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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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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郴离开医院的那天上午白建峰回去了一趟,从他进门到洗漱到换衣服,邱燕一直跟在旁边喋喋不休地抱怨,抱怨他不回家,不心疼自己,也不关心女儿,说他心里永远只有那个儿子……
这次白建峰没有忍气吞声,而是当场大发脾气,一点面子不给,当着老两口的面和邱燕大吵一架后夺门而出。
他开车返回医院接白郴,而邱燕哭着在家收拾东西,说要回娘家,向阿姨和老两口好不容易才一起把人劝住,说让白建峰回来两人当面好好说。
中午做好饭向阿姨打电话给白建峰,没打通,到晚上电话终于打通了,但白建峰说这几天都不回来,其他什么都没说就挂了。
这下邱燕彻底坐不住了,一定要走,老两口拿她没办法,说晚上不安全,第二天早上走。
另一边白建峰将白郴安排到了新的医院,他想多陪陪白郴,但公事缠身,白郴也不想让他守在那里。
他留给白郴一张卡,找好照护的人,安排好后续的事就回去了。
到家后发现家里空无一人,过了一会儿向阿姨才回来,说邱燕他们回娘家了,白建峰只是靠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来这家这么久,他们夫妻虽然谈不上多恩爱,但也算是和和睦睦,从来没有真正红过脸,向阿姨原本想劝,但见白建峰疲惫的样子也就没开口,她问白郴怎么样了,白建峰只说已经安顿好了。
很多事情时间一长不用说也能看个七七八八,向阿姨心里清楚白郴不喜欢回这个家,就没再多问。
那几天白建峰忙着工作,一个电话都没有给邱燕打,邱燕也不是会轻易服软的人,在娘家吃喝玩乐,买东西眼也不眨,全刷的是白建峰的卡,几乎每天都会有大笔支出,但白建峰始终无动于衷。
最后还是邱母按捺不住给白建峰去了电话,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劝,两口子这么大年纪,又刚有了孩子,这样闹下去像什么样子,她让白建峰尽快去接人。
又过了几天白建峰忙完手上的事情,出了趟差,回来去看过白郴之后才去接人。
知道他来,邱燕带着孩子故意把卧室门反锁了,不让他进。
邱燕想让白建峰服软,说好话,求她们娘俩回去,可能是自从怀孕以来对方的处处迁就与忍让导致她忘了,白建峰其实根本不是那样的人,结婚这么多年,白建峰虽然没有亏待过她,但也不是什么都依着她,无限度容忍她。
老两口也没办法,只能和白建峰说既然来了就好好聊聊,几十岁的人了,都别任性。
连日来的奔波和家里这一堆琐事让白建峰疲惫不堪,他敲了敲门,只说了一句话:“带着孩子回去吧。”
邱燕没理他,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白建峰又敲了敲门,里面还是没动静。
“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就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白建峰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没想到他真就这样走了,邱燕抱着孩子打开门冲出去,但车影子都已经看不到了,她怒火中烧,拿起电话打过去说要离婚。
白建峰十分冷静地问她:“你想好了,要离婚?”
她不说话了。
她当然不是真的想离,只是脱口而出的气话而已。
“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想想,要回去我让人去接你,要离婚就通知我办手续。”白建峰的话里没有一点挽留的意思。
难道他想离婚?
邱燕越回味他在电话里说的话心里越不安。
不止邱燕不安,邱家父母更不安,以邱燕现在的年纪,没个正经工作,又带着几个月大的孩子,再想找到白建峰这样的男人简直难如登天,而以白建峰如今的条件,外面那些年轻漂亮的,愿意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可以说一抓一大把,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婚是万万不能离的,离婚除了能得到一笔钱之外,对邱燕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第二天一早邱母就给白建峰打了电话,说他们要回去了,白建峰准备派人过去接,她说不用。
彼时白建峰正和白郴在一起吃早饭,白郴坚持要出院,以后就在家里养着。
这房子很老了,不值几个钱,当初就一直放着没卖,前几年说拆迁到现在也没拆,白建峰就找人重新装修了,没想到还真有回来住的一天。
白郴对这里印象不深,毕竟那时候年纪太小了,只依稀记得一家人在这里住过,后来母亲去世,白建峰就带他搬走了。
原本白建峰替他找了一套更好的房子,有电梯,他坐轮椅去哪里都方便,离医院也近,但他自己说要来这里,白建峰不能不依,好在是二楼,楼层不高,楼梯间也算宽敞。
老房子隔音不太好,楼里住户老年人居多,他们总喜欢一大早聚在楼下聊天,个个嗓音洪亮,白郴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所以每天他都醒得很早,晚上睡得也早。
他的手机当时摔坏了,白建峰买了部新的给他,电话卡也换了新的,但没见他用过。
