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星如雨》持夏

6、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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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21日。
　　真田弦一郎生日。
　　神谷天音一大早起来做了个蛋糕，然后和真田弦一郎一起出门买火锅食材，顺带捎了十八根蜡烛。
　　神谷天音认真数蜡烛的时候，真田弦一郎忍不住说：“用不着买这么多。”
　　“你管我。”
　　真田弦一郎心说：难道过生日的人不是我吗，为什么我连决定吹几根蜡烛的权利都没有？
　　最后当然还是任由神谷天音买下了那十八根蜡烛。

　　回到公寓后没多久，间濑未琉夏和柳莲二到了。
　　门一开，间濑未琉夏就递来一个盒子并说：“生日快乐，真田！”
　　柳莲二朝他笑了笑，也说了句生日快乐。
　　真田弦一郎拆了间濑未琉夏和柳莲二带来的礼物，一个砚台和一支毛笔。
　　间濑未琉夏看到柳莲二的礼物盒里装的毛笔后，惊喜道：“我和莲二果然心有灵犀！”
　　柳莲二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真田弦一郎顿时觉得自己多余了，便想去避避风头。将礼物妥善安置好回到客厅时，神谷天音正好从房里走了出来，“未琉夏和柳来了啊！”
　　“啊，天音前辈好久不见！”间濑未琉夏立刻闻声而去，窜到神谷天音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神谷天音拍了拍她的脑袋，“未琉夏小朋友，还没长大呢！”
　　间濑未琉夏拉着神谷天音在沙发上坐下，“已经发过誓要做天音前辈眼里永远的孩子了。”
　　神谷天音被她逗笑了，“差点忘了要谢谢你之前的和果子。”
　　“不用客气，真田已经报答过我了。”

　　神谷天音和间濑未琉夏聊天的时候，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在厨房里准备食材。
　　柳莲二免不了要关心一下老朋友的感情生活，“弦一郎还没有跟神谷前辈表白吗？”
　　“没。”
　　“神谷前辈一点都没有发觉吗？也不知道是你掩饰得太好还是神谷前辈太迟钝了。”
　　“我已经快掩饰不下去了。”真田弦一郎低头洗菜，流水声冲淡了他的叹息。
　　“喜欢本就很难掩饰，也许是因为神谷前辈一直以来都和你太过亲近导致她没有意识到你对她已经不是友情了。”
　　真田弦一郎回想了一下，他和神谷天音之间的相处模式确实并没有因为他的喜欢而变得有所不同，他还是和很久以前那样事事顺着她的意。
　　其实从一开始，神谷天音在他心里就是不一样的。除了一些小打小闹小任性外，她几乎没什么能令人指摘的地方，在真田弦一郎的潜意识里，她就是所向披靡的。在他未留意时就被吸引，直至如今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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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火锅，四人一起看了部电影。电影放完后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神谷天音从房里拿出两副扑克牌，大家便围在一起开始玩牌。
　　晚餐吃了拉面，餐后甜点是神谷天音做的蛋糕。
　　吃蛋糕前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步。神谷天音把早上买的蜡烛以6×3的形式插在蛋糕上，然后一一点燃、关灯。唱完一遍生日歌，间濑未琉夏在一旁撺掇真田弦一郎许愿，神谷天音本想说他从来都不许愿，却意外地看到真田弦一郎双手合十闭上了眼，几秒过后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开灯、切蛋糕，四人分食了六寸的蛋糕。晚上的娱乐活动是搞笑综艺，就着节目聊聊天，时光飞逝。由于间濑未琉夏住得比较远，所以她和柳莲二在快八点半的时候告辞了。
　　送走二人后，真田弦一郎和神谷天音回到公寓里，神谷天音重新坐上沙发，把综艺节目剩余的部分看完了。

