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星如雨》持夏

5、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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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没跟神谷前辈表白吗？”
　　真田弦一郎听间濑未琉夏这句话一直听到了高中毕业，虽然后来他发现了回击的方法，却始终没能摆脱。
　　“你不是也没跟莲二表白吗？”
　　间濑未琉夏露出了一瞬间的不自然的表情，然后反驳：“那怎么一样，我认识柳还没多久呢！”
　　真田弦一郎虽是柳莲二的好友，但也不方便在感情方面多加插手，更何况间濑未琉夏似乎沉醉于单恋完全没有要表白的意思，所以这个秘密他也一直护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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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假回家的神谷天音得知真田弦一郎被成功录取后，立刻跑到了真田宅，结果见到真田弦一郎后的第一句话却是：“弦一郎，和我合租吧！”
　　真田弦一郎沉默片刻，说：“我以为你会先恭喜我一下。”
　　“有什么好恭喜的，意料之中的事情，”神谷天音伸手戳了戳真田弦一郎的脸，“重要的是租房，你懂吗？啧，弦一郎，你为什么要长高，和我一样高多好，戳起来更顺手。”
　　真田弦一郎条件反射地抓住了她的手，“为了防你。”
　　神谷天音收手，“和我合租我就原谅你偷偷长高！”
　　真田弦一郎说了声好的同时，默默在心中叹气。
　　“这才乖！”神谷天音心满意足地拍了下他的头。

　　之前和神谷天音合租的前辈毕业了，神谷天音正愁找不到室友，真田弦一郎就送上门来了，别的男生绝对不行，但如果是真田弦一郎的话，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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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前夕，真田弦一郎和神谷天音一起搬进了距离学校只有十分钟路程的公寓里，两室一厅，神谷天音果断霸占了朝阳的主卧。
　　有真田弦一郎在的好处就是，神谷天音可以悠哉地躺在沙发上，等真田弦一郎打扫完卫生。
　　“辛苦弦一郎了！”神谷天音心情甚是愉悦。
　　真田弦一郎对于目前这种情况早已有所预料，要是神谷天音不使唤他做事，他才会觉得奇怪。

　　打扫完毕时已经傍晚了，神谷天音躺在沙发上打瞌睡，感觉到脚边塌陷了一块后才悠悠转醒，“已经好了吗？”
　　“好了。”真田弦一郎微微侧过身看向还睡眼惺忪的神谷天音。
　　“有点饿了，”神谷天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弦一郎，我们去吃寿喜烧吧。”
　　真田弦一郎没有异议。

　　酒足饭饱后，神谷天音提议散一会儿步，有助于消食。
　　东京的夜灯火通明，置身于这样的繁华都市，神谷天音颇有感触，“弦一郎能和我一起，真是太好了。”
　　她目视前方，语气轻松而欢快。
　　真田弦一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很淡地笑了一下。
　　神谷天音蓦地止步，凑到他面前，遗憾地说：“诶呀，没看清！”
　　他的笑容太过短暂，神谷天音仅用余光捕捉到了一瞬，“弦一郎，再笑一下。”
　　真田弦一郎顺着她的意又勾起嘴角，不过这一次是无奈地笑了。
　　“不对不对不对！刚刚不是这样的！”神谷天音甚是不满。
　　“太刻意了。”
　　神谷天音鼓了鼓腮帮子，“好吧，那我以后多哄哄你好了，会有机会看到的。”
　　她这话说得跟要逗小孩似的，听在真田弦一郎耳朵里实在是没法让人高兴起来。神谷天音仍然只是将他看作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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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都有课的时候，神谷天音会和真田弦一郎一起去学校，免不了遇到一些认识的人。
　　比如这一天，走进教学楼的时候碰上了真田弦一郎的同学，对方八卦兮兮地问：“哟，真田，这是你女朋友吗？”
　　真田弦一郎还没回答，神谷天音已经抢先开口了：“不是哦，是姐姐！”
　　“啊，是吗？那你们长得也太不像了吧！”这位八卦的同学震惊道。
　　神谷天音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解释，朝他们挥了挥手，说：“我上去了，弦一郎。”
　　“真田，你姐姐真好看，我可以追她吗？”神谷天音走后，对方作死地说。
　　真田弦一郎瞬间沉下脸，一口回绝：“不行！”
　　“诶，别这么绝情啊！难道真田你是姐控吗？！”
　　真田弦一郎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径直走进教室。

