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星如雨》持夏

7、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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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真田弦一郎表现得太过平常，神谷天音也放下心来，很快就进入了常规的学习状态，以至于真田弦一郎叫她吃饭的时候，她甚至没多说一句话，只顾着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最后留下一桌子杯盘狼藉。
　　真田弦一郎早已习惯了她学到兴头上时的这种“邋遢”模样，以常规速度吃完后收拾好了桌椅碗碟。

　　下午练字的时候，真田弦一郎也终于能静气凝神地下笔了。
　　如果神谷天音不来找他聊天解闷的话，真田弦一郎的休息日乏善可陈，无非也就是读书习字，偶尔找些历史正剧和相关纪录片来看看，其余时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都献给了网球和剑道。
　　神谷天音自从念了大学以后，分给剑道的时间少了许多，训练量的减少可能导致“剑道女王”的称号不保，然而真田弦一郎和她战过几次后却发现她依旧无敌，虽然巅峰期已过，但始终远远甩别人一大截。
　　不自觉地又想到了神谷天音，真田弦一郎放下笔，静坐以待心绪平稳下来。
　　他想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神谷天音了。
　　她清醒、坚定、强大，如清泉、如磐石、如阳光。
　　她是这样的人，而他喜欢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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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田弦一郎在得到神谷天音的回答前倒是提前体会了一把心惊肉跳的感觉。
　　神谷天音上完晚课后回到公寓，坐下没多久突然心血来潮想吃和果子。真田弦一郎不放心她大晚上一个人出去，便和她一起出了门。
　　刚下楼要过第一条马路时就出了意外。
　　神谷天音走在前头，见对面绿灯已经亮起，迈步走上横道线，旁边突然蹿出一辆车，也不知道那司机是怎么回事，明明是红灯却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直直地冲向斑马线。车灯开得很亮，闪到了神谷天音，她扭头看了一眼，随即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飞奔到了马路对面，站定后按住心口长吁了一口气，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险些成为车下亡魂。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看在真田弦一郎眼里却像是放到了0.5倍速，他眼睁睁地看着神谷天音与飞驰的车辆擦身而过，却只能在不远处屏住呼吸。
　　他趁着绿灯的最后几秒跑过斑马线来到神谷天音面前，而后伸手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那一瞬间，他差一点就要失去她了。
　　真田弦一郎浑身战栗，神谷天音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我没事，弦一郎。”
　　“天音……”真田弦一郎声线颤抖地喊着她。
　　他此时的模样太像溺水之人牢牢抓紧唯一一块浮木，神谷天音倏地感觉到心脏一阵酸胀。
　　过了许久，真田弦一郎才从后怕中缓过来，放开神谷天音后又牵住她的手，神谷天音怔了怔，没有挣脱。
　　他这是怕她再遇到同样的事情，但自己又无能为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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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和果子差点买出心理阴影，真田弦一郎对那天的事情始终无法释怀，想起时仍会惊惶不已。除此之外他们若无其事地继续相处着，仿佛那晚并无人说起过喜欢，也无人听到过喜欢。
　　但湖面再平静，也有起波澜的一天。
　　周五上午的课都结束了，真田弦一郎走出教室没多久，忽然被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叫住，他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同班的女生，在此之前有过几次交谈。
　　真田弦一郎没想到对方是来告白的，愣了片刻后认真拒绝并道歉。
　　对方似乎原本就不抱希望，没有露出伤心难过的表情，而是留下一句：“我会继续喜欢真田君的，也会努力让真田君看到我的优秀。”
　　目送她离开后，真田弦一郎一个转身，意外地看到了神谷天音。
　　神谷天音正微微蹙眉，不太高兴的样子。
　　真田弦一郎立刻走到她身边，问：“去吃饭吗？”
　　神谷天音点了下头，敛起了不悦的神情，和他并肩而行。

