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谎》无不言中愚

53、第五十三章

　　余竞知道白郴不是真的不喜欢他，他其实早就怀疑白郴对他是有感觉的，只是不敢表达而已，经过他这段时间的不懈努力和这次的事情，他知道白郴已经慢慢对他卸下了心防。
　　他挺高兴的，和耗子他们一起吃夜宵时都被看出来了，他也不隐瞒，大言不惭地宣布已经把人拿下。
　　“真的假的！”猴子一脸惊讶，不敢相信白郴会答应他。
　　冬瓜看了余竞一眼说：“你们在一起了？”
　　这算是问到点上了，几个人齐齐看向余竞，他喝了口酒，老实说：“还没有。”
　　“我就说嘛！”以猴子对白郴的了解，他答应了才有鬼。
　　冬瓜又问：“他喜欢你吗？别是你自作多情。”
　　“不可能！”他大声否认。
　　“怎么不可能。”耗子端着一盘隔壁小摊炒的蛋炒饭坐下来，“他要是真喜欢你怎么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拉过手吗，亲过嘴吗？”
　　“……当然拉过，还抱过呢！”亲暂时还没，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耗子咬着烤串，一脸嫌弃地道：“看你这纯情处男样儿，出去别说是我兄弟，我可丢不起这人。”
　　“滚！”余竞黑着脸踢了他一脚。
　　他哈哈大笑：“改改你这臭脾气，人家说不定会考虑考虑。”
　　“你懂个屁！”
　　“是，这种事儿我们哪懂啊，只有你最懂。”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调侃余竞。
　　隔天晚上下课余竞送白郴回去，在路上他拉着白郴拐进了旁边居民楼的巷子，说有话要说。
　　往里走了十几米后停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余竞看着白郴，半天不开腔，白郴问他要说什么。
　　来之前余竞并没有紧张的情绪，但事到临头他却心如擂鼓，脑子短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连手脚也不听使唤，他抖抖嗖嗖拉开书包，摸了半天才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玫瑰花，书包拉链也不拉好就甩到背上，两只手握着花举到白郴面前，眼睛却不敢看人，低头盯着脚尖，粗生粗气道：“白郴，和我在一起吧！”
　　和余竞的状态相反，不像上次被表白，这次白郴心平气和了许多，听余竞说完还一动不动地站着，不是他真的内心毫无波澜，只是在这之前他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不打算继续逃避了。
　　借头顶昏暗的灯光，他看见余竞耳尖泛起薄红，头也越埋越低，整个人看上去局促且别扭，手里那朵玫瑰花颜色很艳，但已经有些蔫了，几片花瓣没精神地耷拉着，一点都不好看，所以他拒绝了。
　　他说：“不。”
　　对于他的拒绝余竞感到意外，但又没那么意外，紧张感消散大半，余竞收回手，抬头看着他问：“为什么？”
　　他不说话，余竞从他的眼里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他总是习惯摆出这样一副淡定的样子，让人琢磨不透。
　　“你在担心什么？”知道他不会退步，余竞也不想就此放弃，于是说，“不管怎么样，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不知道该给什么理由，因为其中不只包含一两个因素，白郴被他的目光盯得非常不自在，眨了眨眼说：“现在不行。”
　　“现在不行”这四个字非常微妙，余竞不笨，立刻领悟到其中含义，心里不由一喜，追问：“现在不行，那什么时候才行？”
　　其实白郴说完就后悔了，这几个字无异于肯定回答，只是延后一段时间罢了，但他又没办法当面把已经说出口的话收回，只好给出期限，说：“高考之后。”
　　余竞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说几年之后，现在离高考也就几个月时间了，不算太久，余竞熟练地转着手里那支玫瑰，问：“那高考之后你就和我在一起？”
　　白郴扭头躲开他的视线，实话实说：“不一定。”
　　“不一定！”余竞捏断了玫瑰花梗，幸好上面没刺。
　　“对。”白郴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重复了一遍，“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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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白郴的态度不难看出再说下去肯定没什么好结果，不想被当场判死刑，余竞只能妥协，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妈的！行，老子就等你到高考之后！”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没送白郴到小区门口，直接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把那朵被蹂躏了半天的玫瑰花塞白郴手里。
　　“位置我先占了，谁他妈也别想和我抢！”
　　白郴举着玫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余竞消失在夜色朦胧的街头。
　　他低头看，一朵残败枯萎的花，谁会来抢呢？
　　都知道余竞雄赳赳气昂昂地带了支玫瑰花去表白，也料到他会失败而归，兄弟几个老早就定好了地方，先过去点了一桌子酒菜，等着他来接受安慰。
　　人来得挺快，不过他的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也不像是需要安慰的样子。
　　等他坐下后耗子问：“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
　　刚才他是有点生气，不过来的路上气已经消了，他不打算和他们几个细说，只说白郴暂时没答应。
　　冬瓜开了瓶啤酒给他：“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追？”
