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黑化进度10% ...
-
时逾听见这句话时牧马人刚好驶过一个人声鼎沸的十字路口。他揉着隐隐发痛的太阳穴,心想铺垫了这么久,傅自月终于决定动手——
车速缓缓降低,靠边停下,时逾手指也跟着停住,未思考完的问题被旁边人动作打断。
傅自月“唰”一下收起安全带,一脸期待地偏头问他:“我们下去绕绕吧?这里超级热闹!”
或许是知道自己拒绝也没有用,傅自月会找一万个理由让他下车,所以这次时逾淡淡地嗯了声,顺势被扶到轮椅上,同样随行的还有那条上面带碎花的薄毯子。
时逾漠然注视着前方,没再出声。
-
牧马人停在一个步行街外,里面是高高低低分散摆放的店铺灯牌,大部分是卖吃的的,油烟味和香辣气混在空气里飘过来。
傅自月对这种炸串香毫无抵抗力,他动动鼻子,很卖力地吸了下,然后低着脑袋问:“时逾你饿不饿?要不我们先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不用了。”时逾眉心微皱,晦暗不明地扫了一眼那些摊位上的陈年积累的油渍。
“那行,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傅自月说完,推着轮椅找到了一个绝对安全又在他视线之内的地方,转身去买吃的。
时逾有洁癖,自然不会和他一起享受着“人间美味”,他刚才就是象征性客气问问,如果时逾真答应那才奇了怪了。
路灯光圈下有小黑影飞过,傅自月挥挥手赶跑小虫,忽然感觉把人丢在一边自己去买吃的这种行为不仗义,毕竟是他带时逾来的,傅自月脚尖一顿,原地绕了个圈快速往回走。
忽明忽暗的电线杆和绿化带交界处,时逾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迎风微微外翻的衬衫领口,露出男人苍白的肤色和不时滚动的喉结,他一动不动,下颌线利落,正垂着眼睛看手机,身形修长矜雅。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拎着塑料桶的小花农凑过去问:“哥哥买花吗?”
即便本尊没有回应,但他矜雅出众的气质就已经吸引了一大片人围观。
“哥哥?”花农小姑娘眼睛又大又亮。
“不用了。”时逾拒绝的语气疏离,听不出喜怒。
“哥哥长得那么帅,买一束吧,摆在家里很漂亮的。”
时逾正打算开口拒绝第二次,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傅自月蹲下身,将他和轮椅挡在身后,隔开花和人,好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
傅自月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不好意思哦,这位帅气的哥哥花粉过敏,会一直打喷嚏的!”
小花侬撇撇嘴走掉了。
傅自月转过身同款撇撇嘴,隔着毯子在他腿上戳了戳,看上去很大力,实际上也就虚虚地碰了一下布料便收回来,他不满意地哼哼道:“才一会儿没看住你就差点被别人骗走。”
时逾薄唇微抿,眼底藏着些分辨不清的暗光。
他扫过傅自月空空如也的手,手指轻蜷了一下,所以他是为了自己特意赶回来的吗?真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当事人闭口不谈,转而推着时逾换了一条烟少的商业街溜达,等油烟气散尽时,时逾才沉声缓缓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花粉过敏?”
“嗯?”傅自月的注意力被不起眼角落的烤鱼摊吸引,回答的心不在焉。
小的时候在海边长大,一年四季都有虾蟹管够,但是傅自月偏偏喜欢吃鱼,守着一条全是刺的鱼能吧唧吧唧啃好久。
“怎么?”时逾半天没等到回答,又问。
别说过敏了,我连你鞋穿多大码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傅自月在心里嘟囔一句,实际上却弯下身靠在时逾耳边,微微叹了口气:“都说了我暗恋你很久了。”
然后趁时逾愣神一刻突然加速朝“烤鱼摊”奔去。
作为“暗恋者”,傅自月总能恰到好处地把握他和时逾相处之间的度,他朝时逾耳边吹气,又在时逾抬起眼皮冷淡瞪他那一眼前飞快挪开,留下时逾干巴巴地瞪着空气发火。
实话实说,时逾生起气来的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面瘫脸,但傅自月就是从其中看出了一点点可爱。
他心中盘算着,等到《百味人生》拍摄一结束,就带着时逾出国治腿到处玩儿,然后看着打工人继母没日没夜地改合同,不过不知道时逾愿不愿意,看来他还得再努把力才行。
“小伙子想来点什么?烤鱼还是虾滑?”
年轻一些的男生一脸兴奋,指着这个说来一串,那一个说来一串。另一个在轮椅上什么也不说,安静得好像根本没这个人一样,但是他的长相不允许别人忽视掉他的存在。
老板娘眯起眼,目光在他俩之间转了一圈。她怎么觉得哪儿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最后再来五串烤鱼,加麻加辣!”