　　难得清闲，神谷天音没有再回实验室，吃完午饭后就和真田弦一郎一起回去了。一进公寓，神谷天音直奔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到桌前，陷入沉思。
　　她在想她刚才的不悦因何而来。
　　有人向真田弦一郎表白她应该感到欣慰才是，为什么会产生不悦的情绪？她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可那个当下她唯一的情绪只有不悦。
　　那么这种不悦是因为占有欲作祟还是因为她或许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对真田弦一郎抱有不一样的情感了？
　　神谷天音感到困惑。
　　她并不是感情迟钝的人，喜欢别人或是被别人喜欢她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但是一碰上真田弦一郎，她的雷达似乎就会失灵。
　　她先是完全没有意识到真田弦一郎喜欢她，然后对于自己是否怀有同样的喜欢也无法给出答案。
　　既然还没有得到答案，那就去寻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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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田弦一郎没去细思神谷天音今天所展现出的异常到底为何，或者说他不敢多想，唯恐自作多情。
　　在他好不容易平心静气翻开书正要开始阅读时，神谷天音却突然推门而入。
　　让她学会敲门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他还没来得及开始去想神谷天音到来的原因，神谷天音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然后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闭眼。”
　　真田弦一郎愣了愣，没有及时照做，很快又听到她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只好乖乖闭上了眼睛。
　　她向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他也向来猜不透她的想法，所以也习惯性地不去多想，直到感觉到唇上一软。
　　真田弦一郎惊异地睁眼，神谷天音却已转身离开。
　　心跳逐渐加速。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嘴唇，触感转瞬即逝，他甚至来不及去刻意记下那种感觉。
　　为什么呢？
　　他想问的时候，罪魁祸首已经逃之夭夭了。

　　真田弦一郎揣着慌乱的心情敲了敲神谷天音的房门。
　　无人回应，也似乎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真田弦一郎无奈地说：“天音，你别在这个时候考验我的耐心了。”
　　几秒过后，神谷天音开了门。
　　对视片刻后，真田弦一郎率先开口：“天音，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他努力控制自己语气平稳地说完了这句话，但此刻的心情却难以言喻，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清晰概括。
　　“弦一郎，交往吧。”
　　真田弦一郎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问：“什么？”
　　神谷天音轻笑了一声，捏了捏他的脸，“你没听错。”
　　脸颊上的触感像开关一样开启了真田弦一郎停止运行的大脑，那一句“交往吧”这才抵达了信息处理中心，尔后单曲循环般不断重复了起来。他上前了一步，伸出双臂紧紧拥住神谷天音，怀抱被填满时才感觉到了真实。
　　并非幻象，并非臆想，而是切实存在的得偿所愿。

