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312、朝圣旅途—圣彼得教堂（上）

　　1.
　　到达梵蒂冈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幸好她们是由教会职员领着，不然走观光旅客通道，排队都得排死她。
　　——这些密密麻麻的游客像是白天自动刷新的一般，这么早队伍就排得看不见尾，甚至连开车的卢卡都一脸震惊。

　　进入圣彼得教堂前，首先需要经过由俩个半圆形长廊组成的广场。

　　广场中央竖有整块石头雕刻而成的方尖碑，两侧的每个长廊由两百来根高大的圆石柱和近百根方石柱支撑，廊顶上共有142位形态各异圣男圣女雕像。

　　居于正中的方尖碑总高41米，顶端为青铜十字架。
　　明明很高的一座石碑，碑身却没有像其他方尖碑一般刻字，只在基座补上了拉丁铭文。

　　“真高啊！”夕默仰视着感慨道：“这么大个石碑从能从古埃及赫利奥波利斯运来这里啊……”
　　古人的毅力真是惊人。

　　“嗯……啊？！从埃及那么远运这么大个石碑？！真不可思议。它看起来好像躺平的日晷，你看外面也有两圈石柱。”
　　光被碑挡住，细长的影子在地上像时针似的。

　　被她这么一说夕默也顿时觉得像了起来。

　　2.
　　两个人感慨石碑之时，女孩身后出现一位戴帽子的金发卷毛男子，出人意料地抓住她手臂。

　　她转头一看，差点没忍住叫出名字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一着急脸就红扑扑的，该不是来找她算上一次准备打伤天使的账吧？！

　　夕默见她反应这么奇怪，很是纳闷——这人是她的谁？她那么不想在公共场合遇见……不会是地下情要冒出土了吧？！

　　梅塔特戴着棒球帽扎着小马尾，帽檐下金色卷发清晰可见，高大也是真的高大，妥妥1米9了；他戴着棕色的墨镜，白色V领短袖T恤，墨绿色的休闲裤和运动鞋，左耳上有枚形状特别的金色耳钉。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别紧张，只是恰好撞见你罢了。你也来参观的话，陪我一起逛逛，可以吗？”人群中来了个熟人的感觉意外的还不错。
　　他来此可有重要的事，欣赏文艺复兴的杰作只是顺道罢了——谁知道这些东西还能存在多少年。

　　“虽然你这么说，不过今天不行，约瑟夫主教和我约好了的。”在他面前，她显得跟小鸡仔似的，穿着人类装束的梅塔特身材看起来比同样高度的阿斯兰壮多了。

　　突如其来的拒绝让梅塔特大为震撼：“就门口那个大叔？他能比我重要吗？你为了他拒绝我？”

　　他是没被人拒绝过才这么大反应吗？
　　“他没你重要，可他和我先约好的。再说了，我朋友也在这里，你先得把手松开不要一直拉着我……”雨漫觉得尴尬，怎么身边的夕默一副抓到她地下情人的吃瓜模样。

　　“无论你怎么说，我既然开口了你就应该陪我，而且那不是你仆……”

　　“啊哈哈哈哈，夕默是我普通朋友啦！”
　　她连忙顺势挽着他，打断他的话瞪了他一眼：“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发小，李夕默，这位是我工作上的同事……卷毛哥哥。”

　　卷毛哥哥。
　　梅塔特毫不介意地笑笑和夕默打招呼。

　　这下成一行4人参观教堂，算得上小型旅游团了。
　　——他的身份就一点都不合适跟她一起，尤其现在她还挽着他，手被他故意扣住了拿不回来。

　　把车停好后的卢卡在长廊柱子旁看见梅塔特跟她一起——他动作可真利索，那就让她白天陪着他吧。

　　约瑟夫站在教堂入口处候着她，见女孩带了个陌生人到来，同样礼貌地询问起来新出现的卷毛是谁。

　　她只得敷衍回答说是她哥哥。
　　唉……她一个东方人哪来的一眼纯血统的外国哥哥？

　　但约瑟夫识趣地不做质疑和追问，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男人并非是人，他身上溢出的气息和圣典几乎一模一样。

　　主教领着这么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罕见地充当起了导游的角色。

　　3.
　　圣彼得大教堂，世界上最大的教堂。

　　雨漫被眼前的屋顶震惊了——教堂居然能这般华丽？刚踏进门的前庭就拥有桶形拱顶，顶饰为镀金壁画。

　　约瑟夫笑笑，领着他们从右侧门进入教堂中庭，一览艺术与权力完美结合的宗教圣地，令人眼花缭乱的巴洛克世界。

　　长约200米，高度在45米左右的中庭采用大理石为主要材质。
　　这些彩色大理石温润而明亮，华丽而夺目，由它们打造的地砖和墙壁一瞬印入眼帘，显得金碧辉煌又庄严神秘。
　　尤其建成后启用达数百年的殿堂，内部居然这么新，这么亮，完全不见历史感，维护必定花了巨大的人力物力。

