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知雨落》枯棋

4、第四章 账本 “时候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歇息了。”凌落移开眼，又喝了口茶，站了起来。
　　窗外吹来一阵风，吹散了些许热意。
　　“我送你。” 陆然跟着站起来，凉风吹回了她的理智，清醒了许多，压下了心中的躁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子。风一直从窗外吹进来，吹的茶杯中的水泛起涟漪。

　　两人走在街上，微风吹拂着，彻底清醒了。
　　“阿落，你何时走？”
　　“两日后。”
　　“好，到时我来送你。”
　　“嗯，好。”
　　到了客栈门前，陆然让凌落进去，自己看着她。待凌落进去，她看不见了，这才转身离开。
　　找了条空巷，打开传送结界回了末路门。

　　陆然到时，刚到酉时。
　　朝阳殿。
　　众人已等候多时，陆然从殿门进入，一步步走到主座，坐下。看着底下的人，也没说话。众人也未在此刻打破平静。
　　陆然将桌上的青蛇引到手臂上，青蛇的吐信声在此刻听来尤为刺耳。
　　“长山长老。”陆然终于出了声，拿起一旁的肉给青蛇喂着。
　　“在。”长山长老站到中间。
　　“白宇辰今日为何没来？”
　　“宇辰今日身体不适。”
　　“哦，还是要小心些，近日天凉，可别人也凉了。”陆然笑吟吟地说着。臂上的青蛇吃饱了，对着陆然吐着信子。
　　长山长老闻言心凉了一半，尊上这意思，是宇辰留不得了？他压住内心的不安，说：“是，定会谨遵尊上的嘱咐。”
　　“既然身体不好，那也就别操心别的了，弟子阁的账务便交给别人吧，免得把身子累坏了。长老意下如何？”
　　“尊上所言极是。”长山长老连忙跪下，“我代宇辰谢尊上关心。可这……宇辰为末路门也算是做出了贡献的，这账务……还是让他做吧。”
　　“哎……我这也是关心他嘛，待他身子好了，在给他安排别的事。长老觉得如何？”
　　“也好，谢尊上。”
　　“起来吧。”陆然站起来，移到长山长老面前，扶起他，低声在他耳边说：“若是他能就此安分，我倒也不介意你养着那个烂人。”
　　陆然笑着将长山长老扶起来，手臂上的青蛇的信子都碰到了他的衣衫。他连忙将手抽离，向陆然行了一礼，“谢尊上。”
　　陆然笑了笑，让他回去，转身回了主座。
　　“萧风。”
　　“属下在。”萧风出列，站在中间。萧风是青衣卫中落霜楼的楼主，落霜楼是门主亲卫。
　　“从今日起，你接管弟子阁的账务。”陆然坐下说到。
　　“是。属下定不负尊上所托。”萧风跪下谢恩。
　　“嗯，起来吧。”
　　萧风起身退回边上。
　　陆然的眼睛扫过下面，一些人在这注视下竟出了冷汗，有几个连头都不敢抬。
　　“青云长老。”
　　“在。”长山长老旁边的一人出列，站在中间。
　　“言随师兄也不小了，且尽职尽责的，便由他掌弟子阁，长老意下如何？”
　　“我代言随谢尊上提携。”青云长老行了跪礼。
　　“这是他应得的，我相信师兄不会让我失望的，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是，我定会对他加以教导，让他为尊上分忧。”
　　“嗯，起来吧。”
　　青云长老谢过，起身退了回去。