出事之后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了,经常看着别处发呆,甚至可以一整天都不开口,除非必要不出房门,白建峰非常担心他的状态,但又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安慰他说会好的,别着急,慢慢来。
虽然有专人照顾,但白建峰还是不放心,经常抽时间去看他,他每天浑浑噩噩的,不知时日,直到这天从医院回来,上楼梯时出了汗,他从楼梯间的窗口望出去,阳光特别刺眼,他才发现似乎已经到了夏天。
要高考了。
白郴早上从梦中醒过来,听见楼下的老人在聊,晚上白建峰就来了,带他回去参加高考,这是他当时答应过的。
回去的路上黄勇的电话打到白建峰的手机上,他想和白郴说几句话,白郴接了,黄勇在电话里有些激动,关心了几句,让他好好考试,别紧张。
“老师相信你没问题。”
“嗯。”
……
本以为白郴会在高考前回来上课,但直到最后一天课上完人也没有出现,他的位置一直空着,课桌上那些书本早就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猴子和小胖被分在一个学校考试,余竞单独一个学校,他们看见白郴也被分了考场,猴子说他会不会去参加考试。
这没人知道。
“我猜他多半是出国了,以后直接在国外上学,顺便养伤,不会回来考试的。”耗子说。
大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余竞说:“是啊,要回来早回来了。”
这段日子余竞的表现他们一个个都看在眼里,当初余竞当着他们的面说要努力学习时他们还嗤之以鼻,没想到他可以坚持这么久,因为一个白郴,他真的可以做到这样,如此他们又怎么能不认清白郴在他心里的位置。
可白郴说消失就消失,显然没把余竞放在心上,他们不希望余竞一厢情愿地一头扎进去,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但余竞不那么想,他不相信白郴已经出国,也不相信白郴不会回来了。
高考如约而至。
整座城市都跟着考生和家长们一起紧张起来,连虫儿鸟儿的叫声听着都不似平时那样聒噪了。
最后一堂考完余竞率先冲出考室,骑着车子快速奔往另一所学校,十几分钟后,在离人潮涌动的大门口不远处的马路边,他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被人扶着弯腰往车里坐。
他高声喊:“白郴!”
但那人似乎没听见,坐进车里关上了门。
他加快速度往前骑,可还未靠近车子就已经发动,他边追边喊车也没停,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开远。
那个人是白郴吗?
肯定是,他不会认错的!
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车子不停,为什么白郴不应他,为什么白郴当时会一声不响地离开。
难道是在怪他?
他做错了什么,白郴有什么理由怪他?
车是白郴自己要骑的,他说了很危险,白郴执意要骑,明知道有风险,还要去冒那个风险,出了事就不该让别人为此承担责任,不是吗?
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他想人既然要走,那就走好了,他不在乎。
于是他掉头回家了。
卸下身上背了十几年的担子,人生即将进入新的阶段,这个暑假原本应该是这么多年以来最轻松的,很久以前余竞就已经开始计划要做些什么了,可那些计划因为白郴现在全部泡汤。
他只能像以前一样给自己找点事做,整天早出晚归,但余鸥还是看出他情绪不对,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考试没考好,余鸥一向对他的成绩不抱什么希望,自然也不会认为他前段时间的努力能取得多好的成果,让他别想太多。
他说没事,就是有点累,余鸥让他和朋友出去玩,别忙活了,他摇头说还要去上大学呢。
这句话说完姐弟俩都愣了一下,余鸥以为当时他说想去上大学只是一时兴起,不会真的去,而且以他的成绩也考不上什么像样的大学,没想到已经考完了他还抱着这个念头。
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说的,不去上大学了,高中毕业后就留在余鸥身边。
“你说真的吗,你决定了?”余鸥问他。
“我不知道。”他有些为难地看着余鸥说,“等成绩出来以后再说吧。”
余鸥握住他的手,勉强地笑了笑:“没什么好纠结的,你想去是好事,如果真的考上了,当然要去上,我支持你。”
“姐……”
“没事的,你放心。”
他笑着推余鸥回房间,说:“好了,这么晚了,你快睡吧,我考得不怎么样,估计没希望。”
“万一呢,要得考上了你得去,听见了吗?”
“好好好,我知道了。”
“成绩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一定。”
原本只有余竞一个人忐忑,现在家里又多了一个人和他一起忐忑,余鸥甚至比他还着急,三天两头问他出没出成绩。
查成绩那天猴子把余竞叫去家里了,猴子一家人都不关心他那破成绩,所以余竞先查了。
看到分数后猴子比自己考上状元还高兴,自己的成绩都差点忘了查,他立马打电话给耗子他们张罗着要出去庆祝。
而另一边白郴的成绩没出来,又过了好些天才查到,在那之前就有学校打电话过来询问他的意向了。
白建峰非常高兴,带他出去吃了顿大餐,白建峰问他志愿,他说还在考虑,白建峰提了一点建议,但主要还是看他自己。
他的伤好了很多,就让白建峰把照顾的人打发走了,家里只剩他自己。
他时常坐在阳台,盯着远处发呆。
“咚咚……”
敲门声打断一室安宁,他起身慢慢走过去,问是谁。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