　　“你今天竟然许愿了，明明以前谁劝都不许的，”神谷天音好奇地看向真田弦一郎，“所以弦一郎到底许了什么愿呢？”
　　真田弦一郎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神谷天音都没得到回应，“不告诉我吗？弦一郎太小气了。”
　　就在神谷天音以为他要沉默到底的时候，真田弦一郎却突然开口：“希望能得到神谷天音的喜欢。”
　　神谷天音愣了一下，说：“我没有不喜欢你啊。”
　　“不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是恋人之间的喜欢，”真田弦一郎格外认真地注视着她，“今年无法实现也没有关系，我会继续努力。”
　　他的声音仿佛突然变成了无法解析的乱码，虽然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但大脑却已经宕机了，神谷天音缓了好久后才如梦初醒，“弦一郎是喜欢我？”
　　“是，天音，我喜欢你。”
　　这的的确确是表白，神谷天音听明白了，理智回归，“弦一郎，你得让我想想。”
　　大概是因为没有得到直接的拒绝，真田弦一郎反而轻笑了一下，“想多久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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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神谷天音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她洗完澡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直接扑到在床上，脑子里像是被塞满了浆糊，阻断了思考。
　　她从未想过真田弦一郎会喜欢她，但这个真相就是这样晴天霹雳般降下，劈得她方寸大乱。
　　面对真田弦一郎，她说不出拒绝的话，但也无法就此接受，毕竟一直以来她都待他如亲友。
　　她虽然用“得想想”这样的话术拖延了时间，但显然不能一直装死让真田弦一郎永无止境地等待下去，她想要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答案，可这种事情又哪有两全其美可言。
　　神谷天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甚至比当年选择是否要和信原赖直分手更令她难以抉择。
　　咸鱼似的趴了好一会儿，神谷天音才翻身跃下床，从桌上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给霜村水未。
　　霜村水未接得很快，神谷天音一一交代清楚后可怜兮兮地问霜村水未要怎么办。
　　“一共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拒绝，二是接受。拒绝的结果是真田难受，你也不会开心。接受的结果是真田大概率会开心，但你不会好过。”
　　“嗯。”神谷天音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霜村水未继续说：“这样看来你都不会开心的，那就选第二种，至少有一个人能开心。”
　　神谷天音沉默了两秒，嫌弃道：“水未，你这个建议我给零分！”
　　“那你先拖着吧，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后你发现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他。”
　　“不可能！弦一郎可是我弟弟！”
　　“又不是亲弟弟，你没必要产生□□的负罪感。”
　　“你说得轻松，我都把他当弟弟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这么快扭转过来！”
　　霜村水未自动屏蔽了她的抱怨，“天音，据我观察，我认为真田喜欢你应该已经很长时间了，你可以问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问了又怎么样？”
　　“或许能帮助你快点走出‘姐姐’的角色，”霜村水未说，“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先把他当成一个喜欢你的人，而不是弟弟，这样你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好，我会努力的。”神谷天音长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她要在这种事情上努力啊！
　　神谷天音又和霜村水未聊了些别的有的没的才挂了电话。

　　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神谷天音开始思考喜欢上真田弦一郎的可能性，但还不到两秒，她就头皮发麻想要停止。这对她来说还是太诡异了，一时半刻间她必然是克服不了的。
　　神谷天音不幸地失眠了，更不幸的是她的失眠完全没有帮助她找到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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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也是休息日，神谷天音十点多才醒来，不甚清醒地洗漱完后回到厅里才发现餐桌上摆放着的杯盘。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真田弦一郎准备的，但他人却不在。
　　神谷天音加热了一下牛奶和三明治。
　　真田弦一郎不在，大概是猜到她暂时还无法自然而然地面对他吧。
　　其实真田弦一郎对她一直都是很体贴的，神谷天音咬着三明治，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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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田弦一郎昨晚也并没有睡好，但他还是和以往一样早早起床，准备好早餐，等神谷天音醒来。但转念一想，神谷天音未必会想见到他，于是他匆匆吃完早饭出了门。
　　晨练结束后回到公寓，发现神谷天音的房门依旧紧闭着，真田弦一郎走到门口，抬手想敲门，迟疑片刻又放下手侧耳倾听。
　　她房里毫无动静，应该是还没醒。
　　幸好没敲门，否则吵醒了神谷天音，大概率会被痛批一顿，他的所有威严在神谷天音面前都不值一提。

　　回到自己房里取出了昨天收到的毛笔和砚台，真田弦一郎打算练一会儿字。磨墨的时候还好，与往常无异，下笔后才发现宣纸上留下的是“神谷天音”。盯着纸上的字看了许久，真田弦一郎才将它放到一边，换了另一张纸，翻出字帖，开始临帖。
　　才写了三个字，他就发现自己难以集中精力，总是不自觉地去听隔壁房间是否有发出声响。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他本以为自己在面对感情问题时不会再像最初一样烦乱不安了，但事实上，他还是没有太大长进。
　　神谷天音就是他的克星。