　　“该松手了弦一郎，”神谷天音打破寂静的同时，放下了环住真田弦一郎腰的手，“一直维持一个姿势很累的。”
　　真田弦一郎依言松手。
　　神谷天音推他出门，“好了，快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吧。”然后十分果断毫无留恋地关上了门。
　　被赶走了的真田弦一郎有点委屈，她如此我行我素，却不让他多任性一小会儿。
　　真田弦一郎没有立刻回房，而是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凉气扑面而来，却没能使过热的大脑降温。
　　欣喜姗姗来迟，他后知后觉地高兴起来。
　　原来有的时候，许愿是有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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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谷天音倍感魔幻，她开门前并没有决定要说那样的话，可是当她看到真田弦一郎的那一刻，却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
　　她用愚蠢的方式向自己证明了对于真田弦一郎，她的感情也没有多么纯粹高洁。现在的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吻他，她亦不反感他的触碰和拥抱。
　　那么，她大概也是不会排斥和他交往这件事情的。
　　只是她似乎还是有些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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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交往，但实际上神谷天音和真田弦一郎之间的相处模式几乎毫无变化。
　　直到有一天，神谷天音又兴致勃勃地租来了一部恐怖片，真田弦一郎现在自然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会被吓到，安然地坐在神谷天音旁边陪同观影。
　　神谷天音看着看着想要躺下，于是侧头看向真田弦一郎，“现在可以枕了吗，你的腿？”
　　真田弦一郎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神谷天音如同上次那样躺在了他腿上。
　　煎熬的感觉再次降临，他试图让自己将注意力放到电影上，但多次尝试均未果，“天音。”
　　“嗯？”
　　“我可以……”真田弦一郎停顿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吻你吗？”
　　神谷天音转了个身，自下而上看他。真田弦一郎在她的目光注视下忍不住别开脸。
　　他害怕她拒绝，害怕她生气，在神谷天音面前他好像永远都是那个不敢入睡的孩子。
　　神谷天音坐了起来，忽然勾住他的后颈凑了过去，嘴唇精准降落在他因为紧张而紧绷的唇上。
　　真田弦一郎怔了一瞬，尔后伸手搂住她与她接吻。他毫无经验，生涩不得技巧，全凭本能。
　　神谷天音轻轻推了他一下，他稍稍后退，视线牢牢锁住神谷天音，琥珀色的眸中似有欲色燃起，下一秒，他便朝前了些再次吻住神谷天音。
　　电影还在继续放着，却无人在意。
　　压抑多年的情思一朝释放，真田弦一郎此刻只想沉沦其中，他一点都不想放开神谷天音。
　　许是这个吻持续得太久了，神谷天音甚至感觉有些缺氧，所以在分离时她深吸了一口气。
　　神谷天音没说话，拿起遥控器将电影进度调到接吻之前，然后再次将真田弦一郎的腿当作枕头。
　　真田弦一郎一点都不关心吸引着神谷天音注意力的电影在讲些什么，只低头看着她。
　　如愿以偿。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神谷天音似有感应，忽地看向他，记下了他此刻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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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田弦一郎不再战战兢兢地表达自己的欲望，只是过于频繁的索吻遭到了神谷天音的嫌弃，“弦一郎，你好粘人啊。”
　　“抱歉。”沉默了几秒，真田弦一郎道歉。
　　见他神色郁郁，神谷天音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脸，“你真的是……算了，我拿你没辙。”然后她轻轻吻了吻真田弦一郎的额头。
　　真田弦一郎又高兴了起来，克制住了想要接吻的冲动。这段时间，他确实太过放肆了，不加克制，任性地放纵自己被欲望驱使，就好像是要把以前没有拥有过的日子全都补回来。沉溺的感觉太过美好，他几乎不想抽身脱离，这样的真田弦一郎，太松懈了。
　　是到了回归严于律己的真田弦一郎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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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神谷天音交往后的第一次危机猝然而至，而且一上来就是传说级别的难度——信原赖直回来了。
　　据柳莲二可靠消息，他是作为交换生回来的，更巧的是，空降到了神谷天音他们班。
　　当年神谷天音和信原赖直分手并不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原因，而是外力阻拦，真田弦一郎害怕神谷天音会再次喜欢上他，抑或是从未停止过。
　　虽然他的的确确和神谷天音交往了，也做了只有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但对于神谷天音是否喜欢自己这件事情，他并没有什么把握，他甚至觉得神谷天音紧紧是不排斥他的亲近罢了。

　　“弦一郎，赖直回来了。”这是神谷天音下课回来后的头一句话，语气稀松平常，就像在讲晚饭要吃些什么。
　　真田弦一郎听得胆战心惊，努力维持面上不动声色，“我听说了。”
　　“听谁说的？柳吗？”神谷天音走到他身旁坐下。
　　“嗯。”
　　神谷天音颇为好奇地问道：“说起来柳真的很神奇啊，他的情报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秘密，没有人知道。”
　　“这么神秘啊，”神谷天音倍感遗憾，话锋一转，“啊对了，明天我和赖直约了吃晚饭，不用等我。”
　　“好。”真田弦一郎轻声说。

　　在神谷天音面前表现得大度得体，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满和嫉妒，而事实上，真田弦一郎需要用尽全力去克制自己不对神谷天音说“不要去见他”。
　　他其实不太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应对信原赖直这颗大炸弹，所以只好装作并不在意。
　　而神谷天音或许根本就不会在意他的这些情绪，毕竟，信原赖直回来了。而先前的那句“可能吧”在此刻似有千钧之重，沉在他心底，压得他快要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