“OK好嘞。”老板娘麻溜递过来一个热烘烘的锡纸袋,“微信还是支付宝?”
傅自月接过东西舔了舔下唇,往左垮了一步,将时逾和轮椅的视线让出来,然后一脸得意地跟老板娘说:“哎呀我家都是老婆管钱。”
时逾:“?”
老板娘:“?”这是她能听的吗!?
傅自月仗着时逾不爱说话,跑火车的话张口就来,说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我的钱都在老婆那里。”
以至于时逾不得不接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
随后傅自月好像演上瘾了,他蹲下身趴在扶手上可怜兮兮,抓着时逾的手臂晃了晃,整个语调都软软的:“老婆你行行好qaq我身上就五块钱车钱啦,我还要打工给你赚更多的钱钱。”
时逾:“……???”
为了防止傅自月说出更荒唐的话,时逾“咔”一声解锁了手机,递过去,冷冷道:“微信。”
傅自月好像没听到他语气里淬着的寒意,立马蹦起来:“谢谢老婆!”
“你们这是……”
傅自月小脸一红,虽然是尴尬尴红的。
老板娘又看向时逾。
时逾:“……”
“哎呀小伙子也不用不好意思嘛,阿姨都懂!”
傅自月对着老板娘腼腆一笑“嘿嘿”,然后将手里的塑料袋团吧团吧放进轮椅的置物架里,低腰拂去时逾肩头的绿色叶子,大大方方道:“走啦老婆我们回家!”
每次时逾闷声不回答的时候傅自月就想这么闹他一次,不过之前没机会,现在总算让逮到机会口嗨了一次。
感觉不错,下次再接再厉!
-
天黑得更彻底后,沿街遛弯儿的人越来越多,商区的宠物店即将迎来一个新人流高峰时刻。
傅自月推着时逾在这家宠物店门口来来回回逛了好几次,他盯的门口“自动猫砂盆”广告牌都快盯出窟窿了。
但他不好意思明说,最后还是店员看出他意图,走上前几步主动问他们:“先生要不要进店看看?”
傅自月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身经百战的店员绝不认输,她礼貌一笑:“没关系,可以先进来看一看,店里正好在搞活动,价格实惠,优惠多多。”
傅自月低头看向时逾,对方唇边早已抿成一条冷戾的线,大概是真被他气到了,都不想理他了。
他也确实有点过分,想了想后说:“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料时逾缓缓蜷了下指尖,有意打断他:“进去吧。”
傅自月:“???”还有这好事儿?
他那个时候就在想,时逾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
朝无障碍斜坡走的期间,他不止一次地盯着时逾头上的发旋走神,难道时逾已经发现他拐带他半天就想让他给猫猫买个厕所?
不会的不会的。
-
店内的商品琳琅满目,路过货架区的时候,一个低个子店员戳了戳另一个高个子店员的胳膊。
“你看那个人眼熟吗?”
“嘶……好像是有点眼熟,在哪见过来着?”
“我靠,是不是前几天上热搜那位船王?”低个子边说,边拉开桌边的抽屉,“你等我一下啊我给你找找,我当时还截图来着。”
另一个高个子店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掏出手机想偷拍究竟,刚点开相机,身旁的人突然用力掐了她的后腰,吓得她差点给把手机扔出去。
“怎么了?”那位店员不解。
“快别拍了……”低个子店员生硬地偏过头,连带着声线都有些不稳,发颤着小声说,“你看他旁边……”
高个子店员随着她的示意朝货架看去。
傅自月身后,一个肩宽腿长的男人坐在轮椅上,他身着白衬衫,袖口束紧,剑宇一样的眉眼正冷淡地看向他们这里,只一眼,店员就读懂了他眼神里的寒冷,宛如冰碴浸喉,冻得她指尖不由自主地发抖,吓得她俩赶紧撇开视线。
时逾轻扫过一眼便把视线移开,转落到身边人肩上,傅自月这边还在和当初迎接他们的店员讨论猫砂盆的用法。
一回生二回熟,宠物店结账时没等傅自月开口,时逾就自觉地把二维码亮了出来,主动得让傅自月还有点不习惯。
傅自月心一软:“我们快回家吧。”
回去路上两人没再讲话,主要是绕了一下午两个人都饿了,沿湖路上傅自月开得飞快。
等到进别墅后,傅自月先是将时逾安排妥当,然后抱着豪华猫砂盆五步并三步的跑上楼,推开房门就是喊:“乖乖!爹地回来啦!”
可偌大空荡的房间里并没有一个可可爱爱圆滚滚的小家伙探出头。
傅自月:“?”
再回头,发现那个本该老老实实呆在卧室的小猫现在正四脚并用地往时逾轮椅上爬。
傅自月:“!”
“快快快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