　　进殿后的最右侧摆放着著名的雕刻作品《圣殇》。

　　梅塔特饶有兴致地观赏——以少女之姿的圣母玛利亚吗……

　　约瑟夫倒是把这个卷发的男人当作雕塑般欣赏着，待他意识到自己行为稍显失态，便站去了女孩那侧。
　　“这尊卡拉拉白色大理石雕塑又叫《圣母哀痛》，雕刻的是圣母抱着被钉死的耶稣。”他讲解道。

　　“嗯。”她紧盯着玻璃后的石雕，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种克制的悲痛。

　　4.
　　离开此处继续前行，中殿两侧有巨大壁柱，柱身和柱顶皆有花纹或者雕塑，柱顶之上为拱顶，同样是彩色大理石制作的马赛克图案搭镀金装饰。

　　她来到教堂中央的穹顶，空间高得令她惊讶，顶的内部也是色彩艳丽的壁画和图案——耗时百多年以及多位艺术巨匠打造的巴洛克建筑啊，如此巧夺天工，撼动人心。

　　穹顶下方是青铜打造的华盖，如此巨大又精美的祭坛华盖，据说在当时融了别的建筑上的青铜柱头。

　　整座教堂本为拉丁十字结构，经过中央最高穹顶笔直向前走就达到后殿。
　　这里收藏着数件珍贵的艺术品，包括了由巴洛克艺术大师贝尼尼改造的圣彼得王座。

　　王座本身为木质座椅，其上别的部分皆出自艺术家之手，包括了镀金青铜覆面，椅背上有手持天国钥匙和教皇三重冠的小天使雕像，最下方由四位教会博士青铜雕像承托。

　　“贝尼尼本身所代表的巴洛克雕塑风格更强调动感，视觉冲击也更强。”约瑟夫非常认可这种艺术风格。

　　教堂里还有很多的关于历代教皇的雕塑，对于这一部分内容，雨漫的兴致低了许多。
　　大概是观览过的一切已经令感官过度了吧。

　　各种象征天国的元素充斥在整个梵蒂冈，甚至罗马，难怪渊说觉得掉进了天使窝里，现在连她看得头晕。

　　整座教堂是艺术家的杰作，在作品之后是对自己技艺淋漓尽致地炫耀，更是毫无遮拦地展现了在那个时代，教皇处于权力、财富的顶峰。

　　约瑟夫带着他们走进左耳堂的祈祷厅休息。
　　看着女孩尚未从震撼之中的恢复过来，他亦觉人之常情——在此好几十年的他始终觉得圣彼得教堂为当世无以伦比之地。

　　眼下是挺好的机会了解她对教会的态度了。
　　他轻声向女孩问起来：“要不要考虑入教？你的身份很合适。”

　　……合适吗？

　　“不，我虽然认为他们地位尊崇值得尊敬，可……我没有要成为信徒的心态。”她看向不远处的壁画。
　　——要是她成了教徒，那她和阿斯兰的关系会令她觉得奇怪。
　　而且她还得先做教会里的小虾米，幸好现在也不是那个年代，不然她得给教皇跪下才行。

　　无论崇拜与否，爱或许未必强调公平，但爱起码应该属于两个平等的灵魂。

　　梅塔特对她的拒绝，惊讶也不惊讶了。
　　——能拒绝在此处进行洗礼邀请的人真存在吗？
　　不过她反正不是人……可……他又想起来米卡尔对她的态度特别。

　　5.
　　从教皇庇护纪念碑下方的门进入，穿过一条同样充满艺术气息的通道，可以通往圣器收藏室和尽头处为财政部博物馆。
　　从财政博物馆里绕出来之后又会从另外一扇门回到大教堂的中庭，特别的是这个位置的地板用大理石拼接着教皇家族徽章。

　　差不多逛完一圈就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约瑟夫邀请女孩一起，不过她婉言拒绝了。
　　——既然她不愿意，那她身后的俩个男人肯定也不会去了。

　　约瑟夫再瞧了瞧她那位所谓的哥哥，神态和蔼而谦卑地说道：“很有幸能见到你，希望这里的一切能让你满意。”

　　梅塔特笑笑不语，但这笑容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不上去看看穹顶吗？马赛克艺术，挺有意思。”约瑟夫走了后他轻松了不少——那主教的目光总在他身上，就算知道他身份也不用那么明显吧！

　　“你不应该总是在看这楼的屋顶吗？”雨漫此刻才没有心思去细细欣赏马赛克艺术，她是真的没有几个艺术细胞。
　　更重要的是之前路过的圣器收藏室被拦起来了不让进……从那起她就在心中盘算着怎么进去。

　　“夕默，你先去吃东西吧，我不知道吃东西的地方在哪，打电话给卢卡让他带你去行不行？”

　　“那你呢？”这么明显要支开他。

　　“我陪我哥再逛逛。哦？”雨漫抬起头朝着梅塔特挤挤眼。

　　“嗯。我和她有工作上的事要交代。”他勉强跟着瞎凑合一番。
　　真是的，她要瞒着人，还需要他这么尊贵的大天使迎合。

　　夕默也离开后，总算是剩下梅塔特和她了——不对，还有其他耐着饥饿在观光的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