　　“当然！”虽然没有直接定下来，但再怎么说他也算是进了候选人名单，不可能现在放弃。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耗子拍拍桌子说：“行了，吃菜吧，都凉了。”
　　余竞端起酒杯，左右看了看发现猴子不在。
　　“猴子人呢？”下午还吵着说要来，怎么没来。
　　耗子说：“和女朋友吵架，哄人去了。”
　　“刘莹那性格会和他吵架，吵什么？”
　　“好像是因为选学校的事吧。”冬瓜说。
　　“选什么学校？”
　　“大学。”
　　“现在就开始选大学了？”离毕业不是还有好几个月。
　　“早做打算，有备无患。”耗子喝了口酒，胳膊搭余竞肩上，“猴子本来就早一年毕业，而且他现在那成绩，他们俩估计考不到一个学校去，到时候还是得分隔两地，难搞啊。”
　　“分隔两地怎么了，只是不在一个学校，在一个地方不就行了。”
　　“猴子想留在这里，但刘莹可能想考去别的地方，要是离得远了，平时见一面都难，到时候总有人先不耐烦。”
　　他点头：“那倒是。”
　　“所以啊，距离产生不了美，还是要看得见摸得着才行，不然谈什么恋爱，对吧。”
　　听完耗子的话，余竞突然灵光一闪，白郴说高考之后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
　　还是说他担心谈恋爱影响学习？
　　但不管是哪个原因，他总归是考虑到以后上大学的事了。
　　可余竞没有想过那么远的事情，一直以来对他来说都是当下最重要，而且他也不一定会去上大学，他现在的成绩，都不知道能不能上个本科。
　　那到时候他和白郴之间是不是差距更大，更加不可能了？
　　这事让他越想越心烦，晚上喝了不少酒，回家之前他还给白郴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没说什么，只是断断续续喊白郴的名字。
　　宿醉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没爬起来，在床上躺到中午，吃完午饭才去学校。
　　“你怎么来了？”猴子以为他要在家躺一天。
　　他把书包摔课桌上，大喇喇地坐下来，瞥猴子一眼：“我不能来？”
　　“我以为你明天才来呢。”
　　他打开书包把书掏出来，顺便瞄了一眼专心看书的白郴，说：“马上期末考了，得复习。”
　　猴子的脸皱成一团，表情一言难尽：“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余竞没理他，埋头开始写作业。
　　“竞哥怎么突然转性了？”小胖小声问猴子。
　　“我哪知道。”
　　“是不是受刺激了？”
　　猴子的目光在前面的两个背影之间徘徊，联想到自己和刘莹，很快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下课猴子把余竞单独叫了出去。
　　“你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是假的了。”
　　猴子看上去有些沮丧，问他：“你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就……想和他在一块儿，就算不能时时刻刻在一块儿，离得近点也好。”
　　“他又没答应你。”
　　“以后会答应的。”
　　“你就这么确定？”
　　“嗯。”他拍拍猴子的肩膀，笑了笑说，“就算以后不答应又怎么样呢。”
　　是啊，就算不答应又怎么样，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又怎么样，这段路原本也是要走的。
　　“那你带着点我。”虽然机会渺茫，但试试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就算以后不能在一起，他也算是尽力了。
　　“你？”余竞变了脸，一把推开猴子，“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猴子翻他白眼：“你以为我稀罕，我去找白郴，反正他成绩比你好得多。”
　　猴子跑回教室让白郴辅导他学习，说他想和刘莹考一所大学，白郴没犹豫就答应了，两个人击了掌，猴子偷偷冲后进教室的余竞挑眉。
　　晚上余竞送白郴回去，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到小区门口时余竞才拉住白郴。
　　“你少搭理猴子，他那基础，让他去找其他人，别耽误你学习。”
　　“没事。”猴子想学习是好事，他能帮会尽量帮。
　　“我会努力的。”
　　白郴看着他。
　　他接着道：“就算赶不上你，但起码可以缩小我们之间的差距，你放心，我尽量不拖你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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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期末考试我会好好考，如果比上次月考进步了，到时候我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要一点好处。”
　　“什么好处？”
　　“等我想好了告诉你。”他坐上车，“回去早点睡，明天见。”
　　白郴站在门口目送他骑车走远。
　　余竞说的好处还没想好期末考试就来了，结果没什么悬念，他比上次月考考得好，虽然好不了太多，但确实有进步。
　　放假后白郴被白建峰接回去了，余竞一直没提好处的事，直到除夕那天晚上，白郴在客厅看他们聊天时接到了余竞的电话，约他出去见面。
　　外面又冷又黑，白郴不太想出去，但他也不想留在那个家里，等他们回房间休息后他穿好衣服出了门。
　　余竞问了地址骑摩托来接他，带他去了人民公园，天气很冷，外面没什么人，公园门也关着，他们翻墙进去，在黑暗中坐在假山上安静地等待一场烟花。
　　前面是湖，视野开阔，余竞说这里视角好，看得很清楚。
　　黑夜，安静，身边有人，白郴此刻内心感到无比安宁。
　　倒计时结束，绚烂的烟花在湖对面升空，白郴抬头看，未察觉到身边人在逐渐靠近。
　　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白郴转头，余竞的眼睛被光照得很亮，正认真地注视着他。
　　随后那张脸慢慢放大，他下意识闭上眼，柔软很快贴上他的嘴唇。
　　余竞吻了他。

作者有话说

　　冬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