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只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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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
两人四目相对，林郁想刀她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南栀顿觉后背发凉，汗毛竖起，眼底满是惊恐神色。
她缓缓松开手，结结巴巴地道：“我是故意的。”
呸呸呸，我在说什么鬼话。
她抬手轻轻扇了扇嘴巴，顶着林郁杀人般的眼神，继续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狡辩。”
说着，她抬了抬眼皮，快速地扫了林郁一眼，心虚得要死。
殊不知，她这个样子落到林郁眼中就是在为自己开脱。
他当即发出一声冷笑。
作为与他相伴多年的人，猫。
南栀不仅眼力见好，对他的小习惯了如指掌，尤其对他生气的前兆分外熟悉。
那是她“保命”的秘诀啊。
哪怕换了身体她依旧不敢忘：
林郁生气的前兆有三：
左眉微挑，眼睛眯起，然后就是一声先抑后扬、轻得要仔细听才能听见的轻笑。
如今这三样都满足了，南栀的身体比大脑还要先一步做出反应——撒腿就跑。
别的不敢说，单论逃跑功夫。
南栀自觉还是有两三把刷子的，毕竟可是被生活历练过的猫，怎么可能没点本事傍身？
林郁只觉得眼前鹅黄色身影一闪，下一刻就出现在几十米台阶外。
又是一眨眼功夫，人就到了百米开外。
林郁被她气笑了。
有时候他都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南栀真的与猫儿很像。
又馋又懒，说她是人精吧，有时候又蠢得很，吃得也多。
诺，现在的南栀就像猫儿一样转身遥望他，嘚瑟地朝他挥挥手，扭了扭屁股，一脸欠收拾。
林郁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线，抬腿就紧追了上去。
深蓝与鹅黄色两道身影在林间快速穿梭，就好像鱼儿在追逐戏水的小鸭，月亮在追逐太阳。
他们有时候擦身而过，很快又一晃身拉开距离。
南栀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只觉得十分快活。
她已经好久没跟林郁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了，今日说什么也要玩个尽兴。
正想着，她一提灵气，只觉得丹田内灵府猛地剧颤。
思绪被一阵刺耳的嗡鸣声打断，浑身无力地栽倒在原地。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不甘地嘟囔道：“这局不算。我没灵力了，下次……下次……我一定赢。”你。
最后几个字一个不落地落入林郁耳中，惹他无奈笑出声。
看看这争强好胜的性格，属实是与猫儿一模一样。
如果她能放弃与那人共谋，他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将她留在身边。
想着，林郁拎领子的动作一顿，没使什么力就将整个人抱了起来。
她真的好轻，瘦得还有些硌手。
一点也不像一顿能吃十碟糕点的人。
回想起她小鸡啄米似地又快又小口的进食动作，林郁短促地笑了笑。
正准备抬步向前，又急急收住。
他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听到的有关他和南栀的谣言。
虽然那人并没有证据，但众口铄金。
如非必要，他还是不要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
有些事可以假手于人，还是让人待劳比较好，物也行。
想着，林郁的目光便落到了南栀腰间系着的储物袋上。
饮霜剑虽不是他的本命剑，但二十年前，南栀就将它赠给了自己。
有些命令，他自信它还是会听的，尤其是在它本命主人需要的情况下。
林郁低声念了一段口诀。
只见一柄飞剑顶着几匹花花绿绿的布匹从储物袋中飞了出来。
它一下蹿得极高，直到将所有缠住它的东西全部甩下才重新飞回到两人身边。
彼时，周桀只觉得眼前上一绿，紧接着便被一块巨大的绿布呼倒在地。
*
甩掉负担后，饮霜剑显然爽快了许多。
只是依旧掩饰不了它不受重用的事实——
往日柔顺的剑穗，此刻乱糟糟地缠成一团，剑身上还积了一层灰。
林郁不禁冷笑。
回想往日某把剑每日要他擦洗、梳剑穗，不然就拆家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说到底，这把剑本就不是他的，他不该为此感到悲戚。
可谁叫这把剑曾经可是冒着剑身寸断也要随他一起报仇雪恨的呢？
林郁收回思绪，用口诀操纵长剑变作两人宽。
双手一抛，南栀便被他扔了上去。
林郁也随之踩在了剑身上，灵力注入剑身。
饮霜剑载着他们稳稳地朝乘云殿飞去。
由于过于稳健，速度慢得惊人。
林郁受不了下面弟子投来的探究视线，冷冷催促它飞快些。
怎奈何那长剑好似怕极了南栀摔了，怎么也不肯加速。
林郁见着，皱眉不耐道：“前世怎么不见你如此忠心护主？”
长剑悲鸣，委委屈屈。
到底是上辈子相伴多年的伙伴，林郁体会到了它其中的情绪。
心中多有不解，但他没并有心情深究，如今当务之急就是将人送回去。
越是人多看见就越麻烦。
手法变换，林郁催动体内灵气。
一道禁制打到剑身上，长剑短暂被他掌控。
众弟子只觉得眼前一闪，飞剑与林郁的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阵惊哗声过后，众说纷纭，其中混进了一个别有用心之人。
在他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话题由“林郁御剑好生厉害”渐渐转变成了坊间茶余饭后最爱打听的男女之事上——明明没看清目的方向的众人，在心中默默地给安上了一个位置——乘云殿。