　　“前几日。”陆然将手臂上的青蛇放下，青蛇蜷缩着身子睡着了。“我看了看各峰呈上来的账本，这账，是假的。”
　　“假的？”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底下的人仿佛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的地吵了起来。
　　待声音稍平静了些，陆然又说：“对，假的，而且亏损的数目，已到了青衣卫三个月的花销。”
　　众人沉默，在心里默默地算着。青衣卫虽只有八千人，但是他们的花销抵得上一座主峰。其中的彻雪楼花销最大，一个月可达二十万两以上，再加上落霜楼、凝雨楼，一个月的花销更是到了四十万两银子。
　　那三个月，便是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啊！
　　“赵乔。”
　　“属下在。” 赵乔出列，站在中间。他是青衣卫中彻雪楼的楼主，彻雪楼主管情报往来。
　　“从即日起，给本尊查。让本尊看看，谁这么厉害。”
　　“是。属下遵命。” 行了一礼后便回了队列。
　　“谁拿了，若是现在拿出来，倒是好说，可若是让我查出来了，那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她唤来架上的猫头鹰，让它站在臂上，抚着猫头鹰的羽毛。猫头鹰转过头，看底下的人们。
　　“不必紧张，假的自然成不了真的，而真的也成不了假的。”陆然笑着说，拿起桌上的肉给猫头鹰喂了口。

　　“沈遇。”
　　“在。”沈遇出列，现在中间。他是弟子阁的工处处长，掌末路门的各处工事。
　　“你来给大家讲讲，年初以后的事。”
　　“是。”沈遇向陆然行了一礼，转身拿出随身带着的本子，翻开，念到：“二月初，白宇辰以账务未清，不肯拨款于军协，致使今年的兵器短缺，很多人手里握着的，都是些没有修葺的兵器。
　　二月下旬，费言申请为处事拨款，用于购买所需品，白宇辰只给了预算的一半，是费言自掏腰包才办完了这件事，且剩下的钱还没有补上。
　　三月中旬，工处申请修葺屋舍，账务以白宇辰不在，将这事拖了半个月。到了四个月初，才拨下来四分之三。
　　五月初，处事为举报比武会，申请拨款。可账务却只拨了预算的一半，直到月底才渐渐补上。
　　此外，我查到自四月初起，白宇辰便在外购买田产，做田地买卖。”沈遇说到此，合上本子，道：“那钱去了哪，想必不用多说了。”转身向陆然行了一礼，回了队列。
　　沈遇说完，整个大殿都没人说话，而长山长老是脸色最不好的一个。
　　“这只是亏损数目的三分之一，至于剩下的，本尊会好好查的。”
　　大家异口同声的说：“是，尊上圣明。”
　　“行了。”陆然将臂上的猫头鹰放飞，“都回去吧。”
　　“是。”大家行完礼便陆续退了出去。
　　“兰泉、元明、火晴你们留下。”

　　待所有人退出去，留下的三个年轻人中的一位男子道：“阿然，你今日，有些过激了。”说话的是兰泉长老，他从小与陆然一起长大。
　　“他既然敢做，那他也应该敢承认。”火晴长老反驳道，又转过对陆然说：“阿然，你做的对，我看那小子不爽很久了。每天装的人模狗样的，他装不烦我都看烦了。”
　　元明长老拿起桌上的茶盏，拨着茶叶，道：“他现在也只是名声废了，但人还没废，得让他彻底的废了才成。”
　　“快了。”陆然拿起桌上的折扇，“今早我断了他的手筋，就算是接好了，也没什么大用了。且他受了一身伤，也得养上一阵子。我要他不死也得掉层皮。”
　　“阿然，别提那人了，快看看我新得的宝贝。”火晴坐在陆然旁边，手上幻出了一条鞭子。
　　这鞭子遍体赤红，附着着一股强大的火灵力。辫把是白色，与鞭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然原本是靠着座背的，看到这鞭子立马坐了起来。她接过鞭子，摸过鞭把与鞭身相接的地方，那里刻着两个字，要用手摸才能知道。刻着的，是“暗情”二字。
　　这两个字刻地歪歪扭扭的，刻字的人应是并不擅长于此。且这两个字上附着的灵力与鞭身不同，是金灵力。
　　“这鞭子……”陆然开口时声音变得暗哑，顿了顿才再开口，道：“你是从哪里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