　　神谷天音会被觊觎这种事情真田弦一郎早有预料，可是真碰上的时候，还是能把他气得不轻。
　　虽然神谷天音在和信原赖直分手后并没有展开新的恋情，但这并不代表她往后不会，而且据真田弦一郎所知，追过她的人可不少。
　　危机感突然袭来，真田弦一郎甚至连课都没能好好听，过了快一半才完全投入。
　　太松懈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指责自己。
　　一旦碰上和神谷天音有关的事情，他太容易方寸大乱了。
　　现如今看来，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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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没等真田弦一郎制定好行动计划，他就又有了一个糟心的发现——神谷天音对他几乎没有性别意识。
　　某天晚上一起在客厅看电影，放的是神谷天音钟爱的恐怖片，时长过半，神谷天音打了个呵欠，吐槽道：“这片子真是一点都不恐怖，真没意思。”
　　她秉持着“既然看了就看完吧”的理念让电影继续播放了下去，只是无聊使她感到有些困倦，“弦一郎，借我枕一下。”
　　枕一下？枕什么？
　　真田弦一郎还在迷惑时，神谷天音已经直接将脑袋搁在他腿上悠然躺下了。他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放松下来，可惜还没放松多久，又重新回归了紧绷的状态。
　　神谷天音的左脸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紧贴在他右腿上，他只觉得相触的皮肤烫得惊人，而神谷天音显然没有同样的感觉。
　　他悄悄低下头看她，而她的目光则聚焦在电视屏幕上，浑然不觉。
　　她离得好近，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只要再低一点就可以轻易吻到她的脸，所以他又往下了一些，然后猛地定住，“天音，我去下厕所。”
　　神谷天音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在他悄然直起身子后坐了起来，“去吧。”
　　真田弦一郎松了口气，匆匆起身走向厕所。
　　凉水泼在脸上却完全不能缓解燥热，他刚才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心头被囚禁的野兽险些破笼而出。
　　神谷天音一旦在距离他过近的地方，他就无法克制自己想要更进一步的念头。
　　想拥抱她，想亲吻她，想要将她困在身边，想要……
　　真田弦一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止住了丛生的杂念，深吸了一口气才回到客厅。
　　他得和神谷天音说一说。

　　真田弦一郎又坐回沙发上，电影还在继续放着，这一次神谷天音好好坐着，没有再企图躺下。
　　快进看完片尾，没能找到彩蛋，神谷天音忍不住啧了一声，“最后倒是稍微有点意思了，可惜就结束了，也没个彩蛋，槽点太多，差评！”
　　真田弦一郎正在纠结如何向神谷天音开口，根本没认真看电影，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弦一郎也觉得很无聊吧，下次我要挑个好看的。”
　　“天音……”真田弦一郎迟疑着喊了她一声。
　　“什么？”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啊？你已经不害怕看恐怖片了？”神谷天音没摸清他的意思，只联想到了他小时候看恐怖片看得瑟瑟发抖的场景。
　　“不是这个意思……”真田弦一郎忽然扭头看向她，“天音，我已经快成年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有太多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你是想说男女有别？”
　　“是。”
　　神谷天音轻哼了一声，“弦一郎你这是开始嫌弃我了？”
　　“不是，”真田弦一郎顿感头疼，伸手掰过她的肩膀，与她对视，“天音，你应该把我当作异性看待，而不是弟弟，也不是小朋友。”
　　“那我现在就该把你赶出去。”神谷天音毫不留情地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有些疼，真田弦一郎皱了皱眉。
　　“你觉得，我会随便和异性合租吗？”
　　真田弦一郎沉默了一会儿，“我可以搬走，不过可能没那么快。”
　　“那倒也不至于，”神谷天音又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是想提醒我要提防异性？”
　　真田弦一郎点了点头。
　　“别人我当然会提防啊，我又不是白痴。弦一郎的话，不会的。你这是连自己都信不过吗？”
　　最后一句神谷天音本是玩笑似的说的，却没想到真田弦一郎一本正经地应了声“是”。
　　神谷天音总觉得他奇奇怪怪的，思考片刻后没能得出结论，只好点头答应：“我会注意的。”
　　真田弦一郎见她不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便知道她有听进去他的话。
　　只不过下一秒，神谷天音就变了脸，“等一下弦一郎，你还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你刚才是在教育我吧？”
　　真田弦一郎无奈道：“我只是提醒一下。”
　　神谷天音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你不要混淆视听。”
　　“那我承认。”真田弦一郎放弃挣扎，破罐子破摔。
　　“胆子变大了啊，弦一郎，”神谷天音却出乎意料的没再继续下去，笑着起身，“不早了，我去洗澡了。”

