。
“别走……别把我……关在这儿……”
男生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抽噎,直接逼停了时逾出门的轮椅。
银色的月光落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如同铺满一地的白霜。
环境里突然的骤黑,让傅自月不禁痛苦地皱眉,睫毛上开始凝聚了雾气,好像完全被恐惧完全占据了大脑。
就在他不安慌乱地翻动身子时,压到了枕边同样蜷缩的小猫。
被吵醒的钱钱惺忪地仰起头,还没喵出声就被一只苍白有劲的大手拎起来,目的地是墙角的猫笼,动作称不上半点温柔。
但是最后,那个人很轻地点了点它的小鼻子,叫它不要出声。
然后它看见他从轮椅上平静地站起来,苍白有劲的手臂稳稳抱起沙发上的人,又很轻地放在床上。
时逾再一次回到门口,指腹轻轻摩擦过房间夜灯的黑色开关。
在夜风温热的来袭中,有什么东西在不经意间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