　　真田弦一郎放弃挣扎，收好宣纸，洗净笔砚，离开了充斥着神谷天音气息的这个地方。给柳莲二发了消息，得知柳莲二有空后便赶往了他的住所。
　　只是真田弦一郎没想到间濑未琉夏也在，所以在他看到前来开门的人是间濑未琉夏时，着实愣了片刻。
　　“没想到是我吧！”间濑未琉夏得意地说。
　　真田弦一郎沉默以对，进门后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柳莲二。
　　柳莲二无奈地朝他笑了笑，“未琉夏不让我说。”
　　捉弄他这种行为十分符合间濑未琉夏的人设，且从中他悟到了柳莲二八成是对间濑未琉夏千依百顺的。
　　柳莲二起身给真田弦一郎准备茶水，间濑未琉夏和真田弦一郎分别在沙发上坐下。
　　“你今天不太对劲。”间濑未琉夏盯着真田弦一郎看了一阵后说道。
　　“昨天晚上，你们走了以后，我表白了。”真田弦一郎和盘托出。
　　间濑未琉夏十分震惊，“诶？你这也太突然了吧！”
　　“你当初告诉我你表白了的时候，我也觉得很突然。”
　　间濑未琉夏轻咳了一声，“好吧，我们跳过这个话题。所以，天音前辈拒绝你了吗？”
　　“没有，但也差不多。”
　　“神谷前辈肯定无法说出直接拒绝弦一郎的话。”柳莲二端着茶杯从厨房走了出来。
　　间濑未琉夏点头称是，“神谷前辈对我都那么温柔，对你就更不用说了。”
　　真田弦一郎却摇了摇头，“她对我才不温柔。”
　　柳莲二将茶杯放到真田弦一郎面前，自己则在间濑未琉夏身旁坐下，“她信任你，所以在你面前最真实也最任性，只不过是温柔的形式不同罢了。”
　　“所以你在天音前辈眼里一定与众不同。”
　　真田弦一郎一怔。
　　或许间濑未琉夏说的是对的。
　　他们认识的时候都还很小，天然本性显露无疑，所以他看到的神谷天音霸道任性只偶尔温柔可靠，逐渐长大后，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是学会了以柔和的方式对待身边的人，除了他，所以他看到的神谷天音还是和小时候的一样。她的温柔在他面前藏得太好了，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出场的机会，但却始终存在。
　　“神谷前辈一直都很关心你，弦一郎，”柳莲二突然想起了他和神谷天音唯一一次的单独对话，“国中三年级的时候，我们在关东大赛决赛上输给了青学，那之后你每天都加倍训练。有一次部活结束没多久就开始下大雨，但你还在加训迟迟没有回去。神谷前辈大概是从你家人那里得知了你还没回家，通过信原赖直要到了我的联系方式，问我是否知道你在哪里。我如实告知她我并不敢肯定，但大概率还在网球部，然后她就冒雨去找你了。”
　　真田弦一郎当然记得那一次，就是那一次，他吃了一记神谷天音的耳光。
　　他难得的任性让她生气了，只是那时候的她还是在以“前辈”的身份教育他罢了，但无论如何，她的担忧关心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知道，可是她的关心和我想要的终究还是不同。”
　　“神谷前辈现在应该还在消化你喜欢她这件事，等她消化完了，自然会给你答案的。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和以往一样对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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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田弦一郎在跟柳莲二和间濑未琉夏聊完后，虽然没能解除心头的不安，但他总算是能冷静下来了。
　　回到公寓已经快十二点了。
　　神谷天音的房门敞开，真田弦一郎路过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坐在书桌前面对着电脑，戴着惯用的耳机，八成是在看资料。
　　见她如常生活学习，真田弦一郎一时间不知该喜该悲。
　　他没有打扰她，安安静静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但事实上，神谷天音完全没有真田弦一郎想象中那么自然淡定，她盯着眼前的文档已经快大半个小时了，却只阅读到第二页的第十行，可想而知，她现在完全无法静下心来阅读。
　　神谷天音深吸了一口气，关闭文档，同时也暂停了舒缓的纯音乐，摘下耳机，起身想要活动一下，希望能找回状态。
　　然而她惊异地看到了真田弦一郎从她门口经过。
　　真田弦一郎也发现了她，自然而然地问了一句：“午饭想吃什么？”
　　神谷天音没想到经过昨夜后，她从他嘴巴里听到的第一句话竟然如此平常，愣了片刻才说：“什么都行，弦一郎想吧。”
　　真田弦一郎点了下头。
　　还是以前的神谷天音，除非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否则只会把思考吃什么这件事情直接扔到他面前，然后他只能依据她的喜好去准备不会触她雷的食物。
　　真田弦一郎无奈，又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