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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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最后一学期，余竞和猴子一反常态，像变了个人似的，特别安分，不逃课也不和老师唱反调了，该上课上课，该写作业写作业，和其他埋头为高考奋斗的学生别无二致，只有在偶尔开玩笑时能窥见其本来的样子，连老师们都忍不住夸他俩转了性，说照这个势头下去以后必定大有前途。
猴子听了挺高兴，但余竞没什么特别的表现，他的性子明显收敛了不少。
对于他们突如其来的转变小胖虽然不能理解，但也被带着被动地投入了学习，一段日子下来不但成绩有进步，身上的肥肉也跟着少了，这可把他和家里人高兴坏了，吵着生日时要请客，在家里摆一桌，清明放假的时候。
虽说日子不是太好，但这事猴子先答应了，还说要带上女朋友一起，小胖又问余竞，余竞正在做题，头都没抬，说白郴去他就去。
白郴本是不想去的，但他不去余竞也不去，余竞不去猴子多半也不会去，所以他只好点头答应。
不过这顿饭最后还是没有吃成。
猴子和刘莹分手了，说不上具体是因为什么，矛盾积累已久，只是在那一刻彻底爆发了，所以猴子跑去买醉，拉余竞作陪，于是白郴单独和小胖一起在外面吃了顿饭，吃完白郴先买了单。
白郴走出门，小胖赶紧追上去。
“说了请你们吃饭的，怎么变成你请我了，这不行！”说着他就要从口袋里掏钱出来。
“没事。”白郴按住他的手，对他很浅地笑了一下说，“生日快乐。”
说完白郴转身离开，小胖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发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回去的路上白郴给猴子发了条消息，进门前余竞打电话过来，电话里很吵，音乐声震耳欲聋，仿佛手机都在跟着震动，人声嘈杂，依稀能从中听见猴子在大喊着什么。
“到家了？”
“嗯，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正发疯呢，死活不肯走，和隔壁桌的人玩骰子去了，输了喝酒，只能先等他喝趴下了再说。”余竞拿着手机走远了些，周围没那么吵了。
“嗯。”
“我在这儿呢，你就别担心了，在家好好歇着，就这样先不说了，等回去再给你打电话。”
“好。”
电话没挂，反而传出短促的笑声，虽然很轻，但白郴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
天还亮着，白郴站在院门口，可以将院子里的风景一览无余。
邱燕喜欢花草，但懒于打理，也不太会养，当初之所以看上这栋房子，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想着以后可以在院子里辟出一片花园，然后再种上一些花花草草。
花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辟好的，花草也一点点移栽进来了，向阿姨擅长这个，植物们在她的照料下长势十分不错，如今又正是春天，花儿争先开放，紧簇的花朵漂亮明艳，白郴站在那儿，风吹过来，能闻到一股很淡的花香。
“笑什么？”他问。
“笑你。”
“笑我什么？”他固执地继续问道。
“没什么。”
“没什么。”
“嗯……我就是笑你怎么那么乖啊，以前听你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觉得你这人像块石头，硬邦邦的油盐不进，现在觉得还挺可爱的。”
可爱这个词白郴不喜欢，也很多年没听过有人这样形容他了，虽然此时没被盯着看，但他还是极其不自在，于是反驳说：“不可爱。”
余竞笑着问：“不可爱吗，谁说的？”
“没人说。”
“管别人呢，只要我觉得你可爱就行了。”
“你……”
“我怎么了？”余竞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以后咱俩在一起，我天天夸你可爱。”
白郴说不过他，索性直接将电话挂了，那边又追过来一条消息。
——我说真的。
这句话说得意味不明，白郴不想去琢磨却又忍不住去琢磨，不知不觉思绪就飘远了，他想到以前从来不会想的以后，或许以后会换一种更好的方式生活，或许未来也值得他期待。
最后白郴是被房子里传出来的笑声拉回神的，屋子里已经亮起了灯，他走到门口，可以清楚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你看你看，笑了，哈哈哈，知道是外婆是不是，乖孩子。”
“再笑一个，给外公也笑一个，哎哟，看看，这笑得多开心。”
“她刚喝了奶，当然高兴了，要是没吃饱，谁逗都没用。”
……
白郴能够想象里面是怎样一副场景，白建峰吃完饭后有事出了门，向阿姨收拾厨房去了，邱燕靠着单人沙发慢悠悠地边看杂志边吃水果，邱父邱母则围在一起逗孩子。
邱母说：“看看，还是有个孩子好吧，再怎么说这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老了才有个盼头，别人是指望不上的。”
“我指望谁了。”
“你是不指望谁，就你平时那个态度，你想指望谁，都这么些年了，你就不能对他好一点。”邱母压低了声音。
“我又不是他妈。”
“没让你真给人当妈，但你也不能把关系搞得这么僵，既然你嫁进来那就是一家人，至少有个长辈的样子，他还是个孩子，你和他计较什么，别的不说，万一以后建峰……你想过没有你能从他那里讨到什么好处，你也老大不小了，凡事不能随心所欲，要多想想以后，我是为你好，和你说过无数次你就是听不进去，不过现在好了，自己生一个比什么都强。”