世事就是如此荒诞，有时又莫名地巧极了。
*
回到乘云殿，林郁指挥着长剑将人放下。
看着它那小心翼翼地模样真的很难与上一世丝丝尽断替他争取时间酝酿致命一击的长剑看作是同一把。
林郁冷嘲一声，缓步到床前，食指与中指并拢，灵气从指尖溢出直直掠向昏迷不醒的南栀。
灵气在她身体转了一个周天后，来到灵台前。
与实质性的丹田不同，灵台是由魂体意识构建，一定程度上能反应丹田及魂体情况的地方，也是修士给自身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近乎枯竭的灵力中心，有一座漂浮的孤岛。
上面布满了裂痕，有些碎石已经散开飘落在附近。
情况相当糟糕。
林郁还真是第一次见这么破的灵台，不由得挑眉。
只是南栀身上还有他尚未了解的谜题，还不能死。
为今之计便只有先稳住她的灵台，不让它继续破碎下去。
想着，他便加大了灵力的输入。
只是随着他的逐渐深入，他发现这具身体现在的灵魂与本体之间是极其契合的存在。
完全不是她自己口中说的那般——借尸还魂；
也不是他轻信她的话，简单认为的那般——全是他好师尊别有用心的安排。
南栀从来就是南栀，不是旁人。
毕竟乐安仙尊和清尘仙尊两位宗主又不是傻子，是不是本人他们会不清楚？
尤其是清尘仙尊那种能对亲侄子下死手的人，若南栀身份不对，她能从他手下讨得好吗？
显然不能。
只是……
若她就是他的师尊，那她又是如何炼成那样截然不同的步法？
若非有这步法，他恐怕永远都不会信她口中所说的“借尸还魂”。
总不至于他有两个师尊吧？
一体双魂，闻所未闻。
林郁不禁嗤笑，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还剩一种可能：
先前收他入门的并不是眼前这个魂体，而是另一个占用了这具躯体的灵魂。
如今这位只不过是本魂归位罢了。
这么一想，前面的困惑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
只是在这个假设下，身为一宗之主乐安仙尊一叶障目的行为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哪怕他那些年真的是在助纣为虐，但她为何不愿与他讲述实情？而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用猫儿的身份接近他？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就是南栀？
林郁想着便皱了皱眉，极快速地将这个可能否决了。
人怎么可能迷糊到连自己原本是谁都不知道？
所以……
她是谁？父亲派来的？
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是知道他的身份了？还是猜到了他的计划？
亦或是她在探听他的口风？
许许多多的问题环绕着林郁，这让他不得不再一次考虑是否要尽快除掉眼前这个人？
如是想着，林郁一个“错手”将他恢复好的小部分灵台打回原形。
任凭无意识的南栀发出痛呼，也没手软。
林郁曾发誓自己不会再重蹈覆辙。
只是在算计上，他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上一辈子她就曾在他的灵魂上设了法阵——若他伤她半分便要承受挖心断骨之痛，这让他当年吃尽苦头——几乎是废了半条命才将她打得神魂破碎，再无往生可能。
如今他为砧板，南栀为鱼肉。
既然人不能轻易死，那便将人拿捏在手中。
林郁的手法变换极快，一个三下五除二便将禁制打入灵魂。
他刚刚收手，床上的人发出几声嘤咛，眼珠转了转，从黑暗中苏醒过来。
入目即是熟悉的纱帐，南栀恍然一瞬才回想起她刚刚经历了什么——灵气耗尽，她好似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习以为常的她并没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眉心紧蹙的林郁。
不知道她刚刚那样有没有吓着他？
南栀想着只是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
便被难以抑下怒火的林郁连声打断。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好似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语气压抑地问道：“你装得不累吗？到底想知道什么？”
南栀刚醒，好不茫然。
“是重生？还是许仰？亦或是你还想知道点别的？”
林郁接连抛出的好几个问题把南栀问的更蒙了。
重生是什么？是指重新活过来吗？
她也是借现在这具身体重新活过来的。难道……林郁已经不是她的林郁了？
许仰又是谁？她还想知道什么？
南栀想不明白，自然不会开口。
只是她片刻的沉默就好比默认，不仅没有让愤怒消解，更像是火上浇油。
只听他冷笑一声，声音恢复为往日的淡漠，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知道又或者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但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许仰已死，再无复活的可能。
如今剩下的没有情分，只有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
我不管你芯子里的是谁，我只认准了你。
若有朝一日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若是你输了，我想你很清楚自己将会有什么下场。”
话说完，林郁没再看她一眼，推门而去。
趁机闯入室内的风将屋里唯一亮着的蜡烛吹灭，四周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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