　　真田弦一郎当然不可能排斥和神谷天音有任何亲密接触，但他却害怕自己哪一天会不受控制地做出些不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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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告白了！」
　　「柳答应了！」
　　睡前真田弦一郎收到了来自间濑未琉夏的两条信息。
　　有点突然。
　　过了一会儿后，他回复：「恭喜。」
　　「真田你真的不行！明明在其他事情上都很积极果断，怎么面对天音前辈就这么拖泥带水了？！」已经成为过来人的间濑未琉夏忍不住开启了教育模式。
　　真田弦一郎冷漠地回了一句：「你管好自己就行。」
　　「嘁，我还懒得管你呢！我去找柳了！」
　　这后一句显然是故意、刻意、特意发给他看以此来刺激他的。
　　真田弦一郎默默吐槽她幼稚。
　　不过她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不过是借口，他迟迟不上前只是因为不敢面对被拒绝的后果。他不该是这样的，但事实上他就是如此胆小怯懦、优柔寡断。
　　神谷天音宛如一座高耸入云的山，他害怕自己攀登到一半就体力不支坠崖身亡，所以至今不敢踏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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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濑未琉夏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真田弦一郎又收到了她的信息：「下午我要去你们学校。」
　　真田弦一郎：「你发错人了。」
　　「我这是要制造惊喜！到时候就拜托伟大的真田君给我带个路了！」
　　真田弦一郎此刻真的很希望自己下午有课。

　　间濑未琉夏提着精致的点心盒出现在真田弦一郎面前，“超贵的和果子，我记得天音前辈喜欢的。”
　　真田弦一郎接过点心盒，点头致谢。
　　“不用客气，这是孝敬我永远敬爱的天音前辈的，”这措辞着实有点诡异，间濑未琉夏本人却对此毫无感觉，欢天喜地地说，“我们去找柳吧！”
　　收了礼的真田弦一郎尽责地将间濑未琉夏带到了柳莲二面前，然后果然离开，绝不多做一秒电灯泡。
　　走出图书馆后，真田弦一郎发了条消息问神谷天音什么时候回去。
　　神谷天音已经大三了，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不过一般周五她都不会太忙。
　　过了几分钟后，神谷天音回复：「再过半小时左右。弦一郎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嗯，我等你。」
　　「好。」

　　真田弦一郎在神谷天音常驻的实验室旁边的休息区等候。休息区里放置了一些小沙发和桌子，三三两两的学生凑在一起聊天学习。他挑了一个角落里的位子坐下，拿出手机开始背法条。
　　等时间差不多了，真田弦一郎带上点心盒准备前往实验室门口，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听到了神谷天音和另外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他停下步子。
　　“天音，听说今天又有人向你表白了。”
　　“怎么这种消息传得那么快啊。”
　　“看来是真的了，这已经是第几个了？我想想，是第四个了吧，啊不对应该是第五个。”
　　神谷天音有些无奈，“你记得比我清楚。”
　　“我现在难以想象天音你会喜欢上哪种类型的，话说你之前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
　　“温柔型的。”
　　“之前那几个好像都不怎么温柔，天音你该不会是还喜欢你前男友吧。”
　　神谷天音笑了笑，随口道：“可能吧。”

　　声音越来越近，真田弦一郎僵硬地转身回到之前坐的地方。这一段对话听在他耳朵里不啻于一道惊雷，震得他乱了方寸。
　　“弦一郎，怎么在发呆？”
　　耳边响起了神谷天音的声音，真田弦一郎这才清醒过来，“在想点事情。”
　　本想继续追问的神谷天音突然注意到了他手中精致的盒子，惊讶地问：“和果子，你买的？我记得附近好像没有。”
　　“间濑带给你的。”
　　“未琉夏来了吗？”
　　“她是来找莲二的，他们交往了。”
　　神谷天音怔了怔后笑了起来，“是吗，那很好啊！”

　　两人并肩走出学校，真田弦一郎沉默无言，神谷天音开口道：“说起来未琉夏是弦一郎唯一的女生朋友了吧？”
　　“是。”
　　“那未琉夏真是厉害，换作是我的话肯定没法和你做朋友。”
　　真田弦一郎皱了皱眉，问：“为什么？”
　　“因为弦一郎你实在不太像是好相处的人，”神谷天音笑道，“我会被你的冷脸吓跑的。”
　　真田弦一郎一时无语，他也实在想象不出来神谷天音被他吓跑的样子。
　　“弦一郎要珍惜未琉夏，很可能她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女性朋友了。”
　　真田弦一郎忽然问：“那你呢？”
　　神谷天音愣了一下，“我吗？我可是你姐姐，你永远的姐姐。”
　　真田弦一郎叹了口气。
　　神谷天音顿时炸毛，“你叹气是什么意思？是想失去我这个姐姐吗？”
　　“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你这家伙最近总是怪怪的。”神谷天音蹙眉抱怨道。
　　真田弦一郎无话可说，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他将那句“可能吧”沉入心底。
　　她说得那么随意，或许不过是随口应付对方的说辞，而并非发自内心。
　　他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