“是我不想生吗，还不是生不出来，再说了，难道我生不了孩子白建峰以后还能不管我，财产也一分不给我，全留给他那个宝贝儿子！”
“那也不是不可能，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要是没有孩子你算什么，我告诉你，就算你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不能表现出来，他现在高三，是关键时期，过不了多久就要毕业了，以后上了大学估计也会很少回家，你收收你的脾气，平时态度好一点。”
“我要怎么态度好一点，你也看到他对我是什么态度了，难不成还要我低声下气去讨……”
邱父不悦地打断她：“行了，都别说了，孩子睡了。”
屋子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晚上十点多白建峰回家发现白郴房间里没人，于是问向阿姨人到哪儿去了，向阿姨说下午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她刚才打了个电话，但关机了。
白建峰又打了几次，那边一直提示关机。
“外面下雨了，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他去同学家吃饭，会不会在那边住下了？”
“他不喜欢在别人家里留宿。”白建峰有些不放心，但楼上孩子哭了，邱燕叫他赶紧上去。
“他这么大人了，平时又不喜欢到处跑，应该不会有事的，明天要上课，他可能回学校那边去了，您先上去吧，我再打电话试试，多等他一会儿。”
“好。”
到十二点人都没回来，电话也没有打通，白建峰睡不着，准备问问老师那位过生日的同学的联系方式，白郴的消息就发过来，说他回学校那边了。
看见信息白建峰还是不太放心，打了个电话过去。
“小洲，这么晚才回去？”
“嗯。”
“没事就好，外面这么大雨，没淋到吧。”
“没有。”
“那就好，时候不早了，你洗漱完赶紧睡吧。”
“嗯。”
白建峰知道他心情不好，却不知道是为什么，也不敢多问。
挂掉电话后白郴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拖着沉重的步伐往浴室走，身后的地板上留下一长串水印。
雨下了一夜，天蒙蒙亮时才歇。
白郴昏昏沉沉地到教室，距离上课还早，余竞和小胖都没来，猴子正坐在课桌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见白郴进教室后猴子笑了笑，他脸色苍白，嘴唇干燥，眼圈乌黑，笑起来得十分勉强。
“昨天晚上做梦好像梦见你了。”
“梦见我什么？”
“记不清了。”
白郴放了书包，也坐在课桌上，说：“今天来这么早。”
“睡不着啊。”猴子长叹了一口气，埋头念道，“清明清明，葬送了我的……爱情。”
白郴觉得好笑，也确实笑了，甚至笑出了声，猴子完全不在意这笑代表了什么，只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白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过很快白郴就收起了笑意，扭头看向窗外。
“你变了。”猴子看了白郴良久之后说，“我们都变了，尤其是余竞。”
白郴看向猴子。
“他现在学习这么努力其实都是因为你。”
“是吗。”他轻声道。
猴子笑：“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
他当然知道。
这段时间余竞是真的很努力，上课不睡觉，作业按时交，不迟到不早退不逃课，哪怕生病了让他请半天假都不舍得。
白郴问过他，问他那么拼命干嘛，他说为了你我愿意。
余竞问过很多次白郴打算考哪所大学，白郴提过几个备选，余竞说要一起去，就算不能在一所学校也没事，在同一个城市，见面也方便。
他说：“我会努力的。”
白郴问他：“你就没有自己想去的学校？”
他笑着回答：“没有，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可别想甩掉我。”
那天白郴深深地看着余竞，然后不由自主地笑，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陷了，至此再也无法逃脱。
他表面看似云淡风轻，实际上课时常偷看余竞，他竭力藏起那小心翼翼又无法抑制的欢喜，他没想到自己可以迎来新生，他幻想未来，幻想平淡幸福的生活，幻想两人三餐四季。
他失了魂，他中了毒，他着了魔，他被害惨了。
可他除了默默承受之外什么都不能做。
“你们可一定要有个好结果。”猴子苦笑着说，“别像我。”
白郴没说话。
猴子拍他：“听见没有？”
“嗯。”
余竞和小胖是踩着点进的教室，一人拿两袋早餐，四个人上早自习趁老师出去偷偷吃了。
上个月的月考成绩出来了，余竞如他自己所言进步了好几个名次，他向白郴要上次说好的奖励，白郴说没有。
余竞露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说：“你自己答应的。”
他是答应过，但忘记准备了。
“不行啊，你得说话算话，不能耍赖！”
余竞特别怕热，脱掉校服外套里面穿的是夏季校服，领口那两颗扣子都掉了，没法扣起来，天天敞着领口，黄勇见一次说一次，骂他像个二流子，于是白郴让他脱下来，把自己的扣子剪下来一颗，借班长的针线给他缝上去了。
余竞套着校服外套，里面没穿，他摸着刚缝上去的扣子，笑着对白郴说：“就当这是